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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東一愣:「耐心?」
「對啊。」
南楓盤起小短腿,一本正經地科普起來,「人類天生就是一種急功近利的生物。就算你修心養性,心態再怎麼好,也免不了骨子裡那種對未知和結果的本能焦躁。」
「但是,蜘蛛可不一樣!」
「編織一張完美的蜘蛛網,需要時間和耐心;潛伏在暗處等待獵物上門,需要耐心;獵物撞上網後,按捺住殺意靜靜等待獵物垂死掙扎、徹底失去反抗能力,更需要耐心。」
「就算網上掉下來的只是一片落葉,真正的獵手也不會貿然暴露自己。」
「而且,為了保證陷阱的致命性,蛛網幾乎每天都要推倒重來。」
「這種日復一日、枯燥乏味的重複勞作,需要的是恐怖的定力。」
「蜘蛛,天生就是一種將耐心刻在基因里、融入生存本能的生物。」
南楓指了指自己,「因為受到雙生蛛皇武魂的深度同化,我的耐心好得離譜!修煉時的專注力更是高得嚇人!」
「哪怕是再無聊、再枯燥、再痛苦的事情,我也能長時間保持絕對的平常心去做。」
「哪怕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我的心態也不會受到絲毫影響。大不了,重頭再結一次網就好了。」
說到這裡,南楓的臉色突然垮了下來:
「當然,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害得我在神考里遭受了常人難以想像的折磨。」
比比東更加疑惑了:「折磨?」
「對啊!」
南楓無奈地扶著額頭,咬牙切齒,
「邪惡之神那個老王八蛋,是一個極度無恥、毫無底線,且陰險下流的神祇!」
「小東東,我問你,在你的印象里,神考是不是一件非常神聖、非常嚴肅的事情?」
比比東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以為的。」
南楓眼角狂抽,「但是,邪惡之神那個老賊,真的是給我上了生動又慘痛的一課!」
「我之前經歷的那些奇葩神考內容就不跟你細說了,說出來都是淚。我給你舉個通俗易懂的例子吧!」
南楓站起身,在床上氣呼呼地比劃著名:
「假設,神考的內容是讓你參加一場跑步比賽。賽道上只有你一個人,唯一的通關要求,就是你在規定時間內抵達終點。」
「聽到這個要求,你是不是會下意識地以為,這就是一個單純考驗速度和爆發力的正常專案?」
比比東神色古怪地順著他的思路問:「難道……不是嗎?」
「是個屁!」
南楓一臉黑線,「我來告訴你,這場所謂的嚴肅考核,在那個老無賴手裡能玩出什麼花樣!」
「首先,這個規定時間一定會卡得非常嚴苛,嚴苛到你必須壓榨乾體內的最後一絲魂力,竭盡全力才能勉強達標!」
「但是!如果你真的拼了老命達標了……恭喜你,這老賊會笑眯眯地告訴你:這個專案其實還有隱藏的補充條例。」
「規則改了:你不能正著跑,你得倒著跑!」
比比東眼角狠狠一抽:「倒著跑?」
「是啊!等你摔得鼻青臉腫,終於把倒著跑也練成功了,他會一拍腦門說:哎呀,忘記說了,你得把手腳全綁起來跑!」
南楓越說越崩潰,「你要是手腳綁起來也能過關,他就會直接耍無賴追加新規則:你不能跑了,你得躺在地上滾過去!」
「要是你連滾都能按時達標,他又會厚顏無恥地說:剛才賽道準備不充分,其實賽道上還應該布滿各種陷阱、毒刺和刀山火海!」
「然後,各種毫無下限的折磨接踵而至!他完全就是一副老子根本就沒打算讓你透過的無賴嘴臉!」
比比東聽得目瞪口呆,神色古怪:
「神明的考核……竟然能這麼過分?」
「不然你以為我這幾十年是怎麼被折磨過來的?」
南楓一臉崩潰地抓了抓頭髮,「那傢伙是真的一點神王的臉皮都不要啊!」
比比東有些不解:「他為什麼要這樣針對你?而且,你之前不是說,你已經硬生生熬過前七考了嗎?」
「為什麼?因為他是個純正的死變態啊!」
南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當然,這老賊對外的理由找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為了發掘傳承者真正的極限。」
