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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南楓逼宮千仞雪

  ……

  南楓站在床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心裡有些沒看懂這丫頭的操作。

  這下手是不是也太快了點?她才來天斗城剛滿兩個月吧,這就已經把正牌的雪清河給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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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楓俯下身,伸出手指,在「雪清河」的腦門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篤!」

  正在閉目養神休息的「雪清河」吃痛,猛地睜開眼睛回過頭。

  當看清床邊站著的那個熟悉身影時,千仞雪整個人都懵了,偽裝出來的虛弱聲音瞬間破功:「舅……舅姥爺?!」

  南楓眼角微抽,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冷笑一聲:「喲,大皇子殿下還知道我是你舅姥爺啊?」

  「我就出了趟幾個月的遠門,你轉頭就給我跑來天斗帝國當皇子了?怎麼,武魂城那麼大的地盤,都不夠你折騰、不夠你玩兒的了?」

  千仞雪心虛地從床上坐起身來。隨著光芒一閃,她撤去了天使頭骨的偽裝,恢復了那一頭耀眼的金髮和絕美的容顏。

  她低著頭,小聲嘟囔著辯解道:「我……我是想幫幫你嘛。」

  「幫我?」南楓氣笑了,「你覺得我有什麼事情是需要你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來幫我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我真的遇到了麻煩,需要你幫忙,那也是該由我先開口。你現在這樣自作主張地跑過來,甚至直接下了死手頂替皇子,這算什麼?」

  「這叫先下手為強,企圖用既定事實來逼著我,讓我不得不帶你一起入局,對吧?」

  「我好像從來沒教過你這種手段,你這是跟誰學的?千尋疾嗎?」

  面對南楓的連番質問和拷打,千仞雪心虛到了極點,深深地低著頭,雙手死死絞著被角,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南楓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冷冷地問道:

  「雪清河……已經被你幹掉了?」

  千仞雪咬了咬嘴唇,默默地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乾的?」

  千仞雪老老實實地交代道:「就前幾天。我潛入天斗城後,暗中觀察了他整整兩個月,摸清楚了他身邊的人脈、習慣以及所有的生活細節。」

  「然後,我設計製造了一場意外的落水事故,讓他生了一場大病,並且在搶救的時候暗中動手腳,打傷了他的腦子。」

  「然後……就在前幾天夜裡,我徹底解決了他,毀屍滅跡,然後利用天使頭骨偽裝成了他這副大病初癒的樣子。這樣,就算性格或者記憶上出現一點細微的偏差,也可以用落水傷了腦子來掩飾過去。」

  南楓聽完,簡直無語到了極點:「你這動作還真是夠快的啊,心思也夠縝密的啊?」

  「你這麼著急下死手,是生怕我突然回來,直接把你打包拎回武魂城,不讓你繼續搞這個破計劃了,是吧?」

  千仞雪被戳中了心事,把頭埋得更低了,幾乎快要低到胸口。

  她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如果南楓回來,未必會答應這件事,所以,她才選擇快刀斬亂麻,早早下死手完成身份替換,將生米煮成熟飯。

  南楓靜靜地看著千仞雪,深邃的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語氣平淡地開口:「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次幹得很漂亮,覺得自己很聰明?」

  千仞雪渾身一僵,剛才那點自作聰明的小心思瞬間蕩然無存。她有些心慌地抬起頭,對上南楓那雙彷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只是,只是想幫你……」

  南楓沒有理會她的辯解,他在床沿邊坐了下來,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視線與千仞雪保持平行。

  「你想幫我,有提前問過我嗎?」

  「你處心積慮地搞出這種先斬後奏的戲碼,到底是真心想幫我,還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的某些目的?」

