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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她好像也有點,喜歡他了

  話音未落,卻見阮楠惜驟然抬頭,似笑非笑地打斷他的話:

  「把書坊交給你們,好替三伯公的孫子還賭債是吧!」

  「你,你怎麼……」

  幾個族老臉色瞬間僵住,三伯公那張嚴肅刻薄的老臉上一瞬錯愕,抖著鬍鬚,咬牙扯出個難看的笑: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女娃兒早就知道了?」

  阮楠惜一改剛才怯懦模樣,閒適地坐在圈椅上,給自己沏了杯茶,對上他閃爍不定的渾濁老眼,淡笑著反問:

  「知道什麼?是知道您這一趟過來,名為替地底下的二叔二嬸完成所謂遺願,實則是你那寶貝孫子好賭,把祖業都輸光了,你為了填這個窟窿。便打上了唐姐姐嫁妝的主意!

  還是知道你欺軟怕硬,不敢和公爹還有我夫君開口要錢,就選了我這個看起來最好欺負的新媳婦!正好,我名下有一家日進斗金的書坊!」

  早在這幾個老東西第一次進府找茬的時候,她就讓蕭野手底下的人,去接觸這群族老帶來的侍從。

  只能說這一切都是誤打誤撞的巧合,葉蘊想要嫁進國公府,但蕭桓為了怕被人罵刻薄寡恩,不願意好端端的休妻。

  葉蘊估計是等不及了,先是巴結上蕭芸,再煽風點火利用蕭芸寫信叫來青州老家的這群族老,想讓族中出面以七出之罪休棄唐晚如。

  正巧三伯公最疼愛的孫子賭博輸了祖業,焦頭爛額的他便動了歪心思,他知道自己一個人勢單力薄,便拉上了同輩幾個叔公。  而這幾個叔公願意跟著來,自然也是想分一杯羹。

  沒想到最後籌謀失敗,這群老傢伙還不死心,居然打上了她的主意!

  圖窮匕見後,三伯公居然也不裝了,撫著鬍鬚義正言辭道:

  「你這孩子有所不知,那書坊原就是老夫父親的,後來給了你祖父,你祖父又傳給了阿野。

  如今你堂哥有難,老夫這個做祖父的想要拿回書坊,說到哪都合情合理吧!」

  「還是說阿野作為蕭家未來族長,為了錢財薄情寡義到眼睜睜看著堂哥還不上賭債被打死!」

  阮楠惜冷笑,這是打算不要臉到底了,是覺著自己反正這麼大歲數了,輩分又擺在這,她和蕭野不能拿他怎麼樣是吧?

  她站起身,點頭:「您說的對,畢竟是隔房堂哥,有那麼點血緣關係在,夫君不好不管,所以……」

  她笑盈盈地提議:「不如就讓夫君把堂哥送去北疆戰場,好好歷練兩年,不但能戒掉賭癮,說不定有朝一日還能成個厲害的大將軍,光耀門楣呢!」

  「你……你敢!」

  三伯公臉色徹底變了,抖著手指著她,額角青筋突暴。

  其餘幾人也被阮楠惜這話給驚住。  阮楠惜扭頭,淡笑著看向他們:

  「哦,還有幾位叔公。

  畢竟不好厚此薄彼,幾位叔公家的堂哥堂弟也一併過去罷,也好讓三伯公家的承祖堂哥不至於太孤單!」

  這話就跟說「不至於一個人上路太寂寞」一樣驚悚。

  一時間,幾個族老全都驚怒的瞪著她:

  「荒唐,你不過一介後宅女子,你哪有資格……」

  阮楠惜抬起袖子,露出戴在手上,相當於半個家主印信的墨玉扳指,淡聲反問

  「現在我有資格了嗎?」

  見幾人尤其是三伯公一副見鬼了的表情,她慢條斯理地把袖子攏回去,

  「你們這些算計我都知道,蕭野會不知嗎?那諸位長輩猜猜他為什麼不來找你們,反而過來的是我?」

  蕭家三伯公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還能是因為什麼?

  蕭野這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讓阮楠惜在族中立威。  最後,離開前,阮楠惜沒什麼表情道

  「哦,夫君想法與我不謀而合,早兩天就已經派親兵出發去了青州,再過幾天估計就到了,你們現在坐快船趕回去,興許還能見到你們孫兒的最後一面!」

  幾位倚老賣老的傢伙瞬間慌了神,甚至開始埋怨三伯公。

  阮楠惜懶得看他們狗咬狗。

  出了茶樓,白露好奇地問:「世子真的要送堂少爺們去北疆戰場?」

  阮楠惜摩挲著手上的墨玉扳指,好笑地搖頭:「怎麼可能,他們又沒被訓練過,去了不是送死嗎?

