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墨色的蟲子瘋狂蠕動,他便第一時間知道,那間暗室里死了人,便才帶著官員闖了進來。
太子眸光晦暗地盯著柴明玉,
蠢貨!
不過他反應很快,指著柴明玉,微微後退了步,眼神冰冷厭惡:
「柴氏,柴老相爺再如何也是你的親人。你怎麼能對從小疼愛你的長輩下如此毒手!」
說罷又嘆了口氣:「孤知道你心中有怨,怨老相爺覬覦你母親,甚至強占了你母親,可他畢竟是你的祖父,再怎麼也不該動手把他殺了!」
一雙漆黑翻湧著暗潮的鳳眸定定盯著柴明玉。
對上他的視線,柴明玉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太子這是讓她認下一切,好把他摘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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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明知會這樣,可看他一點要護著自己的意思都沒有,柴明玉還是不免感到心寒難過。
小時候那個如陽光般溫暖,救她於水火的小少年,長大後怎麼就變了呢!
但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她不可能連累太子,柴明玉還是決定認下一切。
剛要開口,身後一眾官員里,不知誰喊了句: 「簡直荒謬,太子殿下為了除掉我們相爺真是無所不用其極!虧您還是我們相爺的親外孫,如今相爺無緣無故橫死,您還要給他潑髒水羞辱他!」
「相爺從來潔身自好,克己復禮,何時貪戀過女色,世上皮相好的女子那般多,他又怎會覬覦自己的兒媳婦。」
眾官員還在震驚太子說的話,此時方回過神來,是啊,柴相這人除了戀權外,是真的沒有其他愛好。
男人貪戀美色又不是什麼大事,若真如此,那些削尖了腦袋想給柴相送禮的人,倒還有了方向!
什麼覬覦兒媳婦,此前可是從來沒聽說過,最重要的是,如今柴相已經死了,太子這話怎麼聽都像是污衊。
太子眼神一冷,厲目看向那個說話的人,卻見是個五官平平的眼生小廝。
站在太子身後的大太監立馬尖聲呵斥:
「主子說話,哪有你一個下人插嘴的道理,來人,把這個以下犯上的奴才給我抓起來。」
柴明玉則下意識地看向床榻。
床榻上卻空空如也,那個柴繼昌剛剛欲欺辱的女子不見了。
她此刻腦子徹底清明,反應過來,他們或許都中了圈套,正要開口解釋。
剛才說話的小廝身影往後一閃,靈活的躲避過來抓他的護衛,語氣不憤: 「小的只是仰慕相爺風采,才會忍不住為相爺打抱不平。這位公公,連話都不讓人說,是擺明了心虛嗎?」
那小廝顯然不敵東宮護衛,只能一溜煙跳到牆頭,高聲嚷道:
.「太子妃殺了相爺是事實,誰不知道,太子妃對太子寧一往情深,曾經不顧危險為您擋箭,一個為了您連命都不要的女人,為了殿下你的大業,殺害親祖父似乎也不奇怪吧!」
「哎,正所謂狡兔死,走狗烹,相爺盡心盡力輔佐您,您卻忌憚他權勢過盛,想要早早除之,太子殿下您這麼做,真是讓人寒心吶!」
在護衛伸手抓過來之前,他踩著瓦片,閉眼往下一跳,消失不見。
而這番話,卻久久迴響在眾臣耳朵里,他們看向太子的目光不禁異樣起來。
太子死死地掐進掌心,垂著的鳳眸里翻湧著沉沉厲色。
該死!
他的確想要除掉柴繼昌,權臣當久了,老東西早就想取而代之了!
但他不可能親自動手給外人留下話柄。
本來計劃的好好的,只要帶著柴相一派的官員撞破寧王殺了柴相的一幕,他再運作一番,既能讓父皇背上殘殺重臣的罪名,也能順利接手柴繼昌的勢力。
結果,因為柴明玉這個蠢貨,不但讓他的整個計劃失敗,還讓他背上了狹隘猜忌,殘殺外祖的污名。 ……
在太子帶著人闖進來時,蕭野便帶著阮楠惜快速離開了那處暗道。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離開那處院子,來到一處偏僻的假山旁。
不多時,扮成小廝的沈淮被暗衛架著一瘸一拐走過來,還有假扮成阮楠梔的暗衛。
讓阮楠惜倍覺驚奇的是,假扮成阮楠梔的暗衛居然是個男子。
她盯著面前臉和身材幾乎和阮楠梔如出一轍的男子,不由感嘆,原來世上真有這麼厲害的易容術?
那名暗衛被她看得不自在的紅了臉,
「小的原是戲班子裡的武生,武功不行,與化妝模仿尚算精通,」
「原來如此!」
蕭野解釋:「事發緊急,沒有時間去找合適的女暗衛。
事情已經了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急。」 她從袖袋裡拿出裝著蠱王的琉璃瓶,剛才柴明玉拿匕首捅向柴繼昌時,她明顯感覺到,瓶子裡的蠱王顯得十分躁動。
說明柴明玉之所以行為反常,是中了蠱。
阮楠惜笑了笑:「我們不妨把對家後院的水攪得更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