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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度逼著自己從酸澀糟糕的情緒里抽離,很快處理好了緊急的公案。
他吸了口氣,讓人把庫房裡積壓的陳年要案卷宗都搬過來,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
卻在這時,他聽到門外的幾個下屬閒聊說。
「城門口出大事了,有個賭博輸紅了眼的屠戶,在城門口見人就砍。還專砍了坐馬車的富戶,那人身上有些功夫,聽說已經砍傷了十幾個人,哎,這下京兆府要忙瘋了……」
「嘩啦」一聲,蕭度手中端著的茶盞摔到地上。他卻顧不得,只大腦一片空白。
不顧一眾下屬緊張看過來的目光,他起身衝出值房,騎上馬瘋了般往城門口奔去。
到了城門口,事故早已結束,但依舊有百姓遠遠的圍觀。
現場被拉了警戒線,地上卻流著好幾灘鮮紅刺目的血。
蕭度亮出腰牌,進到現場,然後,他就眼尖的看著腳下一灘鮮血旁落了只珍珠耳墜,半個時辰前還見蘇茵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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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聽京兆府的衙役說有個美貌的年輕婦人傷得最重,看那腹部的刀傷估計是救不回來時。
從來遇到再大的案子都能冷靜自持的蕭度直接崩潰。 他握著那隻珍珠耳墜,無數的悔恨和痛苦在他心口撕扯著。
他為什麼要放她獨自一個人回去?為什麼要跟她和離?為什麼就不能再對她好些?
「二哥,我正差人找你呢,你在這裡做什麼?」
蕭度蒼白著臉,僵硬的扭頭,便見阮楠惜和唐晚如手挽著手笑著走過來。
而在兩人身側,一身綠衣的蘇茵正好生生站在那裡,用餘光悄悄打量著他。
失而復得,虛驚一場,蕭度足足呆了好幾次,然後瘋了般衝上前,死死抱住蘇茵。
「你幹什麼?放開我,」
蘇茵被他這舉動嚇了一跳,應該說她從沒見過這般失態的蕭度。印象里的他永遠是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清淡模樣。
即便是兩人剛成親時,床笫之間,他也是極克制的。
下一瞬,驀然間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落到她脖頸間。她整個人僵住。
「你……」
「蘇茵,我們不和離了好不好? 你要是真喜歡那個胡嘉樹,你們可以繼續來往,只要不越界,我就當沒看見,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
他聲音沙啞,語氣近乎懇求。
蕭度長得好,平時清冷禁慾的模樣已足夠吸引人,此時眼眶發紅,痛苦落淚的模樣,更顯得有一種別樣的破碎感。路過的幾個大姑娘小媳婦皆看得挪不開眼,
暗道原來男人和女人都一樣,只要足夠俊,哭起來也都好看。
蘇茵整個人卻是懵住了,愣愣的眨了眨眼:
「我何時喜歡表哥了?我不過當他是兄長!」
這下換蕭度傻住了。
一直在旁看戲的阮楠惜笑道:「看來你們有很多誤會啊!先找個地方坐下,一併說清楚吧!」
唐晚如也跟著附和,「昨天晚上,弟妹娘家表公子過來送東西,看守后角門的廖婆子說她瞧見二弟你也在。
碰巧沒過多久,二弟你出門,遇上了過來找你的陳仵作,這一幕剛好被二弟妹撞見。」
「楠惜就說你們倆肯定有誤會,本想把你們叫到一起當面把話說清楚,可你們走的太急。
