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然然回歸」這個詞條在沒有任何熱搜掛榜的情況下,靠著自然流量,一步一步地爬上了實時上升榜。而在這一切聲音之外,另一批人正沉浸在完全不同的情緒里。
ID「春日部防衛隊」發了一條動態:「你們都在說然然,我來說說《繁花予你》。這首歌我今晚迴圈了快十遍了。它不是那種第一耳朵就炸開的歌,但它像一杯溫水,慢慢地從喉嚨暖到胃裡。江小安寫旋律的能力太恐怖了,他的旋律里有一種很少見的『留白感』——不把所有的空隙都填滿,讓你自己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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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鋼琴上的貓」在下方回覆:「你形容得太對了,『留白感』——這個詞精準。我聽《繁花予你》的時候,總覺得每一個音符之間都有空氣在流動,不是密不透風的那種編曲,像是有人在春日午後的院子裡,坐在樹下慢慢跟你說話。」
ID「不睡覺的夜貓子」則發了一個投票:「今晚兩首新歌你迴圈次數更多的是哪首?」短短半小時內,投票數已經過兩萬,《阿刁》和《繁花予你》的票數咬得極緊,差距始終在幾十票之間浮動。評論區里兩邊聽眾吵成了一片——「《阿刁》大氣!那種生命力是擋不住的!」
「《繁花予你》的細膩程度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你們再仔細聽聽編曲細節!」「和平討論不行嗎??兩首都是好歌非得分出高下??」
ID「清風徐來」在一片爭議中發了一條被點讚數快速推高的評論:「今晚這個局面很有趣:一邊是消失了三年的歌后帶著一首《阿刁》回歸,一邊是江小安自己的新歌《繁花予你》穩步上升。兩首歌風格完全不同,但有一個共同點——都在認真對待音樂。這個夜晚,屬於認真做音樂的人。」
與此同時,更遠處的某個城市裡,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坐在出租屋的書桌前,耳機里正放著《阿刁》。她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音樂平台的評論區正在飛速滾動。她沒有發評論,沒有發動態,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聽著耳機里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一遍又一遍。三年前她宣布無限期退圈的那個晚上,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她也沒想到,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在一個普通的夜晚,被一個叫江小安的人,用一首叫《阿刁》的歌,重新拉回到這片她已經離開很久的燈光下。她摘下耳機,拿起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謝謝。」
發完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摘掉眼鏡,揉了揉眼睛,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動,過了一會才深深呼口氣,這首歌代表的是一種命運。
……
第二天早上起來,江小安睜開眼睛,就收到了劉蔚然的電話,從聲音就聽出她昨晚沒有睡好或者說根本沒有睡:「好好休息,估計你這邊要忙起來了。」江小安說的沒有錯,在關心劉蔚然幾分鐘後,唐小煙的電話響了,接了後,對方直讓蔚然前去直接唱阿刁,價格20萬,接著掛了電話後,又有陸續電話過來,反而江小安的熱度沒有劉蔚然強了,把這些記錄下後,再把名單發給劉蔚然:「蔚然姐,你看看那些可以的,我都說了要問問你本人。」
劉蔚然看都沒根看:「唐總,這些我都接了。」語音發出後,她站起走到化妝檯,看著鏡子面前,:「還可以再拼10多年。」
唐小煙收到她的回覆後又問:「不考慮下?基本上每天得要去?」
「不考慮。」劉蔚然看著放在化妝檯的手機,唐小煙發來的資訊,很快就接到她打來的電話:「這樣,我們工作室這邊給你安排一個助手和一個保鏢。」
「麻煩了。」
「不麻煩,我現在才體會經紀人的快樂。」唐小煙發現自己成為江小安的經紀人後,真的好輕鬆,從沒有享受過經紀人的快樂,現在感覺到了,從早上7點多到9點多,接到電話有40多個,全是商演,另外還有幾家代言,但代言產品有點不太好,所以她的回覆考慮下。
接下來事情就好安排,剛好工作室這邊招了三個助手,從裡面選一個,自己經紀人就是自己的了,反正現在江小安的重心是嫂子和朵朵身上,當然隨著他的歌爆火,澗安集團的代言加上老家房子折遷以及給別人寫歌都賺了不少,自己也用不著像最初那樣四處跑商演,從劉蔚然加入工作室後,重點在她身上,讓她重回一線歌后。
江小安在來到醫院到了病房後,就說去看看姜藍,並問問李主任關於姜藍的情況。
電梯裡,數字一層一層地跳動著,從一樓到七樓,再到十二樓,最終停在十六樓的重症醫學科。電梯門開啟,一股醫院特有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清冷藥劑的氣味撲面而來。走廊里燈光明亮,但那種亮不是溫暖的白,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無情的、不帶任何情緒的亮。他的腳步落在地板上,聲音被空曠的走廊放大了一些,又迅速被吸音材料吸收,形成一種短促而沉悶的迴響。
ICU的門口,他找到了護士站,報上了來意。一位護士請他稍等,轉身走進了病區深處。幾分鐘後,一位穿著白大褂、身形清瘦的中年醫生走了出來。胸牌上寫著:李志遠,主任醫師,重症醫學科。江小安迎上一步:「李主任,您好。我是姜藍的朋友,過來了解一下她的情況。上次和您電話聯絡過的。」
李主任點了點頭,示意他走到一旁相對安靜的區域,然後翻開手裡的病情記錄本,語速平穩而專業,像是早已習慣用這種不帶情感波動的方式來承載沉重的資訊:「姜藍,車禍入院,至今已經……三十一天了。她目前仍然在ICU,沒有轉出普通病房的條件。你上次電話里問的情況,和現在相比,沒有太大的變化。」他頓了一下,翻了翻記錄本,「她的顱腦損傷非常嚴重,入院當天就做了開顱減壓手術。術後出現了反覆的顱內感染,目前還在用抗生素控制。肺部也有挫傷和繼發感染,呼吸機依賴,暫時脫不了機。腎功能經過幾次血液淨化治療之後有所好轉,但還沒有完全恢復自主代謝。」
他合上記錄本,看著江小安:「總體來說——她的生命體徵目前是穩定的,但仍然處於危重狀態,意識也沒有恢復的跡象。你上次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這了,現在依然是這樣。」
江小安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可以進去看看她嗎?」
李主任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換上隔離服,跟護士進去吧。時間不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