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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爹,娘,我要去救人

  「你是妖神宮第四宮主虞鳳薇?」

  大衍魔庭三皇子突然開口。

  他一襲墨袍,兜帽遮面,只露出一雙灰藍色的眸子,冷得如同深冬的寒潭,卻難掩眸光中的驚訝之色。

  身為幽州魔族勢力,對妖神宮知道得遠比旁人清楚,幾乎在女子報出「妖神第四宮」這幾個字的瞬間,便已認出了她的身份。

  但讓他驚訝的是,虞鳳薇昔日的實力也不過是武皇級而已,為何短短不到半年時間未見,如今再現已經是半步武帝級。

  「虞鳳薇?」

  「這是何人,怎的從未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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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神宮……似乎是幽州那邊的勢力?竟然也有半步武帝級的強者坐鎮?」

  嵐州各方勢力的掌權者們,聞言皆是面面相覷,虞鳳薇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實在陌生得很。

  妖神宮他們有所耳聞,但第四宮主這種人物,昔日並不得進入他們的法眼。

  但場中卻有兩人,在聽到『虞鳳薇』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神在同一時間變了。

  其中之一,便是李青靈。

  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虞鳳薇這三個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也是一位從九州天下而來的故人啊。

  昔日的虞貴妃。

  後來晉升成了皇后。

  沒想到飛升之後,昔日故人今日竟在此地以如此身份重逢。

  如今的『虞鳳薇』已經換了全新的身份,那一身實力更是驚人到了極點,赫然已經踏入了半步武帝之境,超乎想像。

  李青靈望著那道裹在水汽中的曼妙身影,一時心緒翻湧。

  故人相見,本該略微敘舊,可此刻卻是在這般刀兵相向的殺局之中,無法分神。

  李青靈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指尖依舊穩穩按在琴弦之上。

  虞鳳薇自然也察覺到了異樣的目光,朝李青靈所在的方向,遙遙望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而此時,金烏之主帝曜卻已回過神來,不由得勃然大怒。

  「小小妖神宮,竟然也敢和本帝作對?」

  帝曜眉心那點金色印記越發璀璨,如一輪烈日懸於額前,渾身妖氣瘋狂沸騰,燃起一層淡金色的妖焰。

  「落日神光……給我死!」

  帝曜一聲暴喝,連續施展【落日神光】秘術,一道道熾烈純粹的金光,朝著虞鳳薇狠狠轟去。

  金光所過之處,空氣為之扭曲。

  虞鳳薇神色不變。

  她縴手輕抬,雪白玉足之下的水紋驟然擴散,湛藍色的水光自她掌心湧出,與那金色神光轟然相撞。

  轟。

  轟。

  金藍兩色光芒在半空之中接連炸開,掀起陣陣氣浪,向四方席捲,仿佛是要將整個天穹都揉碎一般。

  「呵呵,金烏神嶺之主,自命為帝的大妖,也就這點兒手段?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虞鳳薇朱唇輕啟,語氣慵懶卻帶著極致的嘲諷。

  帝曜本身修煉火屬性功法,脾氣暴躁,聞言頓時被徹底激怒,眼中怒火更盛。

  他堂堂金烏之主,在嵐州亦是諸方聞之變色的大人物,何曾被人如此輕視?

  「狂妄!」

  帝曜一聲咆哮,眉心之間的火焰印記幾乎化作實質,渾身金光暴漲,【落日神光】鋪天蓋地爆發,洶湧如千百輪烈日同時墜落,朝著虞鳳薇傾瀉而去。

  虞鳳薇一雙曼妙鳳眸驟然凌厲起來,素手連揮,周身水汽凝成一面巨大的水鏡。

  這水鏡如大海傾覆,神光不斷吞吐之間,將漫天金光盡數吞納其中。

  金光入水如泥牛入海。

  擋住了?

