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煙張了張嘴。
葉凡過得如何，她總歸知道一些。一個連同學聚會都得催著來的人，憑什麼要聯邦專門派人登門？
特派員重新面向葉凡。方才李小煙幾次要葉凡讓出來的那個位置，此時竟成了全屋人目光匯聚之處。
葉凡仍坐在那兒，連背包都沒有挪。
「基於您目前展現的能力，聯邦希望得到您的幫助。眼下地球的處境，想必您也知道。我們誠心請您伸出援手，助我們渡過難關。」
葉凡沒有立刻開口。他聽到能力二字，已然想到那場雷劫，只是沒想到，聯邦的人找來得這麼快。
李小煙卻忍不住了。
「他能幫上什麼？他連……」
李小煙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連方舟的船員都不是？這句話還沒出口，特派員的目光已經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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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派員回頭看著她，等了片刻，見她沒能說出下文，才道：「李小煙船員，關於您的考核，我們恐怕還需要再做一些。」
她神情一僵，下意識攥住手機。自己剛才還靠著這份資格訓人，轉眼竟要重新考核？
「考核？我已經入選了。」
「所以更應當注意自己的言行。選拔船員，不只看一項條件。方才您對待葉先生的態度，也在我們需要了解的範圍內。」
「我只是怕他們耽誤您的事。」
李小煙急忙解釋，又指了指門邊：「他坐在這裡，我想讓他挪一挪，您進來以後也方便……」
「不必。」
特派員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通知您協助迎接，不是讓您替聯邦決定，誰有資格坐在這裡。」
李小煙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船員信息仍好端端地擺在那裡。幾分鐘前，旁人還在看她的屏幕，此刻她卻將它握在手裡，手指不自覺擋住了上面的字。
特派員沒有當場與她爭論資格，重又面向葉凡。
「此外，聯邦希望請您出任軍事委員會的軍事元帥。這是此次帶來的正式邀請，並非等事情解決以後，再許給您的獎賞。」
元帥。
剛才還坐著的人，有人手掌撐住桌沿，像是想站起來，又不知此時該做什麼。離葉凡最近的那名同學，連原本挪過來的椅子，也往旁邊收了收。
李小煙猛地抬頭。
「葉凡，當元帥？」
「怎麼可能！」
「是否邀請葉先生，不是由您來決定。」
特派員的聲音不高：「這是聯邦集體作出的決定。我此行，只是來轉達誠意。」
李小煙再說不出話。
她想找個人替自己說句話，抬眼望去，卻見幾名同學都已轉向葉凡。
她攥著手機，向旁邊退了半步。
門口終於空出來了。
葉凡坐在原處，聽完了邀請，仍未表態。
特派員便等著。方才被李小煙打斷時，他還能接著說下去，此刻面對葉凡的沉默，卻沒有再往下催。
李小煙也不敢催他了。先前嫌他多說一句都耽誤正事，此刻別人等著他開口，她卻連插話的空當都找不到。
葉凡看了眼李小煙。
她本來還望著他，兩道目光一碰，先躲開的反而是她。攥在手裡的手機已經熄了屏，她按亮一下，仿佛又覺得此時看手機不合適，忙把手放了下去。
剛才罵人的那點火氣，到這裡倒也散得差不多了。
他原先確實想過，讓這些人好好吃一驚。如今何止吃驚，連方才想趕自己出去的人，都不敢再看他了。
葉凡卻沒有接著挖苦她。
回頭望著面前的特派員，對方正等他回答，神情里有鄭重，也有藏不住的期盼。那聲元帥，並不是拿來幫自己壓李小煙一頭的。
葉凡收起了笑意。
這位是真來求援的。
葉凡低頭，撫平了被自己攥皺的包帶。
方才回懟李小煙，說完痛快便是。眼前這個人卻不同，自己哪怕隨口應一聲，對方也會當真帶回去。
他還沒想明白，該拿什麼幫他們。總不能自己一高興，先把什麼都應下來，再回頭去求師傅收拾。
隔著包口，陶罐安安靜靜，老師也沒替他作答。
可即便坐到了那個位置上，自己家也還在另一處，父母也還在那裡。他等會兒還得上山，邁過修行中的那道關口，才談得上繼續往前走。
「你的意思，我聽明白了。」
葉凡想了想，才道：「不過這件事，我現在給不了你答覆。」
特派員眼中的期盼稍稍收住，仍點了點頭。
「好。您的意思，我會如實轉達。這份邀請，也請您考慮。」
葉凡應了一聲，拎起腳邊的背包。旁邊的同學跟著動了一下，像是也要起身，見他只是背上包，又不知該不該站起來。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特派員沒有擋在桌前繼續勸，往旁邊側身，將路讓開：「那我就不耽誤您了。」
葉凡走到門邊，李小煙恰好也在那裡。
他腳步還沒停，她便先往後退了。方才站著發號施令的地方，此刻空得足夠兩個人並肩走過。
「葉凡，剛才……」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李小煙後面的話遲遲沒接上。特派員還站在桌旁，那幾個被她斥過的同學也在看她，她一時竟不知道，該先向誰解釋。
葉凡沒有替她接話，抬腳跨出了門。
身後又有人叫他的名字。這一回，是方才招呼他坐下的同學。葉凡轉頭，對方卻頓了一下，一時拿不準該像先前那樣叫住他，還是跟著那位特派員，換一聲葉先生。
「回頭再聊。」葉凡朝他點了點頭，背好包，沿山道往上走去。
人聲漸遠，山風再次吹到臉上。
李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麼樣，徒兒，現在是不是想歪嘴一笑？」
葉凡險些沒繃住。
「師傅，您龍王小說看多了吧。」
李易輕笑了一聲，卻又問：「那你就不好奇，怎麼偏偏有這一連串的巧合？」
葉凡腳步稍慢。
先前沒想，此刻經老師一提，倒還真是。自己來參加同學會，特派員便找到了同學會；李小煙剛拿上船說事，對方就偏偏來請自己。
「是挺巧的。」
「看來，你這認知版本還很低啊。」
李易的語氣仍是那般閒適。
「徒兒，你當真以為，做穿越者，便天生該有這麼好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