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女帝……」
李易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要從這四個字里再聽出些什麼。
馬小勤見他感興趣,臉上終於露出幾分談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這位女帝可不簡單。」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禁區,像是在確認山林里沒有什麼東西追出來,這才繼續說道:
「古籍中說,她幼年時曾得過仙人指點,後來修成了一門《羽化仙經》。據說那門功法修到極處,能讓人脫胎換骨,羽化登仙。甚至有人傳言,若她真能把那門經文推到盡頭,便會有仙人親自接引她離開此界。」
「後來呢?」葉凡問。
「後來?」
馬小勤搖了搖頭。
「仙路若真那麼好走,世上也不會有這麼多老怪物困在帝路上了。古籍只記到她占據禁區,後面的事便語焉不詳。有人說她已經坐化,有人說她仍在紅塵中修行,也有人說,她早已踏上了真正的仙路。」
他說得頭頭是道,仿佛親眼見過那段歷史。
可話說到最後,自己也先笑了。
「反正都是古人留下的猜測,誰知道是真是假。」
李易沒有拆穿他。
有些傳聞,越是殘缺,越容易在世間流傳得有鼻子有眼。
「那荒古三傑又是怎麼回事?」李易問道。
馬小勤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這位道友只是長得像個仙人,沒想到還真有幾分求知的意思。
「荒古三傑,乃是那個時代最讓人忌憚的三個人。」
說到這裡,他又往四周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
「其中一人,是大成聖體。」
葉凡的眼皮跳了一下。
「另一人,是凡體成道。」
李易神色不動,心中卻將這句話記了下來。
大成聖體。
凡體成道。
再加上羽化女帝。
李易微微皺眉,終於問道:「一世之中,不是只有一人能夠證道嗎?為何這三人能夠同時並列?」
「這個……」
馬小勤臉上的談興頓時僵了一下。
「古籍里沒有寫清楚。有人說他們並非同一世,有人說其中一人並未真正證得帝位,也有人說,這三人本就是特殊人物,不能以尋常帝路論之。」
他攤了攤手。
「老夫也只是聽來的,哪能知道其中的真假。」
若馬小勤所說不假,那么小玉果然曾與那兩人處在同一個時代。
只是,這個世界裡的大成聖體,究竟是不是那位狠人大帝的哥哥?
還有那位凡體成道的女帝,又是否就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人?
這些念頭只在李易心頭一掠而過,便被他壓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揭開答案的時候。
「至於那位羽化女帝嘛,」馬小勤摸了摸鬍鬚,「她最讓人忌憚的,倒不是修為。」
葉凡看向他。
「她有一門極古怪的神通。」
馬小勤抬起手,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抓。
周圍沒有任何變化,可葉凡卻下意識往旁邊避了一步。
馬小勤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傳說她只需隔空凝出一隻手掌,往人頭頂輕輕一按,中招之人便會神智大亂。輕一些的,忘了自己修的是什麼法;重一些的,連自己叫什麼都想不起來。」
「摸誰誰傻?」葉凡脫口而出。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馬小勤咂了咂嘴。
「古籍上說得文雅,叫什麼大羽化術。可到了她手裡,便成了一門讓人聞風喪膽的摸頭神通。」
葉凡的臉色頓時古怪起來。
李易則安靜地聽著,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果然是她。
小玉當年那點摸誰誰傻的本事,到了這裡,居然還能被人編成一門帝術。
「另外那位凡體成道的女帝,也不是什麼善茬。」
馬小勤的聲音更低了。
「她擅長吞噬他人本源,還創出了一門名為度神訣的法門。聽說只要沾上一點,便會逐漸失去自己的念頭,最後將那位女帝視作唯一的信仰。」
「這也太……」
葉凡張了張嘴,一時沒找到合適的詞。
「陰間。」
李易替他說了出來。
馬小勤連連點頭。
「正是陰間!」
「據說當年這兩人還聯手做過幾樁大事。羽化女帝先把人摸得神志不清,再由那位女帝施展度神訣。一個讓人忘了自己是誰,一個讓人心甘情願替她賣命。等人徹底失去反抗之力,便連本源和魂魄都保不住。」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古籍里還提過一句,羽化女帝能將那些人的殘魂煉成影子奴,守在自己的道場中。」
影子奴。
李易眼中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這句話,和他方才在禁區里看到的影兵對上了。
三座石像,彭祖三屍藥,影子王國的兵。
再到眼前的羽化女帝。
