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楓看著眼前的赤玉寶塔,眼神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猛地一揮手,將那個小箱子珍視地收入了儲物魂導器中。
「除了這個,她……她還留下什麼別的話了嗎?」
寧風致猶豫了一下,如實說道:「祖母在臨終前的一個月,她似乎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大限將至。」
「那段時間,她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寫了很多很多的信,我想,那應該全都是寫給您的,但是……」
寧風致嘆了口氣,「但是,就在她老人家咽氣之前,她卻突然下令,讓我們把那些寫了整整一個月的信,全都在她的墳前燒毀了,一封都不准留。」
「我當時還小,有些不懂事,出於對祖母那種奇怪舉動的好奇,我偷偷地……藏下了一封信。」
說著,寧風致從懷裡鄭重地拿出了另一個扁平的小盒子,遞給南楓。
南楓立刻開啟盒子,裡面靜靜地放著一個泛黃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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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迫不及待地抽出信紙,直接展開。
然而,那張信紙上,是雪白一片!
一個字都沒有!
寧風致看著那張白紙,苦笑了一聲,解釋道:「晚輩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但我當年躲在窗外,是親眼看著祖母一邊哭,一邊用筆在這張紙上寫下了很多東西。」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當她寫完之後,紙上的字跡就詭異地消失了,什麼也看不見。」
「我父親當年後來知道了這事,知道我偷偷留下了一張空白信紙,他並沒有責怪我,只是讓我把這封無字信,連同這個小箱子一起收好,說如果以後前輩真的出現了,就一併交給您,或許您能看懂。」
一旁的冰帝忍不住好奇地湊了過來,探頭探腦地問道:「哎?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用了什麼隱形墨水?」
南楓沒有說話,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張白紙。
隨後,他從儲物魂導器里拿出了一個銀色的密封小瓶子。
他拔開瓶塞,將瓶子裡一種散發著刺鼻腥味的黑色劇毒藥液,小心翼翼地滴了幾滴在那張白紙上。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隨著黑色藥液的附著和滲透,整張白紙瞬間被腐蝕化作了深邃的純黑色!
與此同時,一行行散發著淡淡銀色光芒的娟秀字跡,如同繁星般在那黑色的紙面上迅速顯現了出來!
南楓看著那些字,解釋道:「這是我當年送給她用來傳遞機密的一個小玩具,那是我從一種特殊的魔蛛體內提取的隱形毒囊液體。」
「用這種液體寫出來的字,平時是絕對隱形的,只有當它與我特有的死亡劇毒混合之後,才會產生化學反應,顯化出這種淡銀色的字跡。」
然而,南楓的話音剛落。
「騰——!」
那張顯現出字跡的黑紙,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燃燒了起來!
那是一種詭異的銀色火焰!
甚至連南楓都來不及阻止,瞬息之間,那張寫滿字跡的信紙便在南楓的手中徹底化作了一小撮隨風飄散的飛灰!
「啊這……」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一臉懵逼。
冰帝急得直跺腳:「這是什麼情況啊?!怎麼突然就燒沒了?!」
南楓拍了拍手上殘留的灰燼,神色複雜地說道:「這叫閱後即焚,這紙也是當年我特製的,一旦字跡顯化並且接觸到空氣超過十秒鐘,就會引發劇烈的自燃,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冰帝急忙問道:「那你剛才看清楚了嗎?那上面到底寫了什麼啊?」
她雖然湊得很近,但她畢竟是極北魂獸,根本不識字啊!
