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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紅著眼睛，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委屈：「我……我真的就是想讓你能帶著我。」
南楓眉頭微皺：「為什麼？」
千仞雪胡亂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抽泣著說：「我在武魂城根本沒有朋友。爺爺天天守著天使神殿，以前爸爸只顧著教皇殿的事，現在媽媽雖然不趕我走了，可她也忙，根本沒時間搭理我。他們……他們都不會跟我好好說話。」
南楓有些不解：「什麼叫好好說話？」
千仞雪抬起頭，紅通通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就是那種平等的目光。不因為我的天賦捧著我，也不總是居高臨下地管教我，更不是那種毫無底線地順從我。」
「以前只有小南楓會這樣對我，可他死了。」
千仞雪吸了吸鼻子，「現在……就只有你能這樣對我了。」
「你不在武魂城，我連個能好好說話的人都沒有。你做了那麼多事，又常在天斗城這邊活動，剛好媽媽在長老殿提出了這個竊國計劃，我才想著過來。我真的只是想能經常跟你見面，我沒別的心思。」
南楓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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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地看著千仞雪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千尋疾那種令人作嘔的野心，只有一種屬於孤獨小孩的執拗和依賴。
片刻後，南楓嘆了口氣，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幫她擦掉眼角的淚水。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南楓的聲音放輕了些，「你覺得我不會在意你的想法？還是覺得我根本不會聽你說話？」
千仞雪眼眶又紅了：「我怕……我怕你不讓我來。」
南楓問：「為什麼覺得我會攔你？」
千仞雪死死咬著下唇，聲音發顫：「因為雪清河是無辜的。我殺他，純粹是為了我自己的私慾，為了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天斗城找你……這跟，這跟我爸爸以前做的那些事，沒區別了。」
南楓看著她：「那你覺得這樣做對嗎？」
千仞雪把頭埋得低低的：「不，不對。可是……我，我沒別的辦法了。」
「那你後悔嗎？」
千仞雪依舊低著頭，聲音很小：「……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不後悔。」南楓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你並不後悔殺他。你剛才心虛猶豫，只是因為你怕惹我生氣，怕自己白折騰一場，最後還是被我趕回武魂城。」
千仞雪默默低著頭，算是預設了。
南楓拉過椅子重新坐下，手指敲了敲床沿：「那接下來呢？既然你已經替代了雪清河，之後打算怎麼做？」
千仞雪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沒……沒打算。我就是等著你回來教我。」
南楓挑眉：「我教你？我教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千仞雪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她這副呆樣，南楓眼底的冷意終於徹底散去，神色緩和了下來。
「不後悔就行。」南楓淡淡說道，「別像你爺爺千道流那樣，遇事猶猶豫豫，骨子裡透著懦弱；也別像你父親千尋疾那樣，自以為是，不知天高地厚。」
千仞雪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語氣的變化，紅著眼睛，小心翼翼地試探：「你……不生氣了？」
「你的目的很明確，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清楚自己做了什麼。」南楓靠在椅背上，平靜地看著她，「沒有猶猶豫豫的假慈悲，也沒有自以為是的傲慢。對於這個殘酷的世界來說，足夠了。」
說到這，南楓眼神一凜，語氣多了一絲警告：「不過，你以後要是再敢跟我玩這種先斬後奏、逼我做決定的把戲……」
「絕對不會了！」千仞雪如蒙大赦，連連搖頭，像小雞啄米一樣大聲保證，「我真的知道錯了！舅姥爺，我以後絕對什麼都聽你的！」
南楓看著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哦？你確定……以後什麼都聽我的？」
千仞雪本能地頓了一下，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小聲討價還價：「那得……先知道是什麼事情吧？萬一你非要趕我走呢？」
南楓終於被她這副機靈鬼的模樣氣笑了，眼底的陰霾徹底散去。他伸出手，沒好氣地用力揉了揉她那一頭耀眼的金髮。
看到南楓終於笑了，千仞雪心裡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她長長地鬆了口氣，順勢往前一撲，直接像只樹袋熊一樣扎進了南楓的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腰。
南楓也沒有推開她，只是輕輕地抱著她的腦袋，嘆息道：「既然這件事你都已經做了，那開弓沒有回頭路，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了。」
「不過，你畢竟接觸雪清河的時間太短了。兩個月，就算你找了生病這個完美的藉口，但那些長時間和雪清河接觸的皇室親信，時間一長，還是會發現他的異常。一個人很多微小的生活習慣，是很難完美偽裝的。」
千仞雪在他懷裡搖了搖頭，悶聲說道：「不會的。雪清河的性格本來就非常溫吞寡言，而且他的修煉天賦也很一般。他雖然是天斗的大皇子，但並不是當今皇后所出。現在的二皇子和三皇子才是皇后親生的。」
「因為沒有背景，雪清河在皇宮裡其實並不受寵，平時深居簡出，真正交心的熟人也不多。我雖然有些微動作模仿得不是很像，但只要稍微注意點，就不會輕易惹人懷疑的。」
南楓聽完，點了點頭：「就算如此，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得上個雙保險。」
「接下來，我會找個合理的藉口接觸天斗皇室，然後，順理成章地把你收個弟子什麼的。只要你跟我待上一段時間，以後就算你的行事作風和性格發生了變化，大家也只會覺得是受了我的影響，一切就在情理之中了。」
千仞雪一愣，猛地抬起頭：「老師？是那種……要行正式拜師禮的嗎？」
南楓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最多算個記名弟子罷了。我怎麼說也是個名震大陸的絕世斗羅，雪清河又不是什麼驚才絕艷的大天才。我要是莫名其妙、大張旗鼓地直接收他為親傳弟子，怎麼看都顯得別有用心。一個記名弟子，分量剛好，足夠當你的擋箭牌了。」
聽到「記名弟子」四個字，千仞雪明顯鬆了一大口氣，雙臂一收，又把他抱緊了幾分。
南楓有些疑惑地低下頭：「你這是什麼反應？怎麼，難道你很反感給我當弟子？」
千仞雪眼神有些心虛地游移了一下。
她當然反感！她費了這麼大勁留下來，可不是為了以後一輩子給他當徒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