  哦,除了那個三伯公家的承祖堂哥真被送去了北疆,其餘人都送去了青州都護軍營里。」

  她嘆了口氣:「祖父常年駐守邊關,而公爹這人太過注重忠義孝道,幾乎把孔聖人的那些個想法焊死在了身上,

  往常族中有人出了什麼事,公爹嚴格貫徹著家族該互相幫扶的想法,凡是求上門的,能幫的他都會幫,不能幫的也會想辦法,久而久之,下一輩中,倒養出了不少蛀蟲。」

  基於之前蕭天賜鬧得那些事,晉國公為了修復父子關係,把家族裡大半事務都放權給了蕭野。

  有一回,蕭野斜倚在牆頭,雙手枕著腦袋跟她吐槽說:他這一輩的堂兄弟,許多都被養廢了!他要是再不管,指不定哪天就能捅出個大簍子來,連累整個家族。

  也難怪三伯公一個長輩都能生出謀奪隔房孫媳嫁妝這樣的歪點子來。  想起蕭野,阮楠惜取下扳指仔細收好,不禁又想起昨日蕭野的話:

  他說希望自己在蕭氏一族能足夠有威信,這樣如果哪天他不在了,族裡這些人也就不會像對待唐晚如一樣,肆意欺負她。

  因為她其實和唐晚如一樣,出事了都沒有娘家人幫著撐腰。

  偏偏蕭野說這話的語氣很稀鬆平常,仿佛身為丈夫,他理應為她鋪好任何後路。

  就因為這稀鬆平常的語氣,讓阮楠惜的心裡像是塌陷了一塊,又酸又軟。

  似乎這世上也終於有一個人,會毫無保留去偏愛她。

  隨即又暗暗唾棄自己,果然從小缺愛的女孩就是會被這種細節打動,她才不要!

  這想法剛落,身體就被拉入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蕭野就這麼靜靜的抱著她,什麼也沒說,看向她的眼神又仿佛在說,不管她變成什麼樣,他都會永遠偏愛她。

  阮楠惜忽然就覺得蕭野的懷抱還挺溫暖的,

  她好像也有點,喜歡他了。

  ……  阮楠惜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對於這種不可控的感情,她內心裡其實是有些牴觸的。

  看小說時,男女主相愛,可以為彼此付出所有,愛的各種轟轟烈烈,她會覺得很感動很好磕。

  但她其實是恐懼這種不受控的感情的。

  她怕自己真的愛上一個人,掏心掏肺為對方付出,有朝一日,換來的卻是徹骨背叛。

  就像她上輩子的父母。那種被最親的人狠狠背刺的感覺太痛,她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可是,人心又不是石頭,蕭野一腔赤誠的待她,她也實在做不到不為所動。

  正煩惱糾結間,已然拐過一條街巷,不知不覺走到了通往翰林院的路上。

  白露輕輕拉了拉阮楠惜的袖子。小聲道:

  「那不是大公子嗎?」

  阮楠惜抬起頭,定睛看去,見果然是蕭桓,他正和幾個做文士打扮的男子爭執著什麼。

  但似乎寡不敵眾,直接被一人手指指著鼻子罵,唾沫星子都噴濺到了他臉上。

  這幾人阮楠惜還見過,往常最喜歡圍在蕭桓身邊,各種誇讚奉承。  向來消息靈通的白露低聲笑道:

  「姑娘有所不知,前日的堂審鬧得沸沸揚揚,早就驚動了御史台,昨日大公子又被國公爺分出了府,

  今早朝會上便有御史彈劾大公子德行有失,且德不配位,請求陛下罷黜大公子現在的官職。

  據說陛下當場批覆了,貶大公子去月城做縣令。」

  阮楠惜聞言,真心實意地說:「陛下果然英明!」

  月城好像是江南的一個偏遠小縣,不但百姓日子窮苦,各鄉紳豪族勢力盤根錯節,據說有一任縣令,幹了不到兩年。直接棄官回家了。

  蕭桓不是自詡才華橫溢嗎?那麼個大舞台正適合他!

  ……

  蕭桓滿身狼狽地出了翰林院,氣得直甩袖子,同時暗嘆人心涼薄,

  沒想到先背刺他的是這群往日裡和他談詩作賦,被他引為知己的一群同僚。

  其中家世最差的錢明居然說,「若非因為他是國公府公子,誰願意捧他臭腳!」

  蕭桓再次氣得甩了下袖子,等聽到有行人議論唐晚如被封為永安鄉君時,更氣了!  他回到現在的住所,位於槐花胡同的一處二進小宅子。

  他從小住慣了國公府的七進大宅,乍然搬到這么小的院子,蕭桓簡直哪哪都不習慣。

  不過一想到他終於能和阿蘊在一起,臉上的郁色都消減了些。

  剛下了轎子,便衝著院子裡一疊聲地揚聲喊:

  「阿蘊,我回來了,阿蘊……」

  葉蘊此時在幹什麼呢?

  她正在隔壁,接過一個體格健壯如熊,滿臉絡腮鬍的男人遞過來的一袋米。

  而後紅著耳朵低頭道謝,,「太麻煩張大哥了。」

  聲音輕柔好聽,同時側對著男子的角度,正好露出一截纖細白膩的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