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李易看了那好師侄一眼，沒有急著追問。
大哥不往下講，自己往下想便是。
三世銅棺，三位天帝，過去、現在、未來，這方天地確實與「三」有緣。再算上自己兄弟三人，如今竟也各占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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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證得元始道果，大哥叫李耳，又是西遊世界出身，這太上道果自然不必自己操心。
可玉小弟呢？
這東西叫三清同月令，難不成給玉宸掛一個靈寶天尊的名頭，便算把三清湊齊了？
李易心裡犯起了嘀咕。
玉宸的時間道果偏向終末，確實能與那一位對應上。可若只因對應得上，就照著靈寶天尊的模樣去修，最後凝出的意象，會不會反過來影響他自己的道果根基？
在李易看來，道果可不只是一團大道法則。
其中還得有活生生的人，有這個人走過的路，有他親手做下的大功績、大偉業！
自己曾舉起一方虛幻宇宙，開闢道統。這件事是自己做的，那份功業落在自己身上，便與死寂的法則有了分別。
大哥那邊，自有大哥的功業。或許太上八十一化便應在此處，倒也不必替他擔心。
只是玉小弟，縱然有了終末道果，又是否真能擔起最後那一角？
李易的目光從令牌上移開，落到了自己的手掌上。
說起來，自己又何嘗是前世廟裡供著的那尊泥塑？
諸果歸一，一元初始，自己因得此道，故稱元始。可這與《封神演義》里那個元始天尊，與道教神話里那一位，並不是一回事。
他就是李易。
總不能自己都不願做那尊泥塑，轉頭卻按著玉宸，非要讓他長成自己記得的靈寶天尊吧？
那也太扯了。
李易從前便不大願意將指望全押在尚未到來的事上。想得越好，真出了岔子，反倒越容易失望。眼前有多少，便先把多少握在手裡，剩下的，自然要靠自己去做。
玉宸是不是靈寶天尊，其實沒那麼要緊。
要緊的是，他能不能在未來，獨自扛起屬於靈寶天尊的那份大功業。
擔得起，他就是靈寶天尊，他就是三清之一。
擔不起，一切空談。
想到這裡，李易眼眸忽然一動。
自己的直覺，已經給出了答案。
那些詭異始祖乃是祭道存在，不死不滅。要完成這場終結，自己便得居於現實主位，以自身的驚世道慧，將這一時空的詭異始祖斬滅。
而大哥在過去，屠滅過去的詭異。
玉宸在未來，斬斷它們的死灰復燃。
終末之道，正該用在此處！
李易慢慢合攏手掌，方才還在琢磨玉宸能否擔得起，此刻那份功業，已經有了著落。
這場三世終結，由自己居中促成，便是自己活躍於世間的一項無上功績。大哥與玉宸也各行其道，不是借了一個三清的名頭，便坐著等道果落下來。
屆時，常世易子更進一步，自己以之完善【大羅天仙道】，兄弟三人皆可受益。
三人的功業同在一場終結之中，便能由此相連，共同證出一顆道果。
三清大道果！
李易嘴角漸漸揚了起來。
大哥說不出後面會得什麼，自己這份驚世直覺，卻已將那條路指了出來。眼下修為尚未重證回來，要做的事還有許多，不過真要成這份功業，就該這樣去做。
他將這些計較留在心裡，抬眼看向畫中人。
「我所處的世界，似乎也有些問題。」
石破天正等著他答話，聞言神色一正。
李易道：「這裡的修士，一個個心向仙道，修行起來近乎痴瘋。我先前便覺得有貓膩，準備查一查。」
葉凡抬起了頭。
他方才想問的，老師果然也記著。
墓里精氣神被削盡，墓外照樣有人往裡撲。若只說為求機緣不惜性命，還能講得通；可那股子非要往前湊的痴狂，看得多了，便讓人心裡發毛。
「不會吧？」
石破天皺起眉來。
「弟子依老師指點，獨斷萬古，遮蔽了這一方宇宙，又重塑九天十地，怎麼還會有人活祭？」
葉凡手裡托著令牌，原本還想聽到一個答案，此刻見對方也不知情，心中不由一沉。
李易搖頭道：「不是那些詭異的活祭。我說的是這方天地自身的問題，九天十地長生物質虧空，恐怕有些上修，為了延壽，惦記上了下面的人。」
「吃人？」
「吃人。」
石破天臉上的神情僵住了，隨即一點點黑了下去。
自己在外面抗擊吃人的詭異，費盡心思，才將那一方宇宙遮蔽起來。後面的子孫倒好，沒被詭異吃掉，反而自己吃起了自己人？
難道吃人這事，也有什麼序列影響，上面吃，下面便跟著吃？
「畜生！」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看向李易，鄭重道：「煩請師叔出手！」
「自然。」
李易點頭：「待我查清楚，日後一點點清理。」
話才說完，葉凡忽然低頭。
令牌上的光華比方才淡了些。帝關尚在，那道身影背後的太極圖卻漸漸模糊，連披在身上的十二色光輝，也不如先前分明。
石破天顯然也察覺到了，連忙開口。
「還有一件事，師叔，這三清同月令需要氣運填補，方能正常觸發。此次是吸收了師弟那裡的大氣運，下一次便不宜照用了。」
「哦？」
葉凡看了看手裡的東西，又看向老師。
難怪老師擺弄不出動靜，自己一碰，便將它觸發了。原來這趟跨越古今的會面，還得從自己身上出氣運？
「師傅，合著您說話，弟子付帳？」
李易瞥了他一眼。
「此事我有計較。」
想再聯絡大哥所在的時代，便要另備氣運。李易將此事記下，目光轉回畫中，忽然笑了笑。
「話說，你真叫石破天嗎？」
那位方才還滿臉肅然的好師侄，聞言竟嘿嘿一笑。
「這不是師叔以前教得好嗎？您老人家教過我，出門要套個馬甲。」
「嘿！」
李易瞧著他，一時竟給氣笑了。
合著這套在自己面前的馬甲，也得算到自己頭上？
葉凡悄悄看了看老師，又望向那位師兄。
方才談起詭異始祖，他還覺得這人離自己極遠。如今聽見這幾句，倒忽然覺得，這位師兄，與自己老師還真是一家出來的。
怪不得見面就叫師叔。
畫中的光輝愈發淡薄。
石破天收起笑容，再度抱拳。
「師叔，這抗擊詭異始祖的事，就拜託您嘞。」
「自然。」
李易笑道：「三世滅三次，總比將一切推到未來，泉水掛機來得好。」
話音落下，那道身影漸漸淡去，連同身後的帝關、太極圖，一併隱入了令牌之中。
葉凡仍托著它，低頭翻看了兩眼。
李易則在心中暗嘆了一聲。
照自己前世所知的走向，石昊、葉凡，還得變作那三粒種子中的兩個，藏在瓦罐里，躲到大結局，再出來收拾殘局。
堂堂天帝，硬是蹲成了兩個等結局的傻子。
如今有了三世聯手的辦法，便不必再照著那條路走。過去有大哥，未來有玉宸，自己既在當下，這一世的事，便由自己來做。
不過，下一次要將這場話接下去，得先把氣運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