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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就這樣死了嗎?真的好不甘心啊!

  「那後來呢?沒了官印,月城縣衙豈不是亂了套!」

  蕭野接過阮楠惜遞來的茶猛灌了口,道:

  「等蕭桓酒醒過後,想起自己做的混帳事,嚇得趕緊去找了那家賭坊老闆。

  官印縣衙私章這些公家的東西,就算是蕭桓真的敢給,賭坊老闆也不可能敢收,所以蕭桓很順利地把東西拿了回來。但是……」

  阮楠惜猜測:「蕭桓莫不是在喝醉酒賭嗨了時被忽悠著簽了什麼東西。」

  「沒錯,賭坊老闆拿出一張蓋有縣令印信的轉糧合同。同意把官府糧倉里的糧食低價賣給賭坊老闆。」

  阮楠惜聽得倒吸了口涼氣,在生產力低下的古代,糧食是百姓生存之本,而官府糧倉的存糧更是一個國家的根基,除非轄下有大災,不然官員不可以任何形式動官府糧倉里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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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被發現,哪怕你只是偷偷往家裡裝一袋子米,也會被判死刑。

  可以說,朝廷在這方面管得非常嚴,量刑也是很重的。

  所以當官的可能會貪污,會與民爭利,但幾乎很少有敢動官糧的。

  蕭桓乾的這事,足夠他死好幾回的了。

  蕭野無語地揉著眉心。「調查審訊那賭坊老闆的蕭五說,蕭桓當時幾乎被嚇破了膽。  賭坊老闆要挾他拿出十萬兩白銀,不然就把這張契書公布出去,上京城交給御史。蕭桓害怕自己性命不保,只得答應。」

  「可月城一年的稅銀才兩千兩。蕭桓實在不知上哪去籌這麼多錢?他走投無路,都已經準備寫信回家求爹娘想辦法了。」

  「這時葉蘊提議他進京求得唐晚如的原諒,然後再把唐晚如名下的所有資產騙過來,給他還債。」

  之後的事就很容易猜了,蕭桓在那張契書的奪命威脅下,只能聽從葉蘊的計劃,挨餓挨凍大半個月,把自己弄得形銷骨立。

  又按照葉蘊教的,扮可憐博得晉國公和蕭夫人的同情,打算利用他們去勸說唐晚如跟他復婚。

  蕭野知道,唐晚如是個重恩情之人,若非是楠惜的心聲讓父母及時醒悟。說不定爹娘真的會被蕭桓可憐的外表所欺騙,從而勸說唐晚如跟蕭桓復婚,最終結果如何真的不敢想。

  阮楠惜催促他,「你趕緊把查到的這些事情告訴給爹娘。」

  繼而好奇問:「你打算怎麼處置蕭桓?」

  如今公爹已經把府中以及族中大多數事情都交給了蕭野。

  蕭野垂下鴉羽似的長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淡聲道:

  「把他送回青州老家吧,讓他一輩子待在那裡做個教書先生。」

  當然不可能這麼便宜他。  蕭野已經打定主意,等過個一兩年,就製造點意外,讓他亡故。

  實在是,蕭桓這人太蠢了,又蠢又壞。

  楠惜有句話說得對,有時候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的靈機一動。若留著他,指不定哪天就能搞出點什麼事連累家族。

  但蕭野不想讓楠惜知道他這些陰暗想法。

  沒等阮楠惜說什麼,逐風忽然腳步匆匆的進來,

  「世子,不好了,大公子和葉蘊不見了。」

  蕭野眉頭一皺:「蕭十和蕭廿五呢?不是派他們暗中盯著蕭桓和葉蘊的嗎?」

  逐風慚愧地低下頭:「他們把人跟丟了,現下正跪在外面請罪。」

  阮楠惜手中握著的湯勺抖了抖,心裡一沉。

  蕭十和蕭廿五在一眾護衛家將中,輕功算是比較好的,而蕭桓和葉蘊不過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怎麼會跟丟?

  回想這一系列事情,看似合理,但是,葉蘊真的有這麼大能耐嗎?

