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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比比東便牽著南楓走進了武魂城。
一路上,南楓就像個終於找到聽眾的說書先生,滔滔不絕地跟她分享著自己當年那些「光輝歲月」。
聽著南楓繪聲繪色地描述他是如何熟練地綁架肉票、搶劫勒索、殺人越貨,又是如何在被人盯上後熟練地反殺埋屍……
比比東的臉色越來越精彩。
她現在終於明白,海神斗羅波塞西給南楓按上的那個「魔神」封號,到底是何等的一針見血了!
這特麼簡直太貼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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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蒙拐騙,敲骨吸髓,樣樣不落!
最離譜的是,南楓做事極度謹慎,從來不留任何把柄和痕跡!
以至於,他雖然在早年間霍霍過不少宗門和貴族,但整個斗羅大陸的魂師界,竟然完全沒有流傳過關於他的隻言片語!
這是一個真真正正遊走在人間陰影之中,純靠「黑吃黑」野蠻發育起來的無名魔神!
南楓正興奮地說著自己當年是如何用一包迷藥放倒一個魂帝的壯舉,突然發現比比東完全沒了聲音。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異色大眼睛:
「怎麼了?你該不會因為我做的這些事,就覺得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吧?」
比比東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輕聲嘆息:「沒有。你做的這些,說到底也不過是因為你出身微寒,別無選擇,為了在這個吃人的世界活下去而已。」
「小東東,還是你懂我啊!」
南楓一聽,頓時滿臉感動,差點聲淚俱下,
「你不知道,當年那些被我打劫的倒霉蛋,臨死前動不動就罵我是惡魔!我也不想的啊!我也是被逼無奈、沒有辦法啊!」
比比東神色猛地一滯。
如果說上一秒她還真覺得南楓是「別無選擇」的苦命人,那現在看著他這副眉飛色舞、意猶未盡的做作模樣……
她敢肯定,這傢伙干那些缺德事兒,絕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於純粹的個人興趣!
南楓說得口乾舌燥,比比東無奈地從魂導器里拿出一個水囊遞給他。
南楓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教皇殿還有多遠啊?」
「就在前面。」
比比東指了指遠處那座最宏偉的建築,
「我帶你從側門進去。我畢竟是武魂殿聖女,歷練歸來,總得先去跟千尋疾打個招呼,匯報一下。」
說到這裡,比比東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隨後有些擔憂地看向南楓:
「對了,你這偽裝……應該不會被看出來吧?千尋疾的武魂畢竟是神聖六翼天使,對我們這種黑暗系的武魂,感知是非常敏銳的。」
南楓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看出來?小東東,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別說是他區區一個千尋疾,今天就算是他老子千道流親自站在這兒,只要我不主動釋放魂力,在外界看來,我就是一個毫無威脅的六歲孤兒!」
走進教皇殿的範圍。
比比東深吸了一口氣,瞬間收起了面對南楓時的那份溫和與生動。
重新變回了那副高高在上、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聖女姿態。
南楓十分配合地被她牽著,故意落後了小半步。
他縮著脖子,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睜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好奇又緊張地打量著四周。
很快,教皇殿的主殿大門緩緩開啟。
高高在上的教皇寶座上,千尋疾正襟危坐。
他似乎早就得到了比比東回來的訊息。
畢竟比比東從殺戮之都出來後並沒有刻意隱藏蹤跡,武魂殿的眼線遍布大陸,自然第一時間就上報了。
比比東走進大殿,停在台階下,微微低頭,冷冰冰地行了一個例行公事的禮節。
「東兒,恭喜你完成殺戮之都的歷練,成為了新一代的殺神。」
千尋疾看著她,「你應該已經獲得傳說中的殺神領域了吧?」
比比東依舊低著頭,聲音毫無波瀾:「是。沒有辜負老師的期望。」
看著她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樣,千尋疾也不在意:
「我聽說,魂師在剛獲得殺神領域之後,體內的殺氣極易失控,甚至會反噬心智。接下來,你需要好好閉關,學會控制這股力量。」
「若是在修煉上有什麼需要或者不解,隨時可以來找我。」
「弟子明白。」
千尋疾見狀也不再多言,目光一轉,終於落在了躲在比比東身後、緊緊抓著她衣角的那個小娃娃身上。
「這個孩子……是什麼情況?」
聽到千尋疾的問話,南楓十分入戲地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像受驚的小鹿一樣怯怯地看了千尋疾一眼,然後嚇得猛地縮了回去,死死抱住比比東的腿。
比比東順勢反手握緊了南楓的小手,將他護在身後,淡淡地開口答道:
「這是我從殺戮之都出來後,意外撿到的孤兒。他的武魂和我一樣,都是蛛皇,我見他可憐,便認他做了弟弟。」
「弟弟?」
千尋疾挑了挑眉,「既然是和你一樣的武魂,那他的天賦如何?」
「和弟子當年一樣。先天滿魂力。」
千尋疾眼中浮現出明顯的錯愕與驚喜:「既然是先天滿魂力的頂級武魂,那為何不直接收做親傳弟子?以你的修為和地位,也到了該為武魂殿收徒培養下一代的年紀了。」
「這孩子剛剛失去家人,受了不小的驚嚇,我看他實在可憐,便先認作弟弟安撫他。」
比比東淡淡道,「至於收徒之事,他還太小,等他稍微長大些,心智穩定了再說吧。」
千尋疾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也罷,既然是你帶回來的人,那你便自己把握吧。」
說著,千尋疾手腕一翻,一枚銘刻著精美花紋的金色手鐲魂導器出現在手中。
「既然是東兒你認下的弟弟,那自然也算得上是我的半個弟子。初次見面,本座便送他個小禮物,權當見面禮吧。」
話音剛落,他指尖魂力微吐,那枚金色的手鐲便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懸停在了台下南楓的面前。
南楓沒有伸手去拿,而是抬起頭,用一種極度依賴的目光看向比比東。
比比東微微點了點頭。
南楓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一把將鐲子抓了過來。
「謝……謝謝……」
用蚊子般細小的聲音道了句謝後,他再次縮回了比比東的身後,緊緊抱著她的大腿,把一個自閉孤兒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千尋疾看著這副情景,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孩子如此膽小怕生,倒是……有些像雪兒。」
「東兒,你這一去歷練,都兩年沒回來了。要見見她嗎?」
聽到那個名字,比比東籠罩在袖袍下的手猛地攥緊。
「弟子剛剛獲得殺神領域,殺氣不穩,隨時可能失控。為了避免傷人,弟子需要立刻閉關,就不見了。」
千尋疾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嘆息道:「她其實很想你。也罷,明天我帶她去你的聖女殿看你。你一路奔波,先回去休息吧。」
「弟子告退。」
比比東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僵硬地行了一禮,轉身拉著南楓,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這座令她作嘔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