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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父皇受驚了,兒臣前來救駕。」

  北風卷著雪粒子從面門刮過,凍得人直打哆嗦。

  謝祖武穿著一身明光甲,快步走入營房,他從小習武,倒不怎麼怕冷。

  副將小跑過來,恭聲道:「大人,將士們都已經集結完畢了,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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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祖武嗯了聲,「讓他們都打起精神,陛下既然調我們過去,今晚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是馬軍都指揮使。

  如今京城五路駐軍,殿前司,京城府軍五城兵馬司掌握在太子一派首領。而馬軍司,步軍司,以及皇城司則掌握在皇帝手裡。

  單從軍事實力來說,兩派算是分庭抗禮,短時間內誰也奈何不了誰。

  副將領命離開。

  這時他的貼身小廝急匆匆找過來,壓低聲音道:「爺,李姑娘……出事了!」

  謝祖武臉色一變,他出身貧寒,父母雙亡,幸得皇帝提攜,才能坐上馬軍都指揮使的位置。

  他一生光明磊落,唯一愧事便是幾個月前,他新搬進大宅子裡,與隔壁富戶家的姨娘生了情愫,並且在一次酒醉時逾越了雷池。

  小廝聲音發顫:「張老爺發現了……要把李姑娘沉塘,聽說李姑娘是被查出懷有身孕……」  謝祖武拳頭緊握,趁著還有時間,快步回了離這不遠的家。

  卻不見張老爺。那「李姨娘」被兩名灰衣人挾持著,對方語氣淡淡:

  「謝大人,若不想他們母子一屍兩命,不想你和人通姦的醜事傳的人盡皆知,最終前途盡毀,就按我說的去做。」

  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李姨娘,謝祖武忽然就明白了,死死地盯著她:

  「這一開始就是個局,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對不對?為的就是今日?」

  李姨娘絕望地閉上眼,奪過灰衣人手中的劍就要自刎。

  謝祖武牙齒咬得咯咯響,最終情感還是戰勝了理智,選擇了救李姨娘,也就選擇了背叛提攜他的皇帝。

  ……

  祭天儀式是大事,好幾年才舉行一次,因此宮中舉行了盛大的宮宴,又接近年關,相當於是提前慶祝除夕了。

  阮楠惜和一眾相熟的貴婦寒暄著進了大殿。

  不多時皇帝太后和一眾皇子公主便過來了。

  上方台上管弦絲竹聲四起,阮楠惜有一搭沒一搭喝著茶,始終有些心不在焉,邊上肅國公夫人譚氏戳了戳她肩膀,湊過來八卦道:  「我聽說皇后娘娘被皇帝禁足了,今日的宮宴都是太后他老人家出面打理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壓低了聲音:「好多人都說是因為太子……還說,皇帝這是終於打算立安貴妃為後了。」

  畢竟皇帝對安貴妃的喜愛是滿朝皆知的。

  阮楠惜也聽到了周圍人都在議論此事,她端起茶笑了笑:

  「我如今孀居,倒是不知道此事,興許只是夫妻間正常鬧矛盾,過一陣子就好了。」

  心裡則想,皇帝沒有對外公布柴皇后的身份及罪行,想來是紅袖招的事還沒查清,不能打草驚蛇。

  而且……讓她不安的是,不僅是皇后,太子也沒有來。

  譚夫人沒打探到消息,悻悻離開了,

  蕭夫人去找和她年紀相仿的一群夫人老夫人聊天。

  阮楠惜便去了長公主身邊,閒聊了一陣京中趣事,有宮女陸陸續續開始上菜。

  因為是大型宮宴,御廚們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做的菜精緻好看又美味,尤其那道三鮮羊湯,奶白色的湯羹裹著醃的鮮嫩的羊肉,再加了些菌菇及中草藥。

  吃起來沒有一點藥膳的酸苦,反而十分鮮美。  再加上時值最冷的冬月,一碗羊湯下去,整個胃都跟著暖起來。

  瞧見幾位皇子都吃得那麼香,長公主吩咐侍女給她和阮楠惜各盛一碗,

  「聽說這可是王御廚的拿手菜,快嘗嘗。」

  阮楠惜拿起調羹剛準備吃,聞著這鮮香中難免還是有些腥膻的味道,胃裡忍不住一陣翻湧,捂唇撇過頭就乾嘔起來。

  長公主嚇了一跳,趕緊命宮女將這道羊肉湯給端走,倒了杯茶塞到她手裡,笑著調侃她:

  「你這莫不是有了?」

  阮楠惜接過茶猛灌了幾口。壓下了胃裡的翻湧,聞言沒好氣地白了長公主一眼:

  「殿下真會開玩笑,我現在可是個小寡婦,要是能懷孕,那還得了!」

  長公主意味不明地哼了聲:「那可不一定,說不定是和你家世子暗度陳倉懷上的呢!」

  長公主明顯早就猜到蕭野沒有死,才會有這一說!

  對此阮楠惜表示冤枉,她和蕭野已經好幾個月沒有那啥了好吧!

  而且他們一直有避孕,咋可能懷孕?  她只當是最近天冷,胃氣不服,也沒太在意,專挑那不膩人的素菜吃。時不時仰頭看看台上的表演。

  一群穿著舞衣的樂坊女子上台,個個腰細腿長,身姿輕盈,長長的水袖一甩,下腰旋轉肩,端的是翩若驚鴻,看得人賞心悅目。

  阮楠惜無意識盯著中間的領舞,心裡想著不知蕭野現在在哪。

  隨著那領舞再一次甩起水袖,阮楠惜似看到袖中有銀亮的刀光閃出。

  她一驚,反應過來什麼,一聲「有刺客」還沒來得及喊出口,台上那群本在翩翩起舞的女子便已抽出袖中軟劍,齊齊朝上首皇帝刺去。

  現場登時亂作了一團。

  御前侍衛立即抽刀,護在皇帝身側。

  沒等雙方纏鬥起來,幾乎在舞姬動手行刺的下一瞬,殿門外便傳來一抹清涼如雪的聲音。

  「父皇受驚了,兒臣前來救駕。」

  眾人下意識扭頭,只見太子一身玄色鎧甲,身後跟著烏壓壓的士兵,頃刻間便將大殿四周團團圍住。

  這……不像是救駕!

  倒像是……逼宮。  一時間,殿內的氣氛更加焦灼。

  那幾個行刺的舞姬迅速被太子帶來的人射殺,其中兩隻箭似是射偏了,直直地射向皇帝。

  好在被御前侍衛及時擋開了。

  皇帝是真的成長了,若擱在數月前,此等場景,他定會心生恐懼。

  可眼下,看著低眉垂眼跟在太子身後的謝祖武,短暫的驚訝憤怒過後,他緩緩站起身,看向太子,一字一句沉聲道:

  「澈兒,你現在帶人回去,老老實實待在東宮反省,朕可以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太子非但沒有聽命,還往前邁了一步,故作難過的嘆了口氣:

  「兒臣好心來救駕,父皇何必如此猜忌!」

  忽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抬劍指著皇帝,厲聲道:

  「你根本不是父皇,你是賊人易容假扮的,諸位,和孤一起殺出去,除掉這個假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