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嚇我啊,別真是你在北疆戰場上的仇人悄悄找過來了,就一直暗中潛伏,跟在你身後,觀察著你的一舉一動。」
越說阮楠惜越害怕,她最害怕這些藏在暗處,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了。
蕭野安撫地握緊她的手,忍不住被她這話給逗笑,
「我有那麼廢物嗎?有人天天跟著我,還能一點沒察覺?」
演習結束,阮楠惜隨手抓了幾隻野雞和兔子,讓侍衛拿去處理好,架上火柴,拿出各種調料。打算露營吃烤肉。
那些個官宦子弟家的公子貴女累得靠在僕人身上,被扶著回去休息了,只有國子監的幾個書生留了下來,
一群人圍在一起吃烤肉,期間,有個書生忍不住小聲問蕭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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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邊關是什麼樣子的?」
蕭野喝了口酒,目光里閃過些悵惘:
「邊關啊,是個和京城截然不同的地方,那裡的房屋寬大結實,沒有京城這些精緻的雕花,幾乎每家都挖了地道,預防北狄哪天破城時好方便躲藏。
那裡的人爽朗也警惕,他們一半以上都殺過人,」
見幾人震驚住的表情,他垂下眉眼,沒什麼情緒地說: 「覺得很不可思議,是吧!
北狄人兇狠好戰,他們和我們漢人完全不相同,沒有接受三綱五常的教化,信奉及時行樂,他們沒糧食沒馬匹了,就會不管不顧越過邊境線,闖進村民家中,搶掠糧食,姦淫婦女。」
「在這樣的情況下,被搶的百姓不奮起反抗,就只能等著被殺,那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
阮楠惜聽著這些,雖驚奇,卻並不覺得意外,古往今來,許多邊民都很不容易。
比如她上輩子,滇南孩子的三生教育,那裡許多學生都會選擇讀警校,他們用年輕的生命守住了邊境線,令人佩服。
可這群書生卻個個睜大了眼,一副這很顛覆他們三觀的樣子。
其中一人忍不住喃喃道:「怎麼會這樣?先生們不是經常說,我們和周邊鄰國雖偶有衝突摩擦,但追溯起來,萬年前本是同一個祖先,
就像倭國,還曾是我們的藩屬國,讓我們保有一份手足底線嗎!」
另一個人也恍惚著說:「是啊,先生們還說,那群邊境蠻夷看似兇狠,實則不過是他們沒有受過好的教育,不知道是非對錯,無知者無罪。
先生教育我們,不要一味地武力鎮壓,那是莽夫行為,要學會用懷柔政策,教育他們向善。」
說話的書生再次不確定地問:
「蕭世子,那些北狄人真的……真的如您說的那樣,那樣不堪嗎?我們就不能教化他們嗎?」 「教化,無知者無罪,哈!」
蕭野縱使極力忍耐,終究沒忍住握拳狠狠砸向樹幹,氣得笑起來:
「我們抓獲別國俘虜頂多一刀殺了,或是充為徭役勞作,
歷朝歷代,屠城本就少有,漢軍收復城池後,主將都是先安撫百姓,再派士兵鎮壓叛亂。
可你們知道倭國抓到我大夏的士兵俘虜是怎麼處置的嗎?
剝皮拆骨都是輕的,曾經倭國屠戮過邊境的一個村子,有個懷孕的婦人,被倭國士兵姦污致死,我們收斂屍體的時候,她的盆骨全都粉碎,那是女子身上最堅硬的一處骨骼。
現在你們告訴我,這種畜生不如的種群,有什麼資格被教化?」
一眾書生被說得啞口無言。
阮楠惜則聽得一臉魔幻,那表情,和剛才書生們聽蕭野講邊關近況的時候一樣,完全的無法理解。
【天,我聽到了什麼?大夏朝最高學府的老師教育學生要對敵國保有仁愛之心?這就相當於讓我對小日子以德報怨,非但不能打,還要把他們當成手足,要溫柔的感化!】
【作為種花家兒女,光聽到這句話就已經拳頭硬了好吧!】
【這哪裡是重文抑武!這完全是畸形教育。教出了一群聖父啊!】 看著面前這群十四五歲,這個國家未來的棟樑之材,阮楠惜簡直眼前一黑又一黑。
【照這麼下去,未來不出幾十年,大夏朝不滅國都對不起那幫老師的教育!】
【這是妥妥的文化入侵啊!】
心頭正煩悶無力的蕭野整個人陡然僵住。
文化入侵,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些他覺得不妥不對的思想,並不是他離經叛道。
而是這一切本來就是錯的
是敵人為了毀掉他們這個民族,而進行的長達幾十年甚至更久的潛移默化的思想扭曲。
蕭野想到了他的父親,他的那些同輩堂兄弟們。他們蕭家本是武將世家,祖父往上數代都是習武的,出過許多名將。
可到了父親這一代,再到他,只出了自己和二叔兩個武將。
而其餘人,都成了這般扭曲思想的優秀傳承者。
父親甚至帶頭反對過朝廷攻打外敵,主張議和。 原來那個蒙面女子說的「讓這個民族從根子上爛掉」,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