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楓轉頭看向比比東,「我其實,多少是個有些極端的人。」
「我雖然有著極好的耐心,可以不厭其煩地去嘗試、去重複,哪怕在神考的幻境裡經歷一次又一次生不如死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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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一旦要動手解決問題,我就會想著直接從根源上將它徹底抹除!」
「可這些矛盾的根源是什麼?」
「是魂師這種超自然力量的存在!是武力的絕對失衡!是人心的極度墮落!」
「要從根源上解決,那就得殺!殺得人頭滾滾,殺得血流成河,殺到徹底毀滅這舊有的魂師體系!」
南楓自嘲地笑了笑,「但我並不是一個果斷的人,甚至,我骨子裡還有些可笑的婦人之仁,很多時候,我其實很難真正狠下心腸,尤其是面對那些不必要的殺戮和無辜者。」
「所以,我做不了一個鐵血無情的執法者。」
「這也是當初,我會在邪惡之神和修羅神之間猶豫的原因,我真的能做到毫無感情地手持審判之劍,去維護那冰冷殘酷的神界規則嗎?」
「我不知道。」
南楓看著自己的雙手,「也就因為我不知道,所以我做不到,修羅神那種殺戮與審判的神位,根本不適合我。」
話鋒一轉,南楓深深地注視著比比東。
「但你不一樣。」
「比比東,你這個人,其實骨子裡多少有些冷血和偏執。」
「經歷了過去這些年的折磨,你早已經斬斷了那些可笑的軟弱,你做這些事情,沒那麼多的心理負擔,也不會像我一樣去悲天憫人地想太多。」
「所以,我不給你做任何建議,你,就按照你自己內心的想法,放手去做吧。」
南楓重新端起茶杯,語氣恢復了往日的隨意:
「在這個過程中,如果遇到了什麼麻煩,或者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跟我說,我可以教你,可以給你當最硬的靠山,但我不會去給你強行指一條路。」
「正如我一直都在開導你,但我從不對你做硬性要求。我不逼你看開,也不逼你放下,一切的選擇權,都在你自己的手裡。」
……
隨著武魂殿的戰爭機器全速運轉,金鱷斗羅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點齊了兵馬,浩浩蕩蕩地帶著武魂殿的大軍和四位封號斗羅開拔了。
至於比比東的教皇繼任大典,則被暫時擱置,安排在了這場戰爭結束之後。
這當然不是長老殿要給她下馬威,而是南楓主動提出來的建議。
現在的武魂城氣氛實在不適合辦喜事。
千尋疾畢竟才剛死,比比東名義上還是他的嫡傳弟子。
師傅剛咽氣你就敲鑼打鼓地登基,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也不禮貌。
更何況,如今魂師界局勢風聲鶴唳,武魂殿和天下第一宗門的全面戰爭一觸即發。
這時候辦大典,有幾個不怕死的宗門敢派人來觀禮?那場面得多冷清?
按照南楓的劇本,那就等仗打完了,大局徹底穩定再說。
到時候,甚至還能以勝利者和「救命恩人」的雙重姿態,把大難不死的昊天宗也請過來觀禮!
那才叫真正的排面。
目前,武魂殿只是對外放出了一則通告:聖女比比東,即日順位代行教皇之職。
金鱷帶隊出征,比比東又是新教皇,教皇殿的爛攤子自然就全落在了她的頭上。
包括這場戰爭極其龐大的後勤排程、糧草輜重,全都需要比比東來親自統籌安排。
這也算是金鱷斗羅在臨走前,對比比東這位新皇的一次實戰鍛鍊。
畢竟,要是比比東連這點手腕和統籌能力都沒有,鎮不住下面那些心思各異的紅衣主教,那這教皇當得也就太廢了。
比比東忙得腳不沾地,自然也就沒空去搭理南楓了。
南楓也樂得清閒。他現在也有自己的正事要辦,他得去天斗城看看情況。
來武魂城之前,他可是特意交代過唐月華,讓她去聯絡上三宗的另外兩家,最好能再拉個同盟出來抗壓。
不過,根據武魂殿情報網這幾天傳回來的訊息,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龍宗方面,似乎安靜得出奇,根本沒什麼大動作啊。
……
天斗城。
南楓在和比比東吃完早餐之後,便動身朝這邊趕了過來。
以他如今九十九級的空間造詣,從武魂城到天斗城,甚至都不需要動用消耗極大的遠距離空間穿梭。
只是連續幾次閒庭信步般的空間跳躍,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用到,他便已經出現在了天斗城的街道上。
月軒。
南楓一襲黑底銀紋的合身長袍,雙手負在身後,踏入了這座代表著天斗帝國最高雅藝術的殿堂。
只不過,往日裡貴族雲集的月軒,此刻卻空蕩蕩的,連大門口站崗的侍衛都顯得無精打采、心不在焉。
與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清冷」不同,現在的月軒,是真真切切的「冷清」,甚至透著一股樹倒猢猻散的淒涼感。
南楓剛在一樓大廳站定沒多久。
樓梯上便傳來了一陣急促且慌亂的腳步聲。
唐月華提著裙擺,從樓上快步跑了下來。
看到她的那一刻,南楓微微皺了皺眉。
和之前那個端莊穩重、優雅到了骨子裡的月軒軒主不同。
現在的唐月華,肉眼可見的憔悴!
她不僅頭髮有些散亂,那雙原本明亮的美眸里更是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腳步虛浮,搖搖欲墜。
她看到南楓,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不顧一切地快步小跑過來。
結果,因為心神大亂,她一腳踩在了自己的長裙裙擺上,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驚呼一聲,直直地朝著前方栽倒下去!
南楓眼神微動,腳下一步跨出,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唐月華的面前,穩穩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扶住。
「怎麼了?」
南楓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急成這樣?」
唐月華死死抓著南楓的衣袖,眼眶瞬間紅了,
「老師……我這邊,失敗了!」
南楓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一股溫和的魂力渡入她體內,安撫著她紊亂的情緒:「別急,有我在,慢慢說。」
南楓扶著驚魂未定的唐月華上了樓,直接回到了她的閨房之中。
兩人在桌旁坐下。
唐月華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這才將這段時間天斗城裡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在您離開之後,我立刻親自去拜訪了七寶琉璃宗的寧宗主。」
唐月華苦澀地說道,「對於結盟這件事,寧宗主一開始是明確表示支援的,畢竟上三宗同氣連枝,若是武魂殿真的肆無忌憚地打壓昊天宗,七寶琉璃宗也會感到唇亡齒寒,絕不能置身事外。」
「隨後,寧宗主便親自出面,去聯絡了藍電霸王龍宗的玉元震宗主。」
「玉元震一開始是根本不想插手這趟渾水的,不過,寧宗主畢竟面子極大,在他作為和事佬反覆遊說之後,藍電霸王龍宗那邊也還是勉強答應了下來。」
「最後,由寧宗主做東,秘密邀請了玉元震,還有我的大哥唐嘯,一起來天斗城這邊進行三宗會談!」
說到這裡,唐月華捏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氣憤:
「可是!我大哥過來的時候,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來了宗門裡的兩位資深長老!」
「在商議的過程中,我大哥作為宗主,原本是打算低頭服軟的,但是……那兩位長老畢竟是長輩,平時在宗門裡脾氣又火爆,在會談上,他們根本看不清形勢,竟然直接和玉元震吵了幾句嘴!」
「玉元震本就是個暴龍脾氣,哪裡受得了這個?當場就掀了桌子,拂袖而去!」
南楓聽得眉頭微挑。
都快被人滅門了,還擱這兒擺天下第一宗門的臭架子呢?
不愧是昊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