她雖然看到了那些銀色的符號,但完全看不懂是什麼意思。
南楓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罵我的。」
「通篇……全都是在罵我的。」
冰帝愣住了,滿臉不可思議:「罵你?!」
「是啊。」南楓深吸了一口氣,「她罵我沒良心,罵我為什麼到死都不去見她最後一面,罵我為什麼一走就是幾十年杳無音信……」
「罵我……當年為什麼那麼決絕,連一句挽留的話都不肯說……」
南楓仰起頭,「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老丫頭倒好,都快死了,還在那兒光顧著罵我,真是不識好歹啊……」
南楓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的雪帝和冰帝,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你們在這裡等一下,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話音剛落,空間細微地顫慄了一下,南楓的身影便瞬間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雪帝和冰帝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動身去追他。
她們知道,這個平時沒心沒肺的傢伙,現在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那些情緒。
一直站在不遠處的寧風致見狀,走上前來,語氣溫和地詢問道:「兩位前輩,這後山風大,不知兩位要不要先去前面的貴賓客房裡喝杯熱茶,休息一下?」
雪帝微微搖頭,語氣清冷而疏離:「不必了,我們在這裡等著就行。」
寧風致深知這些絕世強者的脾氣,也不再多說什麼,微微躬身:「那就不打擾兩位前輩了,若有吩咐,隨時差遣。」
隨即,他對著一旁的唐月華微微點頭示意,便帶著劍骨兩位斗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壓抑的後山墳地。
……
離開了後山的懸崖,走在返回宗門大殿的青石板路上。
一直憋著沒說話的骨斗羅古榕,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語氣中透著深深的忌憚:
「那三個傢伙……都強得離譜!」
「尤其是那個叫南楓的,剛才他就算只是站在那裡發呆,我都能感覺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果然和這劍人說的一樣,他跟我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存在了!」
寧風致眉頭緊鎖,一邊走一邊說道:「骨叔,祖母當年曾和我說過,這位前輩在幾十年前突然從大陸上銷聲匿跡之前,他的修為,就已經達到了九十九級絕世之境!」
「祖母說,他似乎是要去一個危險的地方,追尋那虛無縹緲的成神之路,如今他不僅活著歸來,甚至連容貌都沒有絲毫改變,就算他還沒有真正達到那等傳說中的神級境界,怕是……也不遠了。」
古榕忍不住滿臉疑惑地問道:「風致,這事兒就奇了怪了!我怎麼從來沒聽你或者你父親提起過這個人?而且,咱們七寶琉璃宗那麼龐大的卷宗資料庫里,居然也沒有關於這位絕世強者的隻言片語記載?」
寧風致苦笑一聲:「骨叔,這件事……對於當年注重聲譽的七寶琉璃宗而言,並不光彩。」
「而且,在祖父去世之前,我們這些後輩一直都不知道,祖母的心裡竟然還一直深深地掛念著這樣一個人,甚至連遺言都圍繞著他。」
寧風致回憶著當年的隻言片語:「我對於這件事了解的其實也不多,不過,我的父親作為上一任宗主,他似乎知道一些內情,但他對此也諱莫如深,不願意多說。」
「他當年只是告誡我,說祖母很喜歡那個人,甚至願意為了他放棄一切,但是……祖母心裡也很清楚,身為七寶琉璃宗的宗主,他們兩人之間,註定是不可能的。」
寧風致嘆息道:「即便是我,如果不是今天這位前輩拿著信物突然出現,我其實也快忘了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畢竟,那都已經過去幾十年了。」
「不過……」
寧風致的眼神變得深邃且銳利起來,「這位絕世前輩,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在這種武魂殿和昊天宗即將開戰的節骨眼上回來!」
「而且,他不僅和唐月華走在一起,甚至還收了唐月華為徒,成了她的老師,接下來……武魂殿和昊天宗的這場生死大戰,怕是要因為他的出現,產生無法預料的全新走向了!」
古榕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他會為了昊天宗,插手這件事?」
寧風致搖了搖頭,神色凝重:「不確定。」
「以他剛才在墳前表現出來的那種淡漠生死的絕世高人姿態,俗世的爭鬥似乎很難引起他的興趣,不過……他既然答應了給唐月華當老師,那看在徒弟的面子上,他很有可能會在關鍵時刻插手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