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半個月後的那天早上,手底下管事喜氣盈盈地過來找我,說出海的貨船帶回來了一批上好的琉璃香料時,心裡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還是斷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唇:「我以為我足夠愛蕭桓,可以為他付出一切,但其實,我愛的只有我自己。」
蕭晴和蘇茵都被她這番話給震住了。
唐晚如說完這番剖白內心的話,閉上眼睛,仿佛是等待審判的罪人。
若是平常的她,斷不會把這些心裡話說出來,此刻大抵是醉了,又或許是被蕭桓傷了心。
阮楠惜卻滿是欽佩的看著她:「我很高興,你能這樣想。」
這個時代講究以夫為天,女子嫁人後,就該天經地義為男人犧牲奉獻一切,即便是現代,也還有許多女性結婚後,為了更好的照顧孩子,放棄了自己的事業。
況且嫁的還是看起來樣樣出色的蕭桓。唐晚如能有這樣的想法,真的很讓她意外和驚喜。
見唐晚如怔怔地看著自己,她笑道:「我說真的,我們女子在這世道活得本就艱難,任何時候都要先愛自己,再去考慮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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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如愣然良久,隨即緩緩笑開:「我就說,楠惜你跟我們一點都不一樣,這世上也就你能理解我了。
你說的對,我就只顧自己痛快怎麼了,狗男人去死!」
說完咬牙切齒的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一直安靜坐著的蘇茵,居然也端起酒杯喝了口,低低罵了句「狗男人」。
蕭晴眨了眨貓瞳,反應過來她也被未婚夫拋棄,還被設計差點自殺,也學著兩個嫂子的樣子喝了口果汁,軟乎乎的罵了句「狗男人!」
阮楠惜被這氣氛感染,想到上輩子新聞上那些被渣男傷害的可憐女子,喝了口果子酒,惡狠狠地說:
「對,男人就沒幾個好東西!」
聽說阮楠惜提前離席,怕她身體不舒服,急匆匆過來的蕭野:「……」
而阮楠惜看到蕭野過來,心裡下意識的想法是:
【這傢伙不會也在宴會上被人欺負了,到我這兒來尋求安慰了吧!】
不怪她這麼想,畢竟她吃個飯的時間,從蕭晴到唐晚如,扎堆兒心情不好,都跑她院子裡來喝酒。
蕭野默了默,他有那麼脆弱嗎?區區宴會也能被那幫文人欺負不成!
走進院子,掃了眼擺了滿桌的酒杯,皺眉:
「你又喝酒了,知道自己酒量淺還喝?」
經他這麼一提起,阮楠惜瞬間想到了前幾天蕭野過生日那晚,自己喝醉的事, 最重要的是,後來回房間,蕭野偷偷看他的那個眼神。
若是不知道他對自己有那樣的心思還好,如今知道了,再面對蕭野,她難免有些不自在。
沒等她開口回答,蘇茵已經站了起來,和蕭野低聲打了個招呼後,就拉著還想繼續留下的蕭晴趕緊離開了。
院子裡一時只剩下了阮楠惜和蕭野,還有一個醉了酒的唐晚如。
阮楠惜率先打破這有些尷尬的氣氛,「我就淺淺抿了一口。」
上回是她一時得意忘了形,忘記這具身體是不怎麼能喝酒的,如今她是真不敢喝了。
蕭野盯著她因為吃辣,而通紅的嘴角,這抹嫣紅,讓她原本清雅的一張臉多了些艷麗,見阮楠惜看過來,瀲焰生輝的桃花眼清粼粼的,帶著純粹的疑惑。
少年耳尖微燙,慌忙想要收回視線,卻又按捺了下來,一雙星眸直直的盯著她,拿出懷裡的帕子遞過去,
雖然極力鎮定,開口的語氣卻仍莫名不自然:「嘴巴上沾了東西,擦一下。」
阮楠惜沒有去接,用自己的帕子隨意抹了下嘴,面上表現的很平淡。
正當蕭野有些失望地垂下眸時,
【啊啊,什麼情況?蕭野剛剛看我那眼神?這是準備明示了,難道是要捅破這層窗戶紙,向我表白,那我到時候要怎麼辦啊……】 蕭野握著帕子的手微緊,
阮楠惜……這是已經知道了嗎?她是怎麼知道的,那……
他屏吸等著阮楠惜下一句心聲,手心緊張的出了一層汗。
阮楠惜會怎麼想?會打算平靜拒絕他,還是會厭惡……
卻在這時,蕭桓匆匆過來,打破了這有些曖昧的氣氛。
阮楠惜也瞬間收回心神,臉色不怎麼好的看向面前一身寬袍大袖,一派氣質卓然的青年:
「大哥不在書房寫詩作賦,來我這院子做什麼?還是覺得打大嫂那一巴掌輕了不夠解氣?」
蕭桓自詡名士做派,剛剛卻在醉酒衝動之下伸手打了自己的妻子,眼下還被弟妹毫不留情的諷刺。一時有些難堪的別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