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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就在大師姐那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消失在側幕的瞬間,觀眾席中突然傳來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歌迷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滾圓,彷佛記憶深處的某個封印被瞬間衝破,他顫抖著手指向舞台,張大嘴巴,用一種近乎破音的嗓音嘶吼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名字:「葉雨飛,她是葉雨飛啊!」

  這個名字就像一道驚雷,在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場館內轟然炸響,周圍的人群瞬間死寂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了比剛才熱烈十倍的驚呼聲,「什麼?是那個十年前名震全球,出道十五年,後來突然隱退的國際天后葉雨飛?」

  「天哪,我竟然在現場看到了活著的傳奇。」有人激動得語無倫次,有人則懊惱地抱頭痛哭,恨自己剛才竟然懷疑這位頂級藝術家是冰冷的AI程式。與此同時,這場巔峰對決的網路直播間早已徹底沸騰,螢幕上的彈幕不再是零星的飄過,而是如同海嘯般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畫面,甚至因為瞬間湧入的人數過多,導致直播訊號都出現了短暫的卡頓。

  滿屏的驚嘆號與淚目表情瘋狂刷屏:「臥槽,我沒看錯吧?那是葉雨飛的側臉。」

  「失蹤人口回歸,我的青春回來了!真的是葉天后。」

  「剛才誰說她是AI的?給我出來挨打,這是人類聲樂機能的天花板好嗎。」

  「十年了,她終於肯出山了,這古琴彈得我心都在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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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目組你是懂驚喜的,把隱退十年的國際天后請回來當選手,這是什麼神仙劇本。」

  「只有我注意到她剛才那個眼神了嗎?姐姐殺我,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無數條實時評論交織在一起,將「葉雨飛」三個字硬生生頂上了全網熱搜榜首。在這個夜晚,這位曾經統治過世界娛樂圈的天后,用最傳統也最震撼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強勢歸來。

  舞台上的燈光突然發生了奇妙的變幻,沒有預想中的分數播報,也沒有淘汰或晉級的殘酷宣判,一束柔和的追光同時籠罩了舞台的左右兩側,左側,一束冷白色的追光落下,照在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上,鋼琴前坐著一個身穿黑色緞面長裙的女人——葉雨飛,她素麵朝天,長發鬆松挽起,耳垂上只戴了一枚銀色的素圈耳環,她沒有看鏡頭,只是安靜地將雙手輕輕擱在琴鍵上,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舊物。

  舞台右側,另一束暖金色的追光隨即亮起,江小安站在光圈中央,手持一支竹笛,笛尾系著一條早已褪色的紅,他換了一件淺白色的亞麻襯衫,與葉雨飛的黑裙形成一種克制的呼應。

  兩人隔著一個舞台的距離,遙遙對視了一眼,沒有言語,甚至沒有點頭示意,只是那一眼,彷佛跨越了十多年的時光,將兩個曾經在大學琴房裡一起熬夜寫歌的年輕人,重新拉回到了同一個座標點上。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然後是排山倒海的尖叫與歡呼,幾乎要掀翻演播廳的穹頂,網路直播間裡的彈幕已經徹底刷屏,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滾過千萬條留言,伺服器因瞬間湧入的超高流量而出現卡頓,後台技術人員的血壓在同一時刻飆升到頂點,而各大平台線上觀看人數,正在以秒為單位突破一個又一個數字峰值。

  電視台總控室的大螢幕上,收視率曲線以前所未有的角度近乎垂直拉升。導播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滑落,他死死攥住,聲音沙啞地對全組喊了一聲:「別切GG,千萬別切GG,給我死死釘在這個畫面上。」

  舞台上,葉雨飛的手指落下了,琴聲從她的指尖傾瀉而出,不是常見的流行和弦走向,而是一段帶有古典色彩的引子,空靈,舒緩,像晨霧從山谷中升騰,幾個小節之後,她的左手加入了一組低沉的和弦,像是為即將到來的對話鋪設的底色。

  八個小節過後,江小安緩緩舉起了笛子,笛聲進入的瞬間,整個演播廳的血液彷佛被點燃了,那是一段悠長的,帶有民謠氣息的旋律線,與鋼琴的底色纏繞交織,卻又不完全重疊,笛聲像是一條獨自流淌的溪流,鋼琴則是岸邊的山脈,它們彼此依偎,彼此映照,卻各自保留著自己的走向,兩種聲音在空氣里碰撞,融合,分離,再相遇,像是兩個老朋友隔著漫長的歲月,在月光下說著只有彼此才懂的心事。

  前奏結束,葉雨飛開口了,她的聲音清澈而克制,像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一半,只讓另一半輕輕落在空氣里。

  「你教我騎的那輛腳踏車,還在老房子的牆角生鏽,后座綁著的那隻蝴蝶結,是媽媽縫了三夜的溫柔。」

  江小安的笛聲沒有停,在她唱完這兩句之後,他用一段短巧的裝飾音將旋律接了過去,然後開口,他的音色比平時要低柔一些,少了一些攻擊性,多了一些柔軟的東西。

  「你總說我寫的歌太憂傷,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可你藏起來的病歷單上,有比我歌詞更重的重量。」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聲音合到了一起。

  「我們都不擅長說愛,像兩座沉默的山脈,把抱歉藏進茶涼了又續,把想念熬成等不到的行李。」葉雨飛的右手在高音區鋪開一層繁複的琶音,像是星子墜落,江小安的笛聲在她的琶音之上,拉出一道悠長的,略帶顫音的尾調,兩人的配合精準到令人窒息,彷佛排練過一萬遍——但現場的樂手都知道,他們根本沒有彩排過這首曲子。

  這是一首從未發表過的歌,是他們在大三那年的冬天,在琴房裡用一個通宵寫出來的,那年的十二月特別冷,宿舍的暖氣壞了,兩個人裹著軍大衣擠在一架走音的立式鋼琴前,你一句我一句地填詞,窗外的雪落了整整一夜,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保溫杯里的咖啡早就涼透了,天快亮的時候,最後一句詞終於落在了紙上。

  葉雨飛趴在鋼琴蓋上睡著了,江小安把自己那件軍大衣披在她身上,然後靠著牆角,看著窗外的雪,發了一會兒呆。

  那首歌寫完以後,他們再也沒有一起唱過。

  因為很快,他們就畢業了。

  因為很快,他們就分開了。

  因為很快,生活就像一列失控的火車,把他們載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而現在,隔著十六年的光陰與沉默,他們終於又一次站到了同一個舞台上,「你說等我長大了就會懂,可長大是一個越來越痛的夢,我終於學會了報喜不報憂,卻再也找不到電話那頭的人可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