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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南楓:我以前都夜宿後宮。唐月華:老師,月軒的床其實挺軟的……

  ……

  時間來到傍晚。

  南楓在月軒享用了一頓堪比宮廷御宴的晚餐。

  吃飽喝足後,他感覺時間差不多了,自己也該走了。

  「多謝款待。」

  南楓站起身,沖著唐月華點了點頭,「天色不早了,我也該撤了。」

  唐月華跟著站起身,輕聲問道:「前輩……您這次來天斗城,可有落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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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南楓搖了搖頭,「不過問題不大。我以前來天斗城,都是直接溜進皇宮的。那裡面好吃好喝的,還有一群人排著隊陪我聊天,住宿條件比外面客棧好多了。」

  唐月華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乾笑道:「您……您還真是,不拘一格啊。」

  「哎,可惜啊。」

  南楓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一絲真實的落寞,「幾十年過去了。當年那些在深宮裡陪我喝茶聊天的人,現在估計都已經變成黃土了。」

  「物是人非,這皇宮就算進去了,也是沒熟人嘍。」

  唐月華看著他那副失落的樣子,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咬了咬下唇。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挽留道:

  「前輩,您要是不嫌棄的話……要不,今晚就住在月軒吧?」

  她頓了頓,語氣委婉地勸說道:「皇宮那種地方,規矩森嚴,而且又是皇家禁地。您現在若是再去,終究……還是不太合適吧?」

  萬一被人發現當成刺客,或者傳出什麼穢亂後宮的醜聞,那可就真的麻煩大了。

  「怎麼不合適了?」

  南楓挑了挑眉,「你是不知道,那些被圈養在深宮大院裡的妃嬪,表面上風光無限,背地裡一個比一個寂寞無聊!」

  「雖然我剛開始溜進去的時候,確實把她們嚇了一大跳。但混熟之後我每次去見她們,她們都會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拉著我說個不停。」

  南楓似乎陷入了回憶,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而且,那些能進宮的妃子,全都是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一個個不僅長得漂亮,而且什麼都懂,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實不相瞞,我身上現在這股子附庸風雅的文學素養和琴棋書畫的本事,其實全都是當年她們手把手教給我的。」

  唐月華聽得目瞪口呆,神色極其古怪。她上下打量著南楓,試探性地問道:「前輩……您當年,應該……沒有做過什麼荒唐事吧?」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深宮大院……這怎麼聽都不像是什麼純潔的友誼啊!

  「沒有!」

  南楓搖了搖頭,「我跟她們,真的就只是單純地聊天解悶而已。偶爾我從外面歷練回來,也會順手給她們帶一些民間的胭脂水粉、有趣的小玩意兒。」

  南楓嘆了口氣,「其實她們也挺可憐的。一輩子被困在那座看似華麗的深宮囚籠之中,除了勾心鬥角,也就剩下那點盼頭了。」

  「皇帝去找她們,她們只能強顏歡笑,表面上尊敬迎合,內心卻充滿伴君如伴虎的惶恐。但我去就不一樣了,我是個沒有利益衝突的外人。」

  「一開始還好,她們還會礙於我封號斗羅的身份,裝模作樣地對我恭敬一點。後來混熟了之後,一個個原形畢露,都敢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沒良心,幾個月都不去看她們了。」

  南楓自嘲地笑了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其實,她們罵得挺對的。我這人,確實挺沒良心的。」

  「一閉關就是幾十年,連她們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

  南楓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燈火通明的天斗城,語氣前所未有的蕭瑟:

  「有時候我靜下心來,其實都會忍不住問自己:我這輩子,這麼拼命地修煉,到底活了個什麼?」

  「在深山老林里閉關待了幾十年,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斷情絕愛的野人。回過頭來看看,我這漫長的一生,為數不多的幾個真正能稱得上是朋友的人……竟然還是一群被關在深宮裡、鬱鬱而終的婦人。」

