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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硬碰硬

  雖然網友們最初被帶了節奏,但他們一旦發現真相,那股較真的勁頭比誰都大,很快,有細心的網友透過下午那段完整影片裡的背景板,酒店大堂的裝潢細節以及現場工作人員的隻言片語,迅速扒出了這場商演的具體資訊,演出地點是海晴酒店,活動則是雲海集團旗下某子品牌舉辦的年度展銷會。

  當雲海集團這四個字出現在熱搜詞條里時,輿論的風向瞬間發生了更加戲劇性的轉變,作為知名的商業巨頭,雲海集團在過往的商業合作中,就曾多次傳出過對合作方要求嚴苛,流程繁瑣甚至偶爾拖欠款項的傳聞,在廣大打工人和中小企業主眼中,這家巨頭公司向來以強勢著稱。

  於是,評論區徹底炸開了鍋,之前的質疑聲浪瞬間變成了整齊劃一的同情與聲討:「天啊,居然是雲海集團旗下的公司?那就不奇怪了,這種大集團的子公司最擅長壓榨乙方,把藝人當免費勞動力使喚。」

  「可憐的小安,面對雲海這種龐然大物,他居然敢硬剛拒絕無理要求,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之前罵小安的可以閉嘴了吧?人家是在對抗資本的不合理剝削,這已經不是耍大牌了,這是打工人的英雄行為。」

  「雲海集團出來挨打,合同簽一首歌還想白嫖第四首,真把我們消費者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嗎?」

  一夜之間,江小安的形象從一個疑似耍大牌的過氣歌手,搖身一變成了敢於反抗行業巨頭霸凌的孤勇者,無數網友湧入雲海集團的官方微博下留言,要求對方給江小安一個正式的道歉,並整頓旗下子公司的不良作風。

  第二天早上,江小安看到有好幾個未接電話,有一個老周,有舒姨的,還有幾個朋友的,於是他一一回了後,最後是舒姨。

  「舒姨。」江小安站起來準備洗臉刷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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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起來?」

  「嗯,昨晚為周六的歌手2029作好準備,畢竟現在他們把規則改了,不再是錄製,而是直播方式。」江小安開啟臥室門,晚上要飛回天府,一是,看看小晚和朵朵,二,把別墅處理下,他準備把別墅租出去,這樣給自己節約點錢不說,反而賺點租金,搬家就搬到大平層那。

  大平層才買不到一年,主要是方便朵朵上小學,現在她7歲了,按理說是上小學一年級,但因她的智力方面要比其他小孩差一些,就讓她多在幼兒園呆一年或兩年才上一年級,但沒想到她們母女倆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搖了下頭,才聽清舒姨的話,「放心,舒姨,要是我這邊真堅持不了,就找你們。」

  「行,那就這樣。」

  「好。」掛了電話後,江小安洗臉刷牙,拿起記事簿,開啟,上面最近行程這排,周四在川府省內有一座城市的商演,價格9萬,周五要去江浙省,扶湖市有一場商演,甲方是合作多年的,老總為人不錯,價格在15萬,這些都是稅後,在扶湖演唱後,就直接到星城。

  做了早餐吃,想起自己只不過是一名過氣歌王,其他歌手在這些資本面前根本算不了什麼,除非進入國家隊,才不會怕這些,再說國家隊也不會走商演,他們的表演都是國際大舞台,以前江小安想找機會進入國家隊,但現在這個想法無所謂了。

  ……

  雲海集團總部頂層的會議室里,幾位高層正端著咖啡俯瞰著城市的晨景,對於周末在網路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江小安商演風波,他們起初壓根沒放在眼裡,在這些習慣了運籌帷幄的商業巨頭看來,這不過是娛樂圈裡一次微不足道的公關摩擦,甚至覺得那個所謂的過氣歌王維權,純粹是為了博眼球,蹭熱度的拙劣炒作。至於旗下子公司雲海千聯公司那邊傳來的匯報,更是被輕描淡寫地歸結為藝人難伺候。

  他們嚴重低估了網際網路時代情緒的破壞力,以及資本市場對品牌聲譽那敏銳到近乎神經質的敏感度。

  周一上午九點半,股市準時開盤,僅僅過了十五分鐘,交易大廳和各大金融終端的螢幕上,雲海集團的股價便遭遇了斷崖式的暴跌,無數散戶和機構投資者顯然做足了功課,他們在網路上反覆觀看了江小安被無理壓榨的完整影片,尤其是那份被紅圈醒目圈出的只唱一首歌的合同,瞬間引爆了公眾的怒火。

  「抵制雲海霸權」,「雲海牽連白嫖打工人」的標籤像病毒一樣在各大社交平台瘋狂蔓延,憤怒的情緒迅速轉化為了拋售股票的實際行動,看著K線圖上那根刺眼的一路向下的綠色陰線,以及短短一小時內蒸發的數十億市值,雲海集團的高管們終於慌了神,緊急召開董事會商討對策,原本愜意的早晨瞬間變得雞飛狗跳。

  就在雲海集團焦頭爛額之際,集團內部亂作一團,會議室里氣氛凝重,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意識到天真的要塌了,面對股價的狂瀉,幾位高管面面相覷,隨即開始互相推諉指責,分管子公司的副總滿頭大汗地辯解:「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力,沒想到一個戲子的事情能鬧這麼大。」而負責市場公關的總監則急得拍桌子:「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必須馬上發宣告,把責任推給臨時工或者溝通誤會,先穩住股民情緒。」趙宏等高層在辦公室里像困獸般踱步,對著下屬咆哮:「查,給我查清楚這個江小安背後到底有什麼靠山,還有,那些帶頭轉發的大V是誰?能不能花錢撤熱搜?」他們試圖用慣用的資本手段去壓制輿論,卻完全沒意識到這次踢到了鐵板。

  就在這群高層手忙腳亂,試圖聯絡各大平台刪帖滅火之際,澗安娛樂更是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這次站在最前線的,並非平日裡的經紀人蘇曼,而是澗安娛樂以雷厲風行著稱的公關部李總監,李總監早已帶領法務團隊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親自坐鎮,指揮團隊將一份措辭嚴厲,證據鏈完整的民事訴狀正式遞交給了法院,將承接此次展銷會的雲海千連公司告上了法庭。

  這份訴狀不僅詳細列舉了對方違反演出合同,惡意造謠損害藝人名譽的種種事實,還附上了運動相機拍攝的全程鐵證,以及基於藝人商業價值受損而提出的巨額索賠金額,當法院受理案件的通知連同厚厚的證據材料送達雲海千連公司時,整個集團內部一片譁然,他們萬萬沒想到,一個他們認為可以隨意拿捏,息事寧人的藝人,竟然真的敢動用法律武器,向龐大的雲海商業帝國發起正面衝鋒,這場由一首歌引發的風波,在李總監的鐵腕操作下,徹底演變成了一場讓雲海集團付出慘痛代價的法律與輿論雙重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