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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楓看著眼前的比比東。
看著她明明心裡很不想提這件事，明明自己彆扭得要命，卻還是強撐著把這些話毫無保留地說出來。
南楓忍不住笑了笑，語氣溫和：「你的變化，還真大。」
要是以前的比比東，絕對不會說這些話的！
比比東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立刻背過身去，冷硬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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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想瞞著你，免得你以後找藉口跟我發脾氣。」
南楓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等過段時間，我就去海神島看看她。」
比比東背對著他的身子微微一僵，轉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你現在……不去嗎？」
南楓有些好笑地看著她：「你的事情都還沒徹底收尾，武魂殿的爛攤子還在，我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丟下你一個人跑去海神島啊。」
「事情要一件一件的來。」南楓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海神島那邊，我都晾了人家幾十年了，也不差這幾天。」
「而且，說實話……」
南楓撓了撓頭，嘆了口氣，「你這麼一說，我現在其實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去見她了。」
比比東側過頭，狐疑地看著他：「你這種臉皮厚到沒邊的人，還會糾結？」
南楓無奈地攤開手：「我又不是沒跟你說過，以前我的腦子就跟個大蜘蛛一樣，根本理解不了人類那些彎彎繞繞的感情，也就是這幾十年經歷了邪惡神考的非人折磨，我才終於有了點真正的人樣。」
「漸漸反應過來以前經歷的很多事情後，你要是不提這一茬，我其實也不會往深處想，但你今天這麼一提醒，以前波塞西對我的很多反應和態度，我現在突然就全想明白了。」
南楓苦笑一聲：「要是不知道她那份心思，我自然可以理直氣壯地跑過去，就像以前一樣該吃吃該喝喝，可現在我知道了，我難不成去了還能對著人家裝傻啊？」
比比東冷哼了一聲，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道：「說得就好像你現在沒在裝傻一樣。」
南楓微微一愣，隨即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目光平靜地看著比比東：「你說我對你啊？」
寢宮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對你，可從來沒有裝傻。」
南楓嘆了口氣，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坦誠：「我自然知道，我對我們之間的感情一直都是很有分寸的。」
「明明我一直以來，都是以一種搞怪、無恥，或者乾脆是長輩的態度在接觸你，但是，我是真的沒看懂，你怎麼會把我當成一個男人來看待，甚至對我產生那種對異性的遐想。」
「或許是因為我強行打碎了你的過去，親手撕開了你的傷疤，導致你在最脆弱的時候對我產生了依賴，在這個過程中，我多少有些趁虛而入的嫌疑。」
南楓看著比比東漸漸僵硬的臉色，繼續說道：「但我絕對沒有對你裝傻，我知道你喜歡我，也知道你對我產生了極深的依戀，但那種依戀，其實多少是有些扭曲的。」
「你是把你過去對千尋疾的那種長輩的尊敬和仰慕，還有對玉小剛那些求而不得的初戀感情，在絕望中被我打碎後，一股腦地全都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你把我當做了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精神支柱，和最終的感情寄託。」
比比東死死咬著嘴唇，眼眶微紅，卻倔強地沒有避開南楓的視線。
「我知道這些，所以我也很擔心。」
南楓的眼神透著一絲無奈與疲憊，「我擔心你對我產生越來越多的完美幻想，以至於最後幻想破滅時傷到你自己。」
「所以，我經常都會用各種方式提醒你，甚至刻意打破你對我的那種完美濾鏡，把自己最真實、最殘忍、最惡劣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給你看。」
「我本來以為，這樣做能讓你清醒一點，讓你看清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讓你不再那樣盲目地依賴我。」
「可我沒想到……」
南楓苦笑一聲，「你看到了我兇惡殘暴的一面，反而對我產生了更扭曲的感情。」
「因為你在試探中發現，我不管表面上多凶，都不會真的去傷害你，我展現出的殘忍，就只是在嚇唬你。」
「說實話，在處理你的這件事上，我確實有很多地方都沒做好，因為我有很多時候都顯得太過優柔寡斷了。」
南楓嘆息著看著她：「因為你已經夠慘了，我不想再用那種冷冰冰的手段去傷害你，我想著溫柔一點，慢慢把你從深淵裡拉出來，不要再給你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增添新的傷口，哪怕這個溫水煮青蛙的過程會比較麻煩，但我願意花這份心思，投入這份時間去陪你。」
「我知道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聽了肯定會生氣。」
南楓直視著比比東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但我絕對沒有把你當做女人，或者說，當成一個可以發展男女之情的異性來看待，我從始至終，都是把你當成一個需要保護和引導的小孩兒。」
「畢竟，我雖然很多時候行事不擇手段，顯得挺禽獸的，但我還不是那麼變態。」
「你知道的，我都一百多歲了，而你才多大？滿打滿算三十歲出頭。」
南楓指了指自己，「我一個一百多歲、真論年紀都能當你爺爺的老東西，對你一個三十歲的小姑娘產生那種想法，你不覺得這很扭曲、很彆扭嗎？」
比比東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身體微微顫抖著。
南楓沒有停下，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透著一股歷經滄桑後的疲憊：
「男女之情，實在是一種無比敏感又脆弱的感情，雖然它在燃燒時會讓人感到甜蜜，但隨之而來的苦澀和患得患失，卻會更加長久地折磨人。」
「我經歷了幾十年那種連靈魂都要被撕裂的折磨，很多事情，我其實早就已經看開了，也放下了。」
「我現在想要的，只是朋友，想要那種可以互相依靠、長久安穩的朋友，不需要什麼轟轟烈烈，甚至我打心底里抗拒再去面對什麼大起大落的情感糾葛。」
南楓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深沉的夜色，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我年紀真的大了。」
「平時我可以陪你們裝瘋賣傻、插科打諢，那都是為了調節氣氛演出來的。」
「可是，真要讓我重新投入一份純粹熱烈的感情，去面對情愛里的那些猜忌、索取和患得患失……」
「對於我這個滿身疲憊的孤寡老人而言，那真的很折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