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屆時,這等十來位封號斗羅甚至包括絕世斗羅壓境的恐怖陣容,昊天宗肯定會嚇得屁滾尿流,以為迎來了滅宗之禍!」
南楓繼續道:
「就在他們徹底絕望的時候,我再強勢出場,象徵性地與諸位過兩招,歷經苦戰,最終救下昊天宗。」
「而與此同時,我和比比東是親舅甥的這層關係,自然也可以藉著這個萬眾矚目的場合,順勢宣揚、傳遍整個大陸!」
「這樣一來,我既是武魂殿新教皇的親舅舅,又是他昊天宗感恩戴德的救命恩人!」
「這不僅能為根基淺薄的教皇憑空拉來一位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當靠山,徹底震懾住天下魂師,堵住他們的悠悠眾口,還能兵不血刃地將這場容易兩敗俱傷的復仇大戰給安穩解決。」
「我呢,應了對唐晨的承諾,而你們武魂殿,雖然看似受制於我這位絕世斗羅才選擇退兵,但我又是你們新教皇的舅舅。」
「自家人給自家人面子,完全保住了你們天下第一勢力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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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楓看著全場目瞪口呆的眾人,
「諸位覺得,我這個提議如何?」
……
回到聖女殿。
會議的最後,千道流還是否決了南楓那個「傾巢出動去散步」的離譜提議。
老頭子畢竟要臉,武魂殿的臉面也不能這麼隨便拿來開玩笑。
陣仗搞得太大,一旦最後虎頭蛇尾地撤軍,丟人現眼的還是武魂殿。
不過,南楓要想在魂師界徹底揚名、震懾天下,終究還是需要一位足夠有分量的絕頂強者來給他當墊腳石露個面。
高達九十八級的二供奉金鱷,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最終的作戰決定是:由金鱷斗羅親自掛帥帶隊,魔熊、鬼豹、刺豚、蛇矛四位實權封號斗羅隨行出征!
這場針對昊天宗的復仇之戰,由金鱷全權負責。
而南楓的劇本,則是在最後金鱷打上昊天宗山門、把現任宗主唐嘯按在地上摩擦的生死關頭,再「恰到好處」地閃亮登場。
只要南楓能以一己之力,當著天下人的面強勢壓制住金鱷以及另外四位封號斗羅。
那他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身份,便會成為毋庸置疑的鐵案!
對此,南楓雖然覺得場面還不夠大,但也沒有再繼續強求。
本來也就是無聊玩一玩,他並不在乎什麼虛名。
相反,這種模稜兩可、半真半假的衝突,反而在魂師界更有話題度和神秘感。
若是真的搞一堆封號斗羅過去給他當群演,那反倒有些刻意做戲的痕跡了。
聖女殿內。
比比東看著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喝茶的南楓,忍不住開口問道:「那我呢?我不用動手嗎?」
南楓放下茶杯,瞥了她一眼,「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剛當上教皇就跑出去打打殺殺,多不好?這種掉份的粗活累活,還是我這個當舅舅的來代勞吧。」
比比東神色莫名地看著他:「你又在盤算什麼?」
她太了解這個老混蛋了,這絕不是什麼簡單的「長輩照顧晚輩」,他走一步往往能看三步。
「這叫政治智慧。」
南楓靠在椅背上,反問道,「如果你一上位,就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九十五級的修為和雙生武魂的強勢,再加上我這麼個絕世斗羅當靠山,你確實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憑藉絕對的武力坐穩教皇之位,但是,之後呢?」
「之後?」比比東眉頭微皺。
「對,之後。」南楓眼神變得深邃,「魂師界會立刻陷入極度的恐慌和警惕!因為新任教皇太年輕、太強大了!如今的武魂殿也表現得太過不可戰勝了!」