  不知為何,阮楠惜心裡莫名覺得不安。  ……

  今日是鵲橋節。

  雲崖約了唐晚如去護城河邊放燈祈願。

  唐晚如提早處理完了商行事務,坐在梳妝鏡前,由著預約上門的知名妝娘幫忙梳洗打扮。

  妝娘笑著問:「不知姑娘想要什麼類型的打扮?」

  唐晚如雖然成過親,但正經的男女婚前約會還是頭一回,她回想著淺薄的談情說愛知識,難得遲疑著道:

  「溫婉些的吧!」

  妝娘點頭,給她選了套茶白色交領襦裙,逐一打開帶來的盒子,開始給她化妝。

  唐晚如其實長了一張溫婉秀麗的臉,只是往常她行事幹練果決,風風火火。讓人很難把兩者聯繫到一起。

  擦掉刻意畫的彰顯氣勢的劍眉,換成溫婉的柳葉眉。簪上顯素雅的珍珠白玉髮飾。

  妝成後,唐晚如站起身,在琉璃全身鏡前照了照。

  不習慣地扯了扯手中繡著清雅蘭花的團扇,  妝娘的手藝很好,只是……她往常喜歡穿鮮亮的衣服,戴能彰顯她身份的金玉寶石首飾。

  而身上這一套打扮,好看是好看,但她覺得太素靜了。看著不是很舒服。

  不過時辰不早,她不想再折騰了,披上一件天青色紗衣,便坐馬車出門了。

  今日城中張燈結彩,尤其是護城河一帶。

  雖是晚上,卻到處點綴著花燈,往來人流如織,攤販叫賣聲絡繹不絕。

  唐晚如提裙從馬車上下來,左右四顧,很快找到了人。

  身著白衣的青年立於桂花樹下,手中捧著束大紅牡丹,出眾的長相讓他顯得鶴立雞群。

  時不時有女子經過,往他面前丟帕子玉佩,甚至還有丟銀子的。

  他顯然極不適應這樣的熱鬧,尷尬無措的抱緊了懷中的牡丹花,清瘦的背脊緊緊繃起,一副生怕有人過來打招呼的樣子。

  唐晚如忍不住被他這樣子逗笑,抬腳正要走過去。

  這時一個十二三歲,衣衫襤褸的乞丐跪到她面前。

  「我阿娘病了,求貴人行行好,施捨我點銀子吧,下輩子一定做牛做馬報答貴人。」  周圍人都嫌惡地躲開。唐晚如丟給他兩枚銅板,緩聲道:

  「拿回去買點好吃的給你娘親。」

  並非她不願多給,街面上的乞丐都是有幫派的,她若給的多了,這孩子也保不住,反可能會害了他一條性命。

  見他臉色發青,連銅板都快握不住了,顯見是好幾日沒有進食,估計不出兩日,就該被餓死了。

  終究心中不忍,從丫鬟提著的攢盒裡抓出一把肉脯丟在他手邊,催促他:「快點吃,別留著,留著只能被人搶。」

  而後抬腳繼續往前走,

  青年的背影在她眼中越來越清晰,生平第一次約會,她心裡新奇又期待。

  前方青年似乎側頭要往這邊看來。

  唐晚如心底忽然有那麼點緊張,但更多的是嘗試新事物的好奇,剛揚起一個笑,

  面前忽有一輛馬車經過,隔絕了她的視線,

  沒等她反應,有人從身後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對方的力氣極大,她根本掙脫不開。  她被半拖半拽著來到護城河角落,鉗制住她的人忽然鬆開了手。

  唐晚如轉身就要跑,卻在轉頭的那一刻僵住表情。

  只見前方陰影里走出一人,一樣的茶白色交領襦裙。走路的姿勢以及……那張臉,居然都和她一模一樣。

  唐晚如驚恐地後退一步。

  面前女子開口,用她極其熟悉的嗓音,笑著喚了聲:

  「姐姐,我們長得真像呢,加上易容,連聲音,都一模一樣呢!」

  她得意地笑起來:「姐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因為這張和你相像的臉,你的丈夫蕭桓對我傾心,把我帶到京城。」

  「如今我有高人相助,瞧瞧,我徹底變成了姐姐你。」

  唐晚如想跑,如鬼魅般的人影從身後掐住她脖子,將她往河岸邊拖。然後她被大力推進了深不見底的護城河裡。

  窒息般的痛苦撲面襲來,唐晚如拼命掙扎。只看得見女子居高臨下站在岸邊,揚著得意的聲音道:

  「從今往後,我就是唐晚如,你手裡的萬貫產業,你的高門摯友,愛慕你的男人,都歸我了。

  所以,去死吧!」  窒息感越來越重,唐晚如努力伸著胳膊,看著女子頂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臉,揚長而去。

  她無力地跌進河中,頭頂被洶湧的河水淹沒。

  就這樣死了嗎?她擺脫了渣男,脫離了吸血的娘家,數年如一日拼死拼活的努力,才有了現在的好日子。

  真的好不甘心啊!

