聽到這話,阮楠惜所有的瞌睡都嚇沒了,一骨碌坐起身,和同樣眼神錯愕的蕭野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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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這說的是柴明玉?」
「她不是剛生產完嗎?不在皇宮坐月子,大半夜的,跑我們府上幹什麼?還抱著孩子!」
那可是凌氏皇族唯一的一根獨苗了,這要是在他們府上出點事……
阮楠惜簡直不敢想。
蕭野揉了揉眉心,「先去看看吧!」
兩人快速披衣下床,阮楠惜推開門,邊快步往外走,邊急聲交代:
「太子妃現下在前院花廳嗎?你讓個腳程快的丫頭過去,讓伺候的人多加些炭火,再去二嫂院裡請個奶娘過去……」
白露欲言又止,「太子妃在後腳門,她不願意進來,」
什麼?
感受著夜晚冷颼颼的寒風,阮楠惜眼前一黑。
蕭野給她帶好斗篷,直接攬住她的腰,運起輕功,以最快速度來到了後腳門。 柴明玉就站在守門婆子所住的值房裡,手中抱著個襁褓,許是因為剛生產過,臉色十分蒼白。
皇宮守衛森嚴,也不知道她是如何逃出來的!
阮楠惜快步走過去,「這裡太冷了,您先跟我回院子吧!」
柴明玉卻忽然抱著襁褓衝著阮楠惜兩人直直的跪了下去。
「唉,你這是幹什麼?」
阮楠惜伸手去拉她起來,顧忌著她懷中的孩子,卻又不敢太用力。
柴明玉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而後將懷中襁褓一把塞到阮楠惜手裡。
「阮夫人,這個孩子就拜託您照顧了,明玉來世做牛做馬報答您!」
說完轉身就跑。
「唉唉,你等等……」
阮楠惜慌忙接住孩子,簡直風中凌亂。
好在蕭野及時將人攔住了。他沉聲道: 「太子妃娘娘,這個孩子對皇室有多重要不必臣多說,臣這就送您和小殿下回去。」
柴明玉搖頭,看了眼孩子,又慌忙別過了臉,輕聲道:
「但我只想要她好好活著,讓她平平安安的長大,」
阮楠惜看著她,看著他眼中堅定而決絕的亮光,似乎猜到她要做什麼,上前一步,急聲道:
「您還這麼年輕,況且這可是承載你愛人血脈的孩子,你就不想把她親手養大嗎?」
柴明玉再次搖頭,「不了。」
她迴轉過身,輕輕地笑了一下,蒼白而自嘲:
「我養不好她。」
說完,驀然從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抵在脖頸,目光裡帶著哀求:
「讓我走罷!」
孩子似乎感覺到什麼?一直安靜的小人兒忽然哇哇大哭起來。
柴明玉拼命往前跑,始終沒有回頭,死死咬著唇,淚水碎在風裡。 養好一個孩子,讓她快樂無憂的長大,需要父母全部的愛,
可她自己都沒得到的東西,她這樣一個內心陰暗偏執的人,又哪有能力去愛孩子!
她一路往前,來到了埋葬凌玄澈的陵寢,抬手輕輕撫過墓碑,在蕭家護衛和宮中禁軍追來之前。
「噗嗤」一聲,鮮血濺到墓碑上。
柴明玉仰頭望著漆黑天幕上的點點繁星,她的意識漸漸渙散。
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五歲那年春日,母親掐住她的脖子,罵她是不該出生的賤種。
父親看著她,眼中盛滿病態的報復欲。
他撫著她的臉,像是黏膩的毒蛇
他說:「明玉,我名義上的女兒,實際上的好妹妹,既然父親搶走了阿婉,那就用你來抵如何!」
沒人能理解她那一刻的驚恐,也就更沒人明白那個俊秀溫柔的小少年出現的救贖。
後來,九歲那年,母親去世,喝醉了酒的父親闖進後花園,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
可她知道,她的小少年已經變了,身體裡滋生出了另一個靈魂。 然在她最絕望之時,他還是出現了。
她艱難抬手,輕撫著墓碑上的字跡,在「凌玄澈」的下方,刻著一個小小的「梟」字,那是另一個他的名字。
她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若有下輩子,希望我們都能有個正常的家庭,若我們還能有機會相遇,希望不是以救贖的方式。」
隨著血流的越來越多,她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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