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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我的天空,飄著哪一年的雲,我忘了抬頭,也忘了問你,風從耳邊經過,帶走了一個名字,

  我站在原地,伸出手,接住了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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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聽著那幾句歌詞,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先是微微怔住,然後她的目光垂了下去,落在被子褶皺的陰影里。她的手沒有動,呼吸變淺了一些。

  「你的天空,是否也下著雨,

  是否也有人,在夜裡輕聲說起。

  那些沒說完的話,被摺疊成紙飛機,

  穿過漫長的走廊,卻飛不到你手裡。」

  她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不像是難過,更像是在用力感受那個旋律的弧度,像是在用自己的聲音在心底跟著那段旋律一起走了很遠。

  副歌響起的時候,那段清冷的旋律線向上攀升了一度,但沒有變成激烈的宣洩,而是保持著一種克制的高度,像是在很高的地方安靜地懸浮著:

  「天空沒有盡頭,思念也是。

  我在這裡,你在哪裡。

  雲會散去,雨會停息,

  只有那道痕跡,留在心裡,不曾消失。」

  她聽到這裡時,將手機螢幕朝下,輕輕扣在了被子上。她沒有暫停播放,只是安靜地聽著副歌的旋律在黑暗中繼續流淌。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那一道微弱的光線上,眼睛裡有某種閃爍的、不需要說出口的東西。第二段主歌的鋼琴聲重新變得稀疏起來,像是雲層散開後露出的那些安靜的空隙。

  「我學會了一個人走很長的路,

  也學會了在起風的時候裹緊外套。

  但總有一些瞬間,我會忽然停下來,

  像是聽到了你的聲音,在某個拐角。」

  她沒有動,沒有擦眼睛,但她的呼吸節奏和歌曲的旋律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同步——像是在黑暗中游泳的人,終於找到了一道可以順著漂浮的洋流。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後,是三秒的空白。她在那三秒的空白里閉著眼睛。整首歌結束。耳機中恢復了安靜。她依然沒有動,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被子上,耳機線垂在肩膀兩側,她坐在黑暗中,微微低著頭,像是在等那三秒的空白帶來的餘波完全平息之後,才緩緩地、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然後她拿起手機,翻過螢幕,點開和江小安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她只發了三個字:很好聽,我喜歡,這首我收下了,明天轉帳給你。」發完訊息,她沒有放下手機,而是點開了那個音訊檔案,重新按下了播放鍵。鋼琴聲又一次在黑暗中響起來。她靠在床頭,裹了裹被子,將手機放在胸口的位置,在凌晨的寂靜中,聽著那段旋律第二次流過她的耳畔。

  江小安在發她資訊後,就關電腦睡覺了,已是半夜的3點多,好在明天周二,沒有啥事情要忙,只是去醫院陪小晚和朵朵,然後晚上8點多回來,繼續給葉雨飛寫第二首的主打歌,其實他想拿出來的是王菲的傳奇,但這是一首王炸,要拿也要在適當時機。

  早上睜開眼睛,就看見手機發來葉雨飛的資訊,他笑了笑,:「謝謝,葉大板。」回了資訊後,就起床洗臉刷牙出門吃早餐,先去下工作室,坐一會再到醫院,剛把早餐吃了就接到來自陌生座機號,聽到對方傳來的聲音後,暫時不去工作室,而是來到十字路口中,也就是小晚和朵朵出事的地方。

  這個電話是天辰財團在西南分公司打來的電話,沒想到昨晚才讓他們出現,這麼快就在全國範圍內成立分公司,他並不是去寫字樓,而是見一見天辰財團的創始人以及今後的動作。

  倆人約定的地點就在這邊區域的一家咖啡店,這次來一是見她,二,親眼看見車禍現場,另外再站在地個司機的位置,以他的目光去看到底是不是自己推測的,要是錯了就麻煩。

  上午九點十七分,陽光斜斜地穿過街角的梧桐葉,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江小安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一陣混合著咖啡豆和烘焙麵包的香氣撲面而來。店面不大,裝修偏復古風,深棕色的護牆板配著黃銅色的壁燈,幾張圓桌散落在靠窗的位置,吧檯後面的咖啡機正發出低沉的蒸汽聲。

  他掃了一眼店內,目光在靠窗的第三個座位落定。那裡坐著一個人。她背對著門口,坐姿很放鬆,一隻手擱在桌面上,指尖輕輕地扣著一隻白瓷咖啡杯的邊緣,沒有喝,只是扣著,像是在等什麼——或者等某個人。江小安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她抬起頭來。

  那是一張介於成熟和年輕之間的面孔,很難從外表判斷她的具體年齡——說她三十出頭可以,說她四十歲也毫不違和。她的五官不屬於那種奪目的艷麗型,但非常耐看,骨相極好,顴骨微微偏高,下頜線條清晰而柔和,配上那雙沉靜而帶著一絲通透銳利的眼睛,整張臉散發著一種時間和閱歷沉澱下來的從容感。

  她的長髮是極深的黑色,沒有染色,自然地垂落在肩後,發尾微微向內收攏,在晨光中泛著一層乾淨的光澤。沒有戴耳環,沒有項煉,沒有手鐲——她全身上下唯一的裝飾品,是左手無名指上的一枚極細的銀色素圈戒指,款式簡約到近乎樸素,像是戴了很多年,已經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她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月白色亞麻襯衫,領口微微敞開一粒扣子,露出鎖骨的一小截線條,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西裝外套,不是那種收腰的修身剪裁,而是一件線條利落、帶著一點寬鬆感的男式剪裁外套,肩線的位置恰到好處地落在她的肩峰上。手腕處,她將襯衫的袖口翻折了兩道,露出一截白皙而線條分明的小臂。

  她面前的桌面上沒有手機,沒有檔案,沒有任何可以顯示她身份的物品——只有一杯已經半涼的美式咖啡,和一本封面素淨的、像是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來的舊書。書是翻開的,扣在桌面上,封面的書名被咖啡杯遮住了一半。

  她看到江小安坐下後,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才開口說話。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帶著一種很少見的、不急不忙的從容質地:「你遲到了兩分鐘。」語氣里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順帶著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一點點。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咖啡我幫你點了。熱的,不加糖,不加奶——我猜的。」

  江小安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他也端起面前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倆人商談細節後,她站起身離開,而江小安繼續喝著咖啡,最近喝這玩意有點多,昨晚才喝了一大杯,今天上午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