  ……

  雲崖回頭,卻什麼也沒看到,只瞧見一輛馬車,和一群小姑娘嘻嘻哈哈經過。

  他收回視線,心裡忽然一陣悵然若失,仿佛即將失去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雲崖握緊手中的牡丹花,左右張望,心裡莫名焦灼難安。

  小廝茯苓安慰他道:「公子別急,離約好的時辰還剩半刻鐘呢,今日外面人多,許是馬車擁堵。」

  雲崖按耐住心思,又等了會兒,心裡卻愈發焦灼。

  不願意再等,抬腳正準備讓茯苓在這等著,他四處找找。

  身後茯苓驚呼了聲:  「那不是唐姑娘嗎?她……」

  雲崖驚喜的轉過頭,下一刻,整個人卻僵住。

  只見不遠處,一身茶白色衣裙的唐晚如和一個男人肩並肩走著,兩人舉止親密。

  走到一處隱蔽的柳樹下時,唐晚如居然直接踮腳,熟練而輕佻地與身側男人擁吻起來。

  雲崖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踉蹌著後退一步,整個人仿佛是一尊被人抽走靈魂的漂亮木偶。

  手中捧著的嬌艷牡丹緩緩掉到地上,又被行人踩進泥里。

  ……

  一直到天黑,還是沒找到蕭桓和葉蘊的下落,阮楠惜總是懸著顆心,做什麼都不得勁。

  蕭野中途讓人傳消息回來,說兩人的失蹤可能和紅袖招那個逃跑的易容師有關,說他今晚不回來了。

  這消息讓阮楠惜更加擔心。

  派去唐府的下人回來,躬身稟報:

  「回夫人,唐姑娘酉時三刻出門,一刻鐘前已回府,小的進去問了,唐姑娘說她沒什麼事,讓您別擔心。」  阮楠惜鬆了口氣,葉蘊一直想算計唐晚如。所以聽說兩人失蹤,她第一時間派人去了唐府。

  好在晚如沒事。

  她獨自躺在拔步床上,輾轉著好不容易睡著。

  感覺沒睡一會兒,就被白露搖醒了,

  「夫人,有人往門房處塞了一封信。」

  阮楠惜迷迷糊糊坐起來,發現外面天還沒亮。

  她睜大眼睛就著燈盞看信,看清信上的內容,臉色一點點變了。

  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大步往外走。

  「備車。」

  白露小跑著跟上,猶豫著勸道:「要不讓人通知世子爺,讓世子爺去吧。您就留在府里等消息。」

  阮楠惜搖頭:「夫君有他的事要忙。放心,不會有危險的。」

  ……  匯通錢莊。

  身為大夏朝最大的錢莊,又是在京城總部。

  前門櫃檯幾乎白天黑夜都有人值守。

  張三打了個哈欠,給自己泡了杯濃茶,慢慢啜飲著。靠坐在圈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接下來一天的安排。

  等一早交職過後,他要先去對街王阿婆那吃兩碗餛飩,再回家,最好能沒人打擾,痛痛快快睡一天。

  正幻想的起勁呢,冷不防大門被人推開。

  張三嚇了一跳,趕緊坐正身子,看向來人,驚訝地眨了眨眼,隨即滿臉堆笑的起身迎上前:

  「唐老闆,您怎麼來了?有什麼事,打發下人過來說一聲便是?」

  唐晚如拿出藤箱裡的一沓憑證,高昂著下巴吩咐道:

  「把本夫人存在你們錢莊裡的錢全部兌換出來。」

  張三愣住:「您確定……都要取出來嗎?」

  女子聲音尖銳:「廢什麼話?叫你取你就取,匯通錢莊這麼大的產業,還背靠著官府,不會賴帳不想給吧!」  張三蹙了蹙眉,唐老闆在商界雖被傳成女修羅,人人都說他如何可怕。

  但唐老闆對他們這些底層夥計態度一向很好。

  張三心說,難道這才是對方的真面目?

  不過他們東家和唐老闆的關係極好。東家曾交代過,說要是唐老闆上門要求的事,能幫的儘量滿足。

  張三轉身走向里側櫃門,拿出一沓紙張,比起剛剛的熱情,態度明顯公事公辦許多:「您先把這些簽了,我去叫幾個帳房……」

  女子對他這前後相差的態度明顯很不滿,不過她急著離開,也沒空計較這些,只冷聲催促:

  「快點,我趕時間!」

  一刻多鐘後,終於走完了所有流程,由錢莊幾個管事帳房見證按手印,張三將厚厚一整個小箱子的銀票,仔細封裝好,遞給女子。

  「您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