弟妹性子敏感,楠惜擔心她想不開做傻事,便打聽著追了過來。」 想到剛才城門口發生的事。唐晚如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脯:「幸好我們追過來了。」
蕭度終於鬆開了蘇茵,沖阮楠惜深深一揖,
「多謝三弟妹。」
若非是阮楠惜,蘇茵可能就真的出事了。
阮楠惜擺手,「一家人,不必言謝,
放心,我已經讓公爹和京兆府打過招呼了,你們倆的和離書還沒蓋章入檔。」
蘇茵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唐晚如挽住她的胳膊,
「我在樊樓訂了包廂,離這兒不遠,先過去再說吧?」
阮楠惜往馬車走去,提議道:「不如順便把二嫂你的那位表哥,還有二哥你手下的陳仵作也一併叫過來吧。」
馬車很快來到了樊樓,一行人進了樓里最大的包廂,坐下後,蕭度依舊緊緊牽著蘇茵的手,生怕下一刻人就丟了,
阮楠惜看的好笑,嫁進國公府以來,二伯哥這短短時間臉上的表情波動,比她一年來都多,可見,人有的時候,是真的需要被逼一逼的。
等幾人都坐好喝上茶了,蕭度才解釋,「那些不過是坊間謠傳,我跟陳栩只是普通上下級關係,我甚至沒怎麼把她當成女子,怎麼會和她有什麼?」 蘇茵卻不信,「我親眼看見的。」說罷就要抽回手。
蕭度終於不再死要面子,裝什麼大度不在乎了,緊抓著她手不放,一雙黑眸緊緊鎖著她,「你看到什麼了?」
蘇茵被她這毫不掩飾的灼熱目光看得不自在,
「我……」
她剛要說,包廂門輕動,小二領著胡嘉樹走了進來。
蕭度瞧見他腰間依舊掛著那枚荷包,明知此前可能是自己誤會了,但心裡還是很不是滋味。
青年向眾人依次長揖見禮。
阮楠惜笑道:「胡公子不必緊張,先坐下,我們請你來是有點事想問一下胡公子。」
胡嘉樹最是擅長察言觀色,此刻感受著蕭度落在他腰間的目光,似猜到了什麼?眸中頓時閃過些心虛,卻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捂住了荷包,一副生怕蕭度過來搶的架勢
他這神色被包廂里幾人盡收眼底,
蕭度給氣笑了,眼眸瞬間冷下來,蘇茵或許並不喜歡胡嘉樹,但胡嘉樹就不一定了。
呵!憑著一張巧嘴,專勾引年紀小不懂事的有夫之婦,無恥至極! 其他三人包括蘇茵也是這麼想的,
蘇茵眼神複雜,她是真的一直把表哥當成兄長,因著表哥每回都能捎帶母親的話給她,所以她才會和他說了不少的話。
自己這樣,是不是引他誤會了,從而也讓蕭度誤會。
包廂里一時氣氛怪異,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正當阮楠惜以為這又是一段狗血的兩男爭一女戲碼時,包廂門再次被扣響。
陳栩打著哈欠,滿臉怨氣的走了進來。
好煩,她著活閻王上峰到底知不知道,上回的王德忠案,加上之前的連環碎屍案,她不眠不休忙了半個多月,忙的月事都推遲了!
好不容易昨晚諸事了結,活閻王大發慈悲,允許她休沐兩日,結果,這還沒過幾個時辰吧,就又一個急詔,把她叫過來。
這是純純拿她當牲口使啊!
要不是待遇還不錯,工作又體面,這破差事她是一天也不想干!
不過心裡罵歸罵,畢竟是直屬上官,她還是努力調整好表情,笑容得體地走了進來。
「大人,又有什麼案子嗎?」
因為她長相甜美,頰邊天生兩顆梨渦,即便是很客套式的微笑,也顯得甜美可愛。 然而還沒等蕭度說什麼,本緊握著荷包有些心虛的胡嘉樹看見進來的女子,瞳孔猛地顫了顫。
直接從圈椅上站了起來,直勾勾的盯著陳栩,眼神灼熱,仿佛是終於見到了暗戀已久的人。
而原本笑容僵硬,因為長期加班,怨氣比鬼還重的程栩見到胡嘉樹後,也瞪大了一雙杏眸,更是不自覺露出驚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