「他變著法地折騰我,就是為了看看我這條命到底有多硬,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所以每一項考核,他都會吹毛求疵、精益求精!」
「直到他實在想不出新花招了,或者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規則離譜到不好意思再加了,才會勉勉強強給我算作透過!」
「前五考的時候,我還真信了那孫子的邪,每次都拼了老命去挑戰極限。」
「一直熬到了第六考,那孫子還在瘋狂搞我心態!」
「最後,連善良之神都看不下去了,悄悄降下一縷神念告訴我真相——邪惡之神就是故意的!」
南楓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幽怨:
「因為他發現我的耐心好得驚人,所以他就是想看看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能讓我徹底破防崩潰!」
「所以,我在考核中表現得越好,他的規則就會越過分!我越優秀,考題就會變得越變態、越無解!」
「但是,只要我一旦繃不住,被他搞崩了心態,那我就徹底完蛋了。」
南楓冷笑一聲,「因為邪惡神王的神考,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讓人透過而設立的!」
「換言之,我要想完成這該死的神考,就必須用絕對的實力和定力,硬生生逼得他這個邪惡之神無計可施,讓他徹底認同我的能力,讓他發自內心地承認——我,比他這個現任邪惡之神,還要有資格執掌邪惡!」
「否則,神考的折磨就會毫無底線地一直迴圈下去。」
「這,就是神界最惡劣、最無賴的神王——名副其實的邪惡之神!」
……
次日清晨。
南楓早早起了床,溜達到聖女殿的後花園裡曬太陽。
在暗無天日的地獄路苟了幾十年,這久違的陽光多少讓他有些懷念。
找了個光照絕佳的位置,南楓抬起白嫩的小手。
「嗤——」
指尖魂力微吐,一根根晶瑩堅韌的灰白蛛絲噴射而出,在兩棵樹之間熟練地交織起來。
他的蛛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身上這套貼身的衣服也是他自己吐絲織的。
用慣了這玩意兒,外面那些什麼名貴的綾羅綢緞他根本看不上。
質量差還不舒服,哪有原生態的蛛絲踏實?
就在南楓哼著小曲、愜意地編著吊床時,兩道氣息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花園外圍。
千尋疾帶著千仞雪來了。
絕世斗羅的感知何等恐怖?
別說他們刻意收斂氣息,就算是一隻蚊子飛進來,南楓也能數清它扇了幾次翅膀。
不過,他現在可是個「人畜無害的六歲孤兒」,自然得裝聾作啞,繼續撅著屁股編他的網。
隔著老遠,千仞雪盯著那個在陽光下忙活的背影,小手緊緊攥著衣角,語氣里透著一股濃濃的醋意:
「那就是媽媽帶回來的人?她特意認下的弟弟?」
千尋疾站在一旁,目光深邃:「他和你媽媽武魂同源,都是先天滿魂力。我感應過了,他現在的魂力已經十二級了。」
「十二級而已。」千仞雪驕傲地揚起雪白的小下巴,滿臉不屑,「我都馬上要突破魂尊了。」
千尋疾看著女兒倔強的模樣,循循善誘地丟擲誘餌:「你媽媽現在很在意他。雪兒,你要是想讓你媽媽喜歡你,或許,可以從他下手。」
千仞雪眉頭微蹙,有些排斥:「從他下手?」
「對。」
千尋疾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你想,如果你和他成了朋友,以後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來聖女殿找他玩。你媽媽既然那麼在意他,肯定不會當著他的面把你趕走。這樣,你不就能天天看到你媽媽了嗎?」
千仞雪漂亮的眼眸猛地亮了,原本的敵意瞬間動搖。
「真、真的嗎?」
「當然。」千尋疾微微一笑。
為了能多見媽媽一面……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板起小臉,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傲嬌模樣:
「那好吧!我就勉為其難,過去跟他認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