  看著千仞雪瞬間慘白的小臉,南楓嘆了口氣:「在我來天斗城之前,比比東已經把你的情況都跟我說了。我現在真的很想知道,你這小腦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清楚地記得,我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但我絕對沒有教過你這種不擇手段、自作主張的先斬後奏。我也從來沒有在你面前用過這種手段。」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用出這種套路?是刻在骨子裡遺傳的千尋疾的基因嗎?」

  「我原本以為你還小,以為你跟著那個混帳爹還沒學到他骨子裡的那些虛偽和惡劣。我覺得,只要把你帶在身邊,我可以慢慢教你,可你現在揹著我搞出這麼一出……」

  南楓搖了搖頭,毫不掩飾眼中的失望:「說真的,你讓我開始懷疑了。我真的很懷疑,你是不是在本質上,已經跟千尋疾變成同一類人了。」

  「不!我沒有!」千仞雪徹底急了,眼眶瞬間紅了起來,猛地伸手想要去抓南楓的衣袖,「舅姥爺,我真的只是……」

  南楓微微抬起手,打斷了她的動作,神色依然平靜得讓人害怕。

  「讓我把話說完。」

  千仞雪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只能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你不用急著否認,我不是在怪你。」

  南楓看著她,「其實,跟千尋疾一樣自私自利,這沒什麼不好的。我從來沒有、也永遠不會要求你去做什麼心懷天下、捨己為人的聖人。」

  「我也不是在標榜自己就比千尋疾高尚到哪裡去。真要論起不擇手段和心狠手辣,千尋疾在我面前,跟個在泥坑裡玩泥巴的小孩兒沒多大區別。」

  「但是,我絕對不會去教別人,像我一樣去不擇手段。」

  「我的不擇手段,從來都只是為了活下去。」

  「因為我覺得,如果一個人被逼到了絕境,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這無可厚非。活著,才有資格去談論道德,死人,有什麼資格談論這些?」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這世上所謂的真、善、美、丑、惡,全都是活人才有資格去定義的東西。」

  「可你呢?」

  「你生來就有著全大陸最高貴的出身,這世間的絕大部分東西,權勢、地位、資源,對於你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的。我不明白,你根本沒有生存的壓力,為什麼還要去玩弄這種極端的陰謀手段?」

  「你是真的打算跟千尋疾一樣嗎?」

  「明明骨子裡庸俗至極、為了權力不擇手段,表面上卻偏要自以為超凡脫俗,滿嘴的神聖與大義。結果呢?硬生生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當了婊子,還要立貞節牌坊。」

  千仞雪的臉色瞬間煞白,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不是在用世俗的眼光評判他那種人有多十惡不赦,也不是說他這種做法就一定是錯的。」

  南楓淡淡地說道,「這世間的規則,從來都是由力量來定義的。強者定義規則,弱者只能服從。他要是足夠強,他怎麼做都對。」

  「可是,我不喜歡。甚至,我厭惡他那種虛偽到了極點的人。」

  「我做事,從來不喜歡去跟人談論什麼大義和對錯。我樂意,我就去做;我不樂意,天王老子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做。我殺誰、救誰,也從來不看他在世人眼中是個所謂的好人還是壞人。我只憑我自己的心意行事。」

  南楓深吸了一口氣,「而你……原本我覺得你還是個小孩子。雖然你以前被千尋疾帶歪了,跟著他學了快十年的天使至高無上的狗屁,但你畢竟還小,三觀還沒徹底定型,我可以慢慢教你什麼是真實的世界。」

  「可是,如果你現在的行事作風,已經證明你和千尋疾是一個德行了……」

  南楓站起身來,「那我只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絕對不會跟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的人走在一起。」

  「如果你真的覺得千尋疾那套為了目的不擇手段、滿嘴大義的虛偽做法才是對的,你打心底里偏向他那套生存法則……我希望你現在,明明白白地跟我說清楚。」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勉強你去改變。這無關對錯,就只是你個人的選擇而已。你選了你的路,我也就不會再多管你的閒事。」

  「我的話說完了。」

  「現在,你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