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絕不可能,太后不過是在用這話穩定局面罷了!
皇帝被曹公公扶著,聽到太后這話,驚訝地抬起頭。
阮楠惜緊張地提著顆心,生怕皇帝拆台。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
這番話當然是她臨時瞎編的,再由太后說出來,才能最大限度地穩住局面。
在國家安危面前,他們和太子的恩怨只能暫時往後放。
沒辦法,拜柴皇后所賜,如今的凌氏皇族幾乎滅絕,太子成了唯一的繼承人。
所以,若不想各地刺史豪強大族藉機造反,弄得天下大亂,不管內里如何,對外,太子就必須是正統的大夏人。
阮楠惜緊張地看向皇帝,心說陛下應該沒笨到這種程度吧!如此簡單的局面都看不透?
然而下一瞬皇帝卻沙啞著聲音說:
「母后,原來您早就知道了!」
太后:「……」她該知道什麼?
「澈兒的確不是朕的孩子,而是皇兄的。」 阮楠惜:嗯,陛下這演技,更加精進了。
皇帝閉了閉眼,開始講述
「那時朕剛登基,一次悄悄出宮去看阿嬋,路上遇到皇兄生前的心腹王統領,王統領說一直有人在追殺他們,請求朕幫忙。」
「那時朕才知道,皇兄居然留有遺腹子,朕把那名懷孕的宮女悄悄安置下來,沒兩天那宮女順利產下一個男嬰。」
「朕本想給這孩子找一戶殷實人家,從此讓他做個普通人,但內心裡總覺得實在委屈了這孩子,恰巧那會兒,皇后早產,也生下了一名男嬰,朕便悄悄把兩個孩子調換了。」
那是他當傀儡皇帝這20年,難得的一次使用陰謀詭計。
沒人知道,昭武皇帝這個隔房堂哥,小時候幫過他,鼓勵他要勇敢,別整天畏畏縮縮的丟他們皇室的臉。長大後,他也一直把昭武皇帝當作榜樣。
後來被迫當了皇帝,他內心裡對昭武皇帝一度很愧疚,因為他明知道昭武皇帝可能就是被朝中幾個權臣害死的,卻沒本事報仇。
於是他便做了這個大膽的決定,把堂兄的孩子換給皇后,他知道,有柴老丞相這個一人之下的權臣在,這孩子一定會被立為太子。
如此,他也算對得起堂兄了。
皇帝看向眼神怔愣住的太子。語氣複雜:
「所以,孩子,你不是什麼西羌孽種,你是昭武皇帝唯一的子嗣,這個儲君你做的名正言順。」 太子怔然好一瞬後,突然仰頭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猩紅著一雙鳳眸,厲聲道:
「不,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若他相信了,那他這些年,無數個黑夜裡,被按跪在地上,尊嚴被攆到塵埃里,一次次機械地重複「我是身染異族血統的雜種」的自己又算什麼?算個笑話嗎?
阮楠惜則是完全聽懵了,
【不是吧,我這是歪打正著了!太子還真是先帝的兒子啊!】
蕭野轉頭看過來,看著她裙擺上沾染的血跡,眉頭就是一皺,強忍著才沒有走過來,問她有沒有受傷?
「不……你胡說,你這分明是在穩住人心……沒用的,我早已經讓人把太子是西羌雜種的消息傳揚出去……」
柴皇后一遍遍的說服著自己,
皇帝冷冷地看著她:「朕沒必要騙你,澈兒和皇兄一樣。後腰都有一枚蝴蝶形胎記,起居注和皇家玉牒都有記檔,還有當初給澈兒接生的穩婆……」
柴皇后尖叫著打斷他:「閉嘴……不可能……」
昭武皇帝是她此生最大的仇人,就是因為他,他們一家才會被大夏士兵殘忍屠殺,也是因為他,讓紅袖招差點覆滅。 現在卻有人告訴她,她幫仇人養了二十年的兒子,讓她如何能接受!
往日裡被她忽略的許多細節卻浮上心頭,
為什麼凌玄澈長得一點不像她這個母親?
為什麼皇帝對凌玄澈的態度很奇怪,客氣中又夾雜著些崇敬期許,
「啊啊啊……」柴皇后完全崩潰了,失控尖叫。
蕭野趁此機會,一掌將人打暈。
幾乎在她閉眼的同時,皇帝也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太后不得不忍著激動複雜的心緒,站出來主持大局。
「今日的事,讓諸位受驚了。柴氏已經魔怔了,她的話不可信,萬望諸位不要因一時衝動,做了累及家族的糊塗事。」
個個官員女眷相互攙扶著,快步離開了大殿,一具具屍體被抬出去。
太子被兩名禁軍押著送往宗人府,江若雨不動聲色地退後,打算混入離開的人潮,悄悄遁走。
阮楠惜一直留意著這邊,見此趕緊給聶無雙使了個眼色。 然而不等聶無雙動作,負責押解太子的禁軍已經注意到了欲悄悄遁走的江若雨,沉聲喝道:
「幹什麼!」
隨即有禁軍過來,不顧江若雨的掙扎,扭住其胳膊,一同帶去了宗人府看押。
阮楠惜鬆了口氣,蕭夫人被他請來的兩名江湖女子攙扶著,踉蹌著腳步過來。見她毫髮無損,才鬆了口氣。
阮楠惜拉了拉蕭夫人的手,無聲來到瑤華公主屍體旁,抬手。輕輕合上小姑娘大睜著的一雙眼。
蕭夫人見此情形,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阿嬋可就這麼一個女兒,若是知道了,可怎麼活!」
長公主走過來,嘆了口氣:「出事的皇親太多,禮部那邊怕是顧不上,我們且留心著點吧,再怎麼也得讓她有個體面的身後事。」
之後便是入殮,隨即幫著太后歸攏亂糟糟的瑣事。
一直忙到天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準備出宮回家。
剛走到宮門口,便迎面遇上打馬匆匆過來的蕭野。
兩人目光相對,許久未見,一時竟都有些無言。
蕭夫人心疼地看著兒子眼下的烏青,「先回家吧!」 說完便率先上了前面一輛馬車,留他們小夫妻獨處。
蕭野上前一步,看著她衣角的血,
阮楠惜笑著擺手:「不是我的,宴上亂起來那會兒,長公主一劍把衝過來的一個惡徒捅了個對穿,血濺得到處都是,不過也可威風了……」
沒等她說完,蕭野忽然翻身下馬,將她拉進懷裡,緊緊的抱著。
下巴抵在他的頭頂,顫聲說:
「對不起,是我這個做夫君的無用。讓你平白受這樣的大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