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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大劉則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手指著舞台,轉頭看向方芳,像是在說「你聽到了嗎???」,而方芳也難得地失去了她一貫的鎮定,微微張著嘴,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台上。

  「愛恨就在一瞬間,舉杯對月情似天。愛恨兩茫茫,問君何時戀……」

  江小安站在舞台中央,一隻手輕輕握住立杆式麥克風的桿身,身體微微後仰,將每一個字從胸腔中推出來,經過喉嚨、經過口腔、經過那層戲曲腔調的潤色後,變成了一道道帶著金屬光澤的音符。他的身姿在唱到副歌時,甚至自然地帶上了一些戲曲的身段——不是刻意的表演,而是一種長年浸潤在音樂中後,身體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韻律感。他的指尖隨著旋律輕微地起落著,像是捏著一片看不見的水袖。

  舞台上空,LED螢幕配合著旋律,緩緩浮現出古風畫卷——盛唐的宮殿、飄落的桃花、一輪懸在飛簷上的明月。畫面在他的歌聲中緩緩流轉,與現場的光影交織在一起,將整個演播廳變成了一座被音樂和畫面共同構築的、跨越了時空的東方夢境。

  副歌結束,他放緩了氣息,重新回到男聲的敘事音區,唱出間奏部分的歌詞:「菊花台倒影明月,誰知吾愛心中寒。醉在君王懷,夢回大唐愛……」

  那兩句,他唱得極輕,像是在嘆息——男聲的低沉和溫柔之間,透出一種深沉的悵惘,像是一個站在歷史長河邊上的旅人,望著對岸的燈火,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再渡過去。

  他在台上唱著。而在這個星球的另一端,神民基地,一間安靜的觀測室里,巨大的星際投影螢幕上正在同步播放著《蒙面唱將》的直播畫面。一位頭髮微白的中年女人坐在螢幕前,她的眼眶泛紅,卻沒有讓淚水掉下來;旁邊站著一個男人,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定定地望著螢幕上那顆深藍色的星球面具,嘴唇微抿,一言不發。他們沒有說話,但他們都知道那顆面具上的星球是什麼。那是他們的孩子——站在那顆他們再也無法踏足的星球上,唱著一首來自那顆星球的歌。那顆星球叫做地球。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完全覆蓋了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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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律獵人】:「這轉換……這是人能做到的轉換???!!!」

  【不睡覺的夜貓子】:「男聲轉女聲???他連氣口都沒有換???」

  【老唱片機】:「這個唱法……華語樂壇能唱的人不超過五個,真的不超過五個」

  【音樂獵手00七】:「這個人是科班出身,而且至少練了十年以上的戲曲唱功」

  【安琪的小甜心】:「安琪已經石化了,她保持那個捂臉的姿勢至少三十秒了」

  【大劉的頭髮】:「大劉的表情就是我此刻的表情,我甚至覺得我的表情比他還誇張」

  【鋼琴上的貓】:「我已經截圖了老K水杯停在嘴邊的那一幕,太經典了」

  【奶茶續命中】:「今天這個節目是神仙開會吧???第一個青銅將軍,第二個月相天后,現在又來一個隕石???」

  【藍色水母】:「人家那叫星球面具,什麼隕石」

  【奶茶續命中】:「不管是什麼,反正我已經跪了」

  【江南小雨】:「這首歌唱完我估計他的面具就保不住了,這辨識度太高了」

  【輕舟已過】:「不一定,會這種唱法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是只有一個兩個,說不定還能藏幾期」

  【深海里的魚】:「我已經開始翻我歌單里所有會戲曲唱腔的男歌手了,工作量有點大」

  【春日部防衛隊】:「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不是干星人?他的面具是淡藍星球,會不會是從那顆星球來的???」

  【搖滾不死】:「樓上你中二病犯了???但這設定好帶感,我接受了」

  【清風徐來】:「不管他是從哪顆星球來的,我宣布他是我今晚最喜歡的唱將」

  【半壺紗】:「+1,一號青銅將軍我也喜歡,但這一位的反差感太絕了,一個看起來那麼沉靜的人,一張嘴唱出那麼大反差的聲音」

  一曲《新貴妃醉酒》落幕,最後一個音符在演播廳的空氣中盤旋了許久,才緩緩消散。江小安放下麥克風,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安靜地站在追光中央。他的身體姿態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沉靜、穩定,像那顆他面具上的星球一樣,不因掌聲和歡呼而浮動。

  台下雷鳴般的掌聲持續了將近三十秒,才在主持人的手勢下漸漸回落。主持人快步走上台,臉上帶著那種「我又聽傻了」的表情,先是朝著江小安由衷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才轉向觀眾。

  「好——第三位唱將的演唱環節結束。我現在非常理解猜評團的壓力了,因為我已經連續三首站在側幕聽得忘記上台了。工作人員已經在我的耳返里催了我三次,真的。」台下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主持人側過身,示意猜評團席位。「好,猜評團的四位,你們準備好了嗎?老K老師——」

  老K苦笑著拿起話筒,那表情像是在面對一道超綱的考題:「我先說一個感受——你這首歌唱完,我把我腦子裡所有會這種戲腔唱法的男歌手都過了一遍,但我一個都不敢確認。」他頓了一下,「好,我直接問問題:你是專業院團出身的嗎?」

  江小安微微俯身靠近麥克風,簡短地吐出兩個字:「不是。」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譁然。這個回答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在這個平行世界的華語樂壇,能把戲腔唱到這種水準的歌手,幾乎無一例外都有深厚的院團背景——要麼是京劇院的,要麼是地方戲曲劇團的,要麼是國家級的民族樂團出身。老K眯起眼睛,追問道:「那你的戲腔是跟誰學的?」

  江小安回答,依然簡短:「自學的。」

  台下又是一陣低低的騷動。大劉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自學能達到這個水平?你學了多久?」江小安轉頭看向大劉的方向,語氣平淡:「很多年。不記得具體多久了。」他的回答像是一堵光滑的牆壁,每一個問題打上去都滑落下來,沒有留下任何可供攀爬的縫隙。

  安琪接過了話筒,語速很快:「我我我我來問——你剛才在副歌部分轉入女聲的時候,那個換聲點的處理太順滑了!我想問,你平時是怎麼練習這種換聲技巧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方法?」江小安沉默了一秒,然後給出了一個讓全場哭笑不得的回答:「多練。」

  安琪愣在原地,眨了兩下眼睛,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放下話筒,轉頭看向大劉,表情是那種「我盡力了」的無奈。大劉哈哈大笑著接過話頭:「好,我來問一個不那麼抽象的——你這首歌選得很有意思。《新貴妃醉酒》是沈念棠的代表作之一,但她已經退圈快十年了。你選這首歌,是因為你喜歡沈念棠,還是因為這首歌對你有什麼特別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