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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突然像是一頭髮怒的小獅子一樣沖了上去,一把抓住蛛絲吊床的邊緣,用力拉扯,想要把南楓從上面給摔下來!
南楓睜開眼睛,順著拉扯的力道側目看去:「你幹什麼?」
千仞雪紅著眼睛,死死瞪著他:「滾下來!不許你睡這裡!」
南楓挑了挑眉,故作不解:「為什麼?」
千仞雪死死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裡……這裡已經有人了!」
南楓有些好笑地環顧了一圈四周:「有人?我怎麼沒看到?人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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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你在這裡!!」
千仞雪被他輕描淡寫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拼盡全力拉扯著堅韌的蛛絲,想要破壞這個吊床。
南楓無奈地嘆了口氣,坐起身來,隨手一揮。
「唰唰唰——!」
密密麻麻的透明蛛絲瞬間從四面八方射出,將正在撒潑的千仞雪瞬間捆成了個嚴嚴實實的粽子。
「小姑娘,我好像不認識你吧?」
南楓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瘋狂掙扎的千仞雪,語氣平淡,
「你跑來我這裡撒什麼潑?」
千仞雪奮力掙扎著,可是任由她如何催動體內那點微薄的魂力,以她初入魂尊的修為,面對一位絕世斗羅的蛛絲,根本就是蚍蜉撼樹,毫無意義。
千仞雪怒視著他,大喊道:「你放開我!」
南楓眉頭微蹙,抬起手,屈起手指,對著千仞雪那光潔的額頭就是一個響亮的腦瓜崩。
「咚!」
「和長輩說話要有最基本的禮貌,懂嗎?」
千仞雪疼得眼淚直冒,死死咬緊牙關:「你才不是我的長輩!」
南楓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算起了輩分:「我是你母親的舅舅,那算下來,我算是你的舅姥爺,這輩分怎麼就不算長輩了?」
千仞雪紅著眼睛,大聲吼道:「我不認!」
南楓饒有興致地問道:「為什麼不認?」
千仞雪咬牙切齒地怒視著他,死死閉著嘴,就是不說話。
南楓可不慣著她,抬手「咚」的一聲,又是一個腦瓜崩彈了下去。
「我問話,你要回答,不要在我面前裝聾作啞。」
千仞雪這下是徹底疼哭了,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她歇斯底里地吼道:「因為你害死了南楓!!!」
「我害死他?」
南楓輕笑出聲,「他是十萬年魂獸,而我是人類魂師,我殺他取環,這是大陸上天經地義的生存法則,你們武魂殿這幾千年來,不也是一直這麼做的嗎?」
「昨天在教皇殿,你媽媽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你的父親,可是連一個為了逃命、即將臨盆的孕婦都能帶著一堆封號斗羅去殘忍追殺!那我不過是殺一個活了十萬年的老蜘蛛,難道我錯了?」
千仞雪眼淚直掉,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南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難不成,真如你母親所說,你覺得這種事情,只許你們武魂殿做,就不許別人做?」
「只許你們武魂殿為了利益肆意殺人放火,不許別人為了生存反抗?只許千尋疾帶人去圍剿追殺,逼得人家一個剛生下孩子的產婦拼死獻祭,卻不許唐昊反抗打殺你父親?」
「這又是什麼狗屁道理?!」
南楓冷聲質問道,「就算是那些落草為寇的山野強盜,也懂得一個最基本的道理——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怎麼?就因為你們頭上頂著個武魂殿的光環,你們就天生比別人高貴?你們就可以隨意踐踏他人的生命,而別人連反抗一下都是大逆不道的錯?就該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引頸就戮?!」
千仞雪死死咬著嘴唇,一絲鮮血滲出。
她的眼淚不停地掉,腦海中一片混亂,根本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南楓見狀,也沒有繼續逼問。
他隨手一揮,收回了堅韌的蛛絲。
千仞雪狼狽地摔在草地上。
南楓重新躺回了吊床里,閉上眼睛,繼續推演他的魂導迴路圖,不再理會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千仞雪擦乾了眼淚,咬著牙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死死盯著閉目養神的南楓,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絕的恨意:
「你殺了他!我總有一天,要為他報仇!」
南楓睜開眼,看著她這副強行裝出狠厲的模樣,突然嗤笑出聲。
「報仇?」
南楓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她,「你憑什麼報仇?找誰報仇?」
千仞雪咬牙怒道:「你殺了他!我當然找你報仇!」
南楓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昨天你可是親眼看到的,那個十萬年紅色的魂環,現在可是在你媽媽的身上!」
「也就是說,殺他的根本不是我,那個化形重修的傢伙當時不過是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六歲小孩兒,你母親殺他輕而易舉,甚至都不需要我動手幫忙。」
「所以,你要報仇,該去找你媽媽拼命才對,你不該來找我啊。」
千仞雪紅著眼睛反駁道:「如果不是你逼迫,媽媽怎麼會殺他?!」
「哦?」南楓笑了,反問道,「那照你這麼說,老婆被武魂殿逼死的唐昊,他該不該報仇?」
「自家宗主被逼死,少宗主被逼迫得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在外逃亡,曾經的天下第一宗昊天宗,該不該報仇?」
「還有!」
南楓緊盯著千仞雪,「那些受你父親千尋疾的指使,前去追殺唐昊,結果卻被唐昊一錘子砸成肉泥的武魂殿魂師,他們的家人,又該不該報仇?!」
「他們如果想報仇,是該去找唐昊?還是該去找罪魁禍首千尋疾?亦或是……找你這個教皇之女父債子償?!」
千仞雪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一陣眩暈,她強行辯解道:
「我說的是南楓的事情!你別扯其他人的恩怨!」
南楓打斷了她:「我說的,同樣也是南楓的事情!」
「那個化形魂獸,他在死亡大峽谷當了多少年的霸主?他為了生存和修煉,生吞活剝了多少進入其中的魂師?那些死在他口中的魂師的家人,該不該找他報仇?!」
「如果你非要用那一套弱肉強食、死有餘辜的強盜邏輯來解釋,那現在,那個化形魂獸死了,你父親也死了,不全都是死有餘辜嗎?!」
「誰讓他們弱呢?誰讓他們技不如人呢?」
「同樣,如此弱小、甚至連我一根手指頭都接不住的你,又是怎麼敢站在這裡,大言不慚地對著一位絕世斗羅說出報仇這種話的呢?」
「如果按照弱肉強食的道理,我現在直接一巴掌拍死你,是不是也理所應當?」
話音落下的瞬間。
南楓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寒芒,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恐怖精神力,瞬間如同一座萬仞巨山般死死鎖定了千仞雪!
千仞雪瞬間如墜冰窟!
她感覺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和剛才強行鼓起的勇氣,都在這股彷佛能碾碎靈魂的冰冷氣息面前被徹底凍結!
「撲通!」
千仞雪雙腿一軟,直接癱軟地跌坐在了冰冷的草地上,連呼吸都停滯了。
南楓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嚇傻的千仞雪,緩緩收回了精神威壓,淡淡地問道:
「回答我的問題,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精神威壓剛一撤去,千仞雪緊繃的情緒瞬間崩潰,她捂著臉泣不成聲:
「可是……可是他是我的朋友啊!他……他明明還那么小,你們……你們為什麼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