  「她們羨慕我有一身通天的修為,可以來去自如。可當我問她們要不要跟我走的時候,她們卻又礙於家族和禮教,死活不敢真的跟我走。」

  「她們的人生被牢牢困在了那個囚籠之中,每天隔著高高的宮牆嚮往著外面的世界,卻到死都不敢踏出那關鍵的一步。」

  南楓搖了搖頭,聲音低沉:「當真是……各有各的難處,各有各的悲哀啊。」

  說完這番話,南楓似乎是覺得氣氛有些過於沉重了,他擺了擺手,轉身便準備朝著門外走去。

  「前輩!」

  唐月華突然開口,再次挽留道,「您今晚……就住在月軒吧?」

  她看著南楓略顯孤寂的背影,輕聲說道:「我……我也可以陪您聊一聊啊。雖然我懂得不如那些娘娘多,但陪您解解悶還是可以的。」

  南楓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你?算了吧。」

  「你張口閉口就是前輩,對我執晚輩禮。表面上看著尊敬有加,但實際上,你心裡對我充滿了敬畏和惶恐。」

  「你面對我這樣一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的時候,你心裡的壓力有多大,你自己不清楚嗎?」

  「跟你聊天,那不叫聊天,那叫應酬。我就不留在這裡繼續折磨你那本就虛弱的神經了。告辭。」

  說完,南楓邁步向外走去。

  就在這時。

  唐月華突然快步上前,伸出一雙白皙纖細的手,一把抓住了南楓的手臂!

  南楓腳步一頓,轉頭疑惑地看著她。

  唐月華咬了咬紅唇,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那我以後不叫你前輩了。你……願意留下來嗎?」

  南楓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哦?不叫前輩,那你打算叫什麼?」

  唐月華臉色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小聲嘀咕道:「直呼其名,終究是不合禮數的。你今天下午指點了我不少關於花草藥理的知識,而且……你的琴棋書畫造詣也遠在我之上。」

  「要不……我以後稱呼你為,老師?」

  南楓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嗯,老師這稱呼,聽起來確實比前輩那種老氣橫秋的詞順耳多了。行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留下來吧。」

  ……

  月上柳梢頭。

  南楓最終還是留在了月軒。

  唐月華非常貼心地給南楓安排了一間客房。這間客房就在她的閨房隔壁,是以前昊天宗家裡來重要人物的時候專門留宿用的。

  不過,這幾年因為唐昊的事情,昊天宗境地艱難,大家為了不連累月軒,都不怎麼來她這邊走動了,這間雅房也就一直空置著。

  房間內,兩人對坐在窗邊的茶桌旁,清冷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進來。

  唐月華給南楓倒了一杯清茶,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問起了南楓的過往。

  「老師。」

  唐月華輕聲問道,「您擁有如此深不可測的修為,按理說早就應該名震天下了。可為什麼……這幾十年來,大陸上卻幾乎從未有過關於您的傳說和名號呢?您以前,到底都待在什麼地方修煉?」

  「我啊?」南楓端起茶杯,「我以前基本都在落日森林最深處閉關。」

  「不過,我也不是那種徹底與世隔絕的苦行僧。閉關無聊了,偶爾還是會來天斗城這邊逛逛,或者去別的地方溜達溜達的。」

  南楓嘆了口氣,「不過,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現在的天斗城,滿大街都是生面孔,我已經一個人都不認識了。」

  南楓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唐月華:「對了,你昨天招待過的那個七寶琉璃宗的寧風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以前應該跟他的祖母,有過一段交情。」

  唐月華神色古怪地看著他:「寧宗主的祖母?」

  「寧風致的祖母,名字是叫寧珂吧?」南楓確認道。

  唐月華神色一滯,點了點頭:「是的,正是上上代七寶琉璃宗的宗主,寧珂前輩。」

  「那就對了。」南楓眼神中閃過一絲懷念,「我當年跟他祖母之間的交情……那可謂是,一言難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