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阮楠惜眉頭舒展,把信紙遞給唐晚如。
然後,兩人對了個眼色,在上首龔府尹起身要走前,唐晚如突然舉起手中信紙,
「大人,民婦要狀告蕭桓公然狎妓,且還將娼妓養於府外。」
在場所有人皆愣住,已經被打擊到快自閉的蕭桓緩慢轉動著眼珠看向她。
而葉蘊,則直接嚇得瞳孔一顫,驚恐地瞪大眸子,她怎麼會知道……
經歷了剛才的堂審,龔府尹對唐晚如格外的有耐心,沉聲問:
「可有證據?」
唐晚如舉著手中一沓紙張,「自然是有。」
她指著躲到蕭桓身後的葉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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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葉蘊姑娘本是前戶部尚書葉濤江之女,七年前,葉濤江因為貪腐被抄家斬首,葉家男子發配邊疆為奴,女子沒入教坊司。
葉蘊頗有手段,進教坊司不過半年,便哄得一個行商帶她離開了。」
蕭桓此刻縱然心緒紛雜的厲害,聽得此言,卻下意識怒聲辯駁: 「休得胡說,阿蘊單純善良,只知蒔花弄草,明明是那行商強迫於她的。」
阮楠惜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咱能換個詞夸不?他沒說膩,自己都聽膩了。
唐晚如壓根沒理蕭桓,
「後來那行商去世,三年多前葉蘊與去江南參加詩會的蕭桓偶遇,蕭桓便將她悄悄帶回京,一直養在甜水巷。」
被沒入教坊司的女子,雖然只要花點錢賄賂一下管事,就可以把人帶回家,但卻永遠是賤籍,不可與良籍通婚,只能做個沒有任何名分的通房。
龔府尹接過衙役呈上來的那一沓紙張,仔細翻看完,皺起眉。
主要是本朝的律法雖確有規定官員不能狎妓,但歷朝至今,這條律法基本成了擺設。畢竟當官的,即便不好美色,為了交際應酬,也基本都去過風月場所。
法不責眾之下,沒人吃飽了撐的專門拿這事出來做文章。
而且這又不是什麼重罪,屬於私德問題,即便鬧到官府,也頂多被罰些銀子或者被關個幾天,處罰不痛不癢。
龔府尹顧及著蕭桓好歹是國公府公子,便選了個不輕不重的懲罰
——枷號示眾兩個時辰。
也就是脖子上架兩塊木板,在人多的地方站四個小時。 這懲罰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若是臉皮厚的人,就當鍛鍊身體了。
但對於蕭桓這種極好面子的人來說,那簡直比殺了他還痛苦。
……
事實證明,這懲罰不但侮辱性極強,傷害性也挺大的。
堂審結束,阮楠惜兩人都顧不得回府,直接去了蕭桓和葉蘊受罰的鬧市口。
阮楠惜剛在一家酒樓雅間坐下,透過窗戶,便瞧見烏泱泱一大群百姓涌過來,拿著臭雞蛋和爛菜葉子,一股腦往蕭桓和葉蘊身上砸。
蕭桓想要抬袖遮住臉,雙手卻被牢牢束縛住,只能被迫承受四面八方扔過來的無數臭雞蛋爛菜葉子。
葉蘊更是顧不得裝清雅白蓮花,被爛菜葉子砸到臉上,嚇得瘋狂尖叫。
阮楠惜托腮看得津津有味,只是瞧著下方烏泱泱一大片的百姓,只覺京城閒人也太多了吧!
卻聽身側唐晚如淡淡道:「哦。我讓人拉了好幾大車臭雞蛋爛菜葉子過來,路過的百姓只要拿著砸上一筐就能得二十文錢,
來的百姓太多,現在應該已經在排隊了。」
阮楠惜沖唐晚如豎了豎大拇指, 「厲害!」
既解壓又有錢賺,搞得她都想下去試上一試了。
於是,下方蕭桓兩人就這麼被臭雞蛋爛菜葉子連續不斷地砸了整整兩個時辰。
蕭桓從小養尊處優,又有潔癖,平時所用器皿,但凡有一點灰塵都要被他嫌棄污濁,何時受過這等罪?
他噁心地不停乾嘔,都快把膽汁給吐出來了。
即便如此,居然還不忘用身體擋在葉蘊面前。
阮楠惜不禁感慨,「沒看出來,他是真喜歡這位葉蘊姑娘啊!」
唐晚如頭也不抬,「挺好的。」兩人最好一輩子鎖死,別出去禍害旁人了。
看夠了熱鬧,兩人才回了府,唐晚如準備明天就搬走。
而蕭桓則是被抬回來的,臉上青青紫紫的簡直不能看。
一直到天色擦黑,晉國公和蕭野才風塵僕僕的回來。
阮楠惜剛沐浴完在院裡晾頭髮,蕭野便腳步匆匆的過來了。 阮楠惜長長的黑髮從椅背上垂下,側頭打量著少年眉宇間的疲憊。
這傢伙許是因為年輕,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氣,往常總是體力充沛的模樣,難得見他露出這樣明顯的疲態。
不過想想也是,陛下帶著眾臣檢閱士兵,他身為步軍都指揮使,肯定有許多事。
她直起身,「你怎麼來了?」
【累了就趕緊回去睡覺啊!】
蕭野坐到她對面的椅子上,抿了抿唇:「族老過來的事我已經聽蕭五他們說了,我不放心你,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