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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就在他即將完全隱入後台通道的拐角時,主持人何明充滿磁性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接下來,讓我們有請第十號選手登場。」聽到這句話,江小安的腳步微微一頓,他沒有回頭,只是站在不遠處的昏暗角落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苦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也夾雜著一絲對即將登場者的複雜情緒。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穿過熙攘的人群,落在了不遠處的一扇門前,就在這時,那扇標著單人間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一位身姿綽約的絕美少婦從中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素色長裙,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的頸側。雖然妝容清淡,卻難掩她那驚心動魄的美貌,歲月似乎對她格外寬容,不僅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而賦予了她一種成熟女性獨有的優雅與從容。

  當她的目光與江小安在空中交匯時,兩人都愣了一下,江小安看著她,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低聲喊了聲:「大師姐。」

  她聞言,眉眼間的清冷瞬間化作了一抹溫柔的笑意,她走上前,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江小安的肩膀,動作熟稔而親切,彷佛兩人之間從未有過漫長的時光隔閡。「小師弟,好久不見。」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等演唱結束後,找個地方聊聊。」說完這句話,她沒有再多做停留,只是深深地看了江小安一眼,便轉身朝著舞台中央走去,聚光燈似乎也在這一刻為她讓路,將她那絕美的身影襯托得愈發耀眼。

  江小安站在原地,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大師姐的出現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個曾經在他學藝時給予他無數指導與鼓勵的身影,如今竟以選手的身份重新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剛才被她拍過的肩膀,那裡彷佛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隨著主持人報幕聲落下,舞台的燈光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聚焦在中央的鋼琴上,相反,一束柔和而古樸的暖黃色追光,緩緩打在了舞台左側一張早已布置好的紅木案幾前。

  大師姐身著一襲月白色的改良漢服長裙,廣袖流雲,衣袂飄飄,她端坐在案幾後,面前擺放的不是西洋樂器,而是一張斑駁滄桑的古琴,綠綺,她微微垂眸,素手輕抬,指尖划過琴弦,一聲清越悠遠的泛音瞬間穿透了整個演播廳,彷佛將喧囂的現代賽場瞬間拉回了千年前的煙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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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她朱唇輕啟,伴著泠泠七弦之音,唱出了一首極具古典韻味的歌曲:聽風吹雪掩映幾轉流年,獨居杏林遙看水月無間。素手長針治多少苦與難,踏入紅塵終是不返。浮花浪蕊落盡幾歲枯榮,誰言筆落驚風雨點青天。願向花間偷得浮生半閒,卻是心繫天下怎能閒……」

  她的歌聲空靈婉轉,帶著一種悲憫天下的蒼涼與大愛,每一個咬字都透著戲曲念白的功底,婉轉處如黃鶯出谷,高亢時又似裂石穿雲,她一邊撫琴一邊淺唱,眉宇間流露出的不是比賽的緊張,而是一種濟世蒼生的淡然與從容,當唱到「清風碧水一卷,星樓月影盡觀」時,她指尖的輪指技法快如雨落玉盤,琴聲激越,與她身上那股遺世獨立的仙氣完美融合,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如痴如醉,彷佛置身於那片青岩萬花谷中。

  就在古琴的尾音裊裊消散之際,舞台右側那架純黑色的施坦威鋼琴前,另一位伴奏樂師的手指重重落下,激昂澎湃的現代鋼琴和弦轟然響起,瞬間打破了古琴營造的靜謐古意。

  兩種截然不同的樂器,一古一今,一靜一動,在這一刻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大師姐沒有停下,她迎著鋼琴宏大的伴奏,再次撥動琴弦,歌聲也隨之拔高,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力量感,將整首曲子的意境推向了最高潮。

  一曲終了,古琴與鋼琴同時收聲,大師姐按住仍在微微震顫的琴弦,緩緩起身,對著台下優雅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古禮,那一刻,全場掌聲雷動,所有人都被這場古今交融的視聽盛宴徹底征服。

  「天哪,這真的是真人嗎?我怎麼感覺像是全息投影?」一位年輕男觀眾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舞台上那道清冷絕塵的身影,忍不住扯了扯身旁同伴的袖子,「你看她的動作和表情,也太完美了吧!還有剛才那個高音,氣息穩得簡直像經過精密計算一樣,完全沒有換氣聲,這不科學啊!」

  他的同伴原本還沉浸在音樂中,被這一問也愣了一下,隨即狐疑地眯起眼打量:「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點詭異,現在的AI虛擬歌手技術已經這麼發達了嗎?連衣服的褶皺和彈琴時手指的力度都能模擬得這麼逼真?我還以為節目組請了什麼頂級的虛擬偶像來炸場子。」

  周圍的幾位觀眾聽到他們的對話,也紛紛投去探究的目光,在這個高度數位化的時代,觀眾們早已看慣了各種修音現場和完美的數字特效,當大師姐以這種超越常理的,近乎「零瑕疵」的姿態出現時,大家潛意識裡那種對「絕對精準」的科技聯想被瞬間啟用了,她那彷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典氣質,配合著毫無破綻的唱功與琴技,在部分人眼中反而成了一種非人的證明,畢竟,凡人怎會有如此不染塵埃的完美?

  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一邊錄影一邊小聲嘀咕:「肯定是AI生成的虛擬藝人,不然怎麼可能把古風韻味拿捏得這麼精準,連眼神里的故事感都像設定好的程式一樣恰到好處,這節目組太下血本了,搞個AI歌手來降維打擊。」

  這些竊竊私語雖然並未掩蓋全場的掌聲,卻像一顆顆小石子投入湖面,在區域性區域激起了一圈圈名為懷疑的漣漪,直到舞檯燈光漸暗,大師姐轉身退場,那真實的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隱約傳來,那些還在爭論這是不是高科技特效的觀眾才恍然大悟,原來,真正極致的東方美學與人類潛能,竟能美好到讓人誤以為是虛構的程式碼。

  沒有絲毫被誤解的惱怒,她的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淺卻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三分戲謔,七分從容,彷佛是在回應這群可愛觀眾的最高讚譽,她那雙清冷的眸子穿過璀璨的舞檯燈光,精準地落在那幾位正拿著手機錄影的年輕觀眾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溫潤的笑意。

  緊接著,她做了一個讓全場都屏住呼吸的動作,她抬起那隻剛剛撫過琴弦的右手,指尖輕輕在虛空中點了一下自己的心口,然後對著那個方向優雅地眨了眨眼,這個俏皮又極具人性化的微表情,瞬間打破了所謂的程式設定感」,生動地告訴所有人,站在你們面前的,是一個有血有肉、會笑會鬧的真實人類。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轉過身,留給眾人一個瀟灑至極的背影,伴隨著衣袂摩擦的細微聲響,一步步消失在舞台的深處,而台下那幾位原本還在爭論的觀眾,此刻早已張大了嘴巴,手中的手機差點滑落,剛才那個靈動的眼神和帶著溫度的微笑,是任何冰冷的演算法都無法模擬出來的靈魂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