「人的恐懼一旦達到極點,就會做出瘋狂的反撲,搞不好,兩大帝國和天下宗門為了防止武魂殿一家獨大,會直接拋棄成見,聯合起來強行發動戰爭!試圖在你們還沒有徹底消化這份力量之前,把整個局面打亂!」
南楓盯著比比東,「你現在,想要一場席捲全大陸的全面戰爭嗎?」
比比東陷入了沉默。
南楓輕笑一聲,繼續說道:「反之,如果你藏起鋒芒,甚至直接在所有人眼中,擺出一副我是靠著絕世斗羅舅舅的裙帶關係才強行上位的花瓶姿態。」
「大家看不起你,覺得你只是個傀儡,自然就不會對你太過警惕,也不會對武魂殿產生那種魚死網破的恐懼。」
「再加上我接下來的站位,我既是教皇的舅舅,也是昊天宗的救命恩人,有我這個實力天花板在中間作為緩衝,魂師界過去那種失衡的狀態,會再次回歸到一個詭異的平衡點。」
「當外界的環境變得安穩,那幫老狐狸就會陷入安逸,會放鬆緊繃的神經,而這個時候,你就可以在幕後開始溫水煮青蛙,肆無忌憚地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暗中積蓄力量了。」
「畢竟……」
南楓攤了攤手,「你只是個人畜無害、靠著長輩庇護的小女孩兒,你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比比東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這老混蛋的心眼簡直多得讓人害怕。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比比東問道。
「我不給建議。」南楓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我對於你們這爭權奪利的破事,也確實沒什麼太大的興趣,最多就是心情好了順手幫個舉手之勞而已。」
「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你才是教皇。」
比比東定定地看著他,良久,她忽然問出了一個埋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那你呢?你費盡心機做這一切……你,想要看到什麼樣的未來?」
南楓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垂下眼眸,認真地想了想:「未來?」
「我不喜歡打打殺殺,那是野獸的本能。可現在的斗羅大陸,在我眼裡,實在是太原始、太野蠻了。」
「舊貴族和平民階層之間的剝削矛盾;貴族魂師和平民魂師之間的資源壟斷;兩大帝國內部的權力傾軋;兩大帝國之間的疆域衝突;還有武魂殿和那些自命不凡的宗門之間的道統之爭……」
「階級矛盾、思想矛盾、意識形態矛盾、利益矛盾,隨之而來的,就是無休止的、毫無意義的流血與鬥爭。」
南楓嘆了口氣,「所有人都在忙著搞內耗、搞鬥爭,但這該死的鬥爭,並沒有給這個世界帶來任何實質性的進步。」
「因為在這裡,所有人都奉行一個可笑的邏輯:只要我不讓別人進步,把它踩在腳下,我自己就是永遠占優勢的!」
「斗羅大陸發展了幾萬年,還是這副可悲的冷兵器模樣,歸根結底,就是因為這種武力至上的野蠻思想!而且,這種建立在武力上的霸凌階級,固化得太穩定了,穩定到讓人絕望。」
「既然你看得這麼透徹……」比比東問道,「為什麼不去改變它?」
「因為太累了。」
南楓坦然地聳了聳肩,「我確實有辦法解決這些麻煩,甚至能徹底打破這爛透了的階級壁壘,但是,那需要的時間太長了,少說也要耗費我上百年的時間去布局、去推翻、去重建。」
「可我,沒那個興趣。」
比比東更加不解了:「為什麼?」
南楓長嘆了一聲,眼神中透著一股看透滄桑的疲憊與悲觀:
「因為,就算我今天真的耗盡心血,為他們造就了一個完美的嶄新時代,但人心,總是偏向陰暗和貪婪的。」
「千年、萬年之後,那些屠龍的少年終究會長出惡龍的鱗片,這個世界,終究還是會不可避免地再次走向腐朽與墮落,鬥爭和背叛,才是人類這個物種永恆不變的主題。」
「所以我樂於當一個高高在上的看客,但我真的沒興趣親自下場去和這幫泥腿子滾在一起,我連自己身上的破事都處理得一團糟,哪有那個閒工夫去處理全大陸那麼多的狗屁矛盾?」
「更何況,這些矛盾還是周而復始、生生不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