小玉,你這飛升之後的日子,過得還真是精彩。
李易心中念頭翻湧,表面卻只輕輕點頭,像是第一次聽見這些傳聞。
「不過,」馬小勤話鋒一轉,「這荒古三傑里,最值得一提的還是那位大成聖體。」
葉凡剛剛鬆開的拳頭,慢慢又攥緊了。
「那位前輩能以聖體走到大成,想來也是一代人物。」他說。
「一代人物?」
馬小勤嗤了一聲。
「不就是仗著血脈強橫嗎?說到底,還不是個臭煉體的。」
葉凡眉頭一皺。
「話也不能這麼說。」
「怎麼不能這麼說?」
馬小勤看向他,語氣也硬了起來。
「你知道後荒古時代的荒古聖體有多難修嗎?天地規則壓著,修行之路早就斷了。別人引氣入體,它連靈氣都未必吸得進去。想要繼續往上走,先得挨過成百上千場雷劫。」
他上下打量著葉凡。
「你一個煉體的,倒替荒古聖體說起話來了。」
「我只是覺得,能走到大成的人,不該只用一句血脈強橫來概括。」
葉凡語氣平靜,可肩背已經繃了起來。
「煉體也有煉體的路。既然能走到大成,便說明這條路不是廢路。」
「我又沒說你,你急什麼急?」
馬小勤瞪著他。
葉凡一時語塞。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就是荒古聖體,只能將那口氣硬生生咽回去。
李易抬起手,輕輕按在葉凡肩頭。
「葉凡。」
只叫了一聲。
葉凡便閉上了嘴。
李易這才轉向馬小勤,拱手道:「馬長老見諒,徒兒年少,聽不得有人輕慢煉體一道,言語難免沖了些。」
「道友不必如此。」
馬小勤擺了擺手,臉上的怒意反而消了。
「我說的是古籍舊事,他卻能替旁人鳴不平,雖說有些莽撞,心性倒不算壞。」
他頓了頓,又看向李易。
馬小勤這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對方的名號。
「還未請教道友名號。」
「貧道須菩提。」
「原來是須菩提道友。」
「倒是須菩提道友,能收下這樣一個徒弟,還願意耐心教導,實在難得。」
李易微微一笑。
「貧道不過做了師父該做的事。」
這句話落下,馬小勤看他的眼神頓時更柔和了幾分。
「說得好。」
「修行不只看天資,也要看師承。荒古聖體縱然艱難,能遇到一位肯教他的師父,總比獨自在荒地里蹉跎強。」
葉凡在旁邊聽著,臉色漸漸變得古怪。
師傅剛才明明還在心裡盤算著小玉的事情,怎麼轉過頭來,就成了不計前嫌、耐心教徒的正派仙尊?
這徵信,攢得未免太熟練了。
李易沒有理會徒弟的目光,只看著馬小勤問道:「馬長老方才似乎也是有事趕路,不知是要去往何處?」
「道友不問,我還差點忘了。」
馬小勤一拍手。
「我此行,正是要去妖皇墓。」
妖皇墓三個字說出來時,他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最近妖皇墓有了異動,周圍聚了不少修士。聽說裡面可能會有通靈寶器出世,甚至還有妖皇當年留下的東西。」
「當然,」他很快又補了一句,「真正的核心造化,肯定輪不到咱們這些人。能進去喝一口湯,撿幾件寶器,便算沒白跑。」
李易神念一掃,便看出了馬小勤的底細。
這位長老的修為並不算高,連命泉都未曾圓滿,竟然也敢往大帝陵寢里湊。
「你就不怕有去無回?」葉凡問。
「怕自然是怕的。」
馬小勤理直氣壯。
「可修行本就是奪天地之造化,哪能因為怕死,便連門都不敢出?何況妖皇墓已經異動,外面那麼多修士都去了,咱們只要小心些,總能喝到一口湯。」
葉凡看向李易。
「師傅,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潛修?」
「去。」
李易抬手一揮,直接打斷了他。
「當然要去。」
葉凡一愣。
李易負手望向遠處,衣袂被荒風吹得輕輕揚起,語氣坦蕩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修行者便該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精華。既然妖皇墓有機緣出世,便該去看一看。」
他頓了頓,聲音又高了幾分。
「要斗,便與天斗,與地斗,其樂無窮!」
馬小勤聽得雙眼發亮。
「精闢!」
他一拍大腿,連飛舟都跟著晃了一下。
「不愧是須菩提道友,果然是正派人物!我輩修士,就該有這樣的心氣。哪能像某些年輕人一樣,遇見造化便只想著躲起來閉關?」
葉凡:「……」
他看著自家師傅那張清清正正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又被賣了一次。
而且這一次,買家還在旁邊替師傅數錢。
李易微笑道:「馬長老謬讚了。」
「不謬讚,一點都不謬讚。」
馬小勤熱情地招呼道:「既然如此,兩位便與老夫同行吧。妖皇墓那邊人多眼雜,咱們相互也有個照應。」
「有勞。」
李易拱手應下。
葉凡站在一旁,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飛舟,又看了看師傅。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師傅當真是越來越像一個好人了。
只是這好人究竟能不能信,還是得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