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其中一個貴女眼巴巴的瞅著她,她隨手把錦雞捆好遞過去,「給你了!」
「真的,阮夫人你人真好!」那是個圓臉大眼的可愛小姑娘,眼裡一派天真純澈,顯然是被家裡人保護的很好,沒經歷過什麼風雨摧折。
見其餘幾個貴女也都眼巴巴的瞅著她,被這樣一雙雙猶如看打虎英雄的崇拜目光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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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楠惜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揚唇笑道:「你們也要?」
「嗯嗯。」
阮楠惜便彎腰,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兔子,抓的不亦樂乎。
不是她身形有多敏捷,而是,這一片的小型獵物都快泛濫成災了
連續抓了七八隻,阮楠惜都覺得沒挑戰性了,盯上了不遠處低頭吃草的幾隻傻狍子。
站在人群後的蕭野手中石子一彈,那幾隻傻狍子便驚慌地往這邊逃竄,正好撞到了阮楠惜手邊,
阮楠惜:【守株待狍啊這!】
她把抓到的錦雞和兔子都分給了幾個貴女,還有被吸引過來的一眾公子,成功收穫一大波崇拜目光。
阮楠惜被誇得一陣飄飄然後,滿臉魔幻地走到蕭野身側,問出了這個問題。 蕭野無奈又自嘲地扯了扯唇:
「如你所見,這就是他們以為的打獵!」
「為了讓貴人玩得盡興,又不能受傷,便有專人抓了野雞野兔等中小型動物圈養,然後再一大批放出來,供貴人們玩樂。」
聽著這話,阮楠惜目光一轉,瞧見不遠處兩個畫著精緻妝容,錦衣玉帶的公子,半曲起腿蹲在地上,神情稱得上溫柔的逗弄著她剛才抓的幾隻白色小兔子,她聽到其中一個公子說:
「先生教我們要對世間萬物都保有仁愛之心,這幾隻兔子如此脆弱可憐,我得把它們帶回去,請專人妥帖照顧,還要給它們餵最上等的粳米……」
阮楠惜只覺得,「何不食肉泥」在這一刻有了具象化。
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喝彩,只見是周尚書家的小公子,搭弓上弦,只是射中了一隻山羊,然周圍人看他的目光,仿佛他是射中了一隻老虎。
「周兄箭法如此了得,今日的彩頭必是周兄所得。」
若以上這些話只是為了奉承這位尚書公子。
那接下來一群國子監學子的話直接給阮楠惜干沉默了。
一個畫著精緻妝容,身形纖瘦的國子監學子,怒瞪著尚書公子:
「先生說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們該善待每一類生靈。你怎麼能無故害死一條性命!」 這話居然有許多學子附和。
……
遠處,坐在高頭大馬上的皇帝看著這一幕幕,握緊了馬鞭,垂下的眼底閃過深深的失望和無奈。
他嘆著氣說道:「太祖重文抑武,是因為前朝亂世時百姓缺少教化,士兵以人為食。
可凡事過猶不及,諸位大人,我大夏不僅需要提筆能安天下的書生文士,也需要有上馬能定乾坤的熱血男兒,北狄諸國虎視眈眈,再這樣下去,遲早是會出事的!」
身後幾位大臣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這幾句苦口婆心的話,顯然誰也沒有聽進去。
能坐到這個位置的,都是極聰明的人。
他們難道不知道,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出事?
不過是因為他們是既得利益者,不願意去改變罷了。
皇帝有一句話說的沒錯,凡事過猶不及,太祖因為忌憚武將會起兵造反,而大肆重用文臣,偏偏之後的兩代皇帝也都延續了這一理念,導致文官的勢力逐漸壯大。
等後來登基的帝王意識到這個弊端,想改變時已經無能為力了,他們像是一張蛛網,盤根錯節,壟斷了各個體系,牽一髮而動全身。
只有昭武皇帝,那是個真正有魄力有謀略的帝王,一登基,便重用武將,雷厲風行地整頓朝綱,想把結成密繭的蛛網剪斷。 那些享受慣了好處的文臣世家怎麼會甘心?所以昭武皇帝死了!
而當今陛下想改變這一切,想復刻昭武皇帝的做法,卻沒那個本事。
就像這次狩獵,最後也只能成為笑話。
……
蕭野攥緊了拳頭,不願意再看下去,疲憊地垂下眉眼。
「走吧!」
阮楠惜看著他眼底的失望和無奈,忽然就想到,他這樣一個在邊關過慣了風刀霜劍的小將軍,心裡裝著打退北狄,奪回燕雍故地的宏願。
乍然回到京城,面對的卻都是這一群被教化的活菩薩,他心裡該有多崩潰難受。
想來他也嘗試過改變這一切,可他予京城這些人而言卻是完全的異類,甚至不被他們接納,又談何去改變他們?
少年不願再看下去,阮楠惜卻輕輕拉住了他的胳膊,指著遠處一棵大樹頂上,掛著的一叢,幾乎肉眼都快看不到了的花朵,語氣帶著些嬌蠻道:
「夫君,那叢花看著好礙眼,你把它射下來好不好。」
周圍有公子聽到這話,瞅了瞅那花得高度,目露同情的看了一眼蕭野,只覺阮夫人這完全是在為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