  各方觀戰的強者們心中驚訝。

  大衍魔朝三皇子心神巨震。

  這虞鳳薇不只是普通的半步武帝,其戰力竟然絲毫不遜色於金烏之主帝曜這種老牌半步武帝。

  「來而不往非禮也。」

  虞鳳薇眼波流轉,輕笑起來。

  她反手一拂,水鏡轟然炸開,化作萬千玄冰水箭,猶如萬劍齊發,鋪天蓋地地射向帝曜。

  帝曜冷哼一聲,周身金光護體,硬生生扛下這漫天水箭。

  水箭打在金光之上,嗤嗤作響,激起層層漣漪。

  帝曜面色鐵青,眼中殺意暴漲。

  這妖族女子當眾讓他難堪,今日若不能將她拿下,他金烏之主的臉面往哪兒擱。

  他身為嵐州南部妖族第一勢力的掌權者,堂堂半步武帝,全力出手之下,竟拿不下這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女子。

  眼下他本命神通連續數次施展,虞鳳薇卻始終從容不迫,舉手投足間,水光流轉,將那一道道落日神光盡數化去。

  她甚至連衣角,都未曾被那金光擦到半分。

  一時之間,竟是不分勝負。

  周圍觀戰的各方頂級強者們,此時也漸漸看出了門道。

  那金烏之主的落日神光,每一道都足以焚山煮海,尋常半步武帝都未必接得下。

  可那虞鳳薇的水系秘術,卻如無底深淵,任你金光再烈,也盡數吞沒,連一絲漣漪都掀不起。

  「此女的水法,非同小可。」

  有人低聲驚嘆。

  「金烏之主以半步武帝修為自命為帝,一向霸道囂張,這回怕是碰上硬茬了。」

  又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乾靈宗宗主的面色逐漸陰沉。

  這樣下去,還如何渾水摸魚?

  「各位,事不宜遲,既然是本座提議先擒凌霜華,那此刻自當親自出手,履行先前的約定。」

  乾靈宗宗主一步踏出,再度祭出殘缺帝器【破魂梭】。

  那【破魂梭】通體烏黑,梭身上布滿細密的裂紋,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乾靈宗宗主毫不保留,全力催動,【破魂梭】化作一道烏光,狠狠轟向下方的凌霜華等人身前的粉色水泡。

  他要破開水泡,將那少女一舉擒下。

  嘭。

  【破魂梭】砸在水泡之上,掀起陣陣波瀾。

  這水泡本可抵禦半步武帝級強者的秘術攻擊,可面對殘缺帝器,終究無法堅持長久。

  何況虞鳳薇此刻正被金烏之主帝曜死死牽制,一時之間,無暇分心維持水泡。

  數十息之間,那水泡便如玻璃一般,出現絲絲裂紋。

  裂紋自【破魂梭】砸落之處蔓延開來,如蛛網一般,越擴越大。

  水泡之內,凌霜華和凌家眾人望著頭頂不斷蔓延的裂紋,面色慘白。

  凌霜華咬緊了嘴唇,將家人護在身後,四竅武皇的玄氣在體內瘋狂運轉,卻終究是杯水車薪。

  「給我破。」

  乾靈宗宗主一聲大喝,不惜一切代價地催動【破魂梭】。

  轟。

  水泡幾近破碎。

  數百道淡粉色的漣漪如落英般散落半空,眼看著水泡就要徹底破碎。

  「成了。」

  乾靈宗宗主大喜。

  他玄氣鼓盪,化作一隻擎天巨手,朝著即將破碎的水泡下的凌霜華狠狠抓去。

  那巨手遮天蔽日指節分明,攜著半步武帝級的恐怖威壓,當頭壓下。

  凌霜華瞳孔驟縮。

  就在這時,異變驟生。

  轟。

  一道光柱破空轟至。

  那光柱犀利無匹,仿佛是全天下最鋒銳的神兵利器,所過之處連虛空都為之撕裂。

  什麼?

  乾靈宗宗主大為震驚。

  他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巨大威脅,只得捨棄攫取凌霜華等人,運足功法,反手一掌轟出,與那光柱悍然相抗。

  轟。

  恐怖的撞擊波動傳來。

  乾靈宗宗主被轟飛千米,半空中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何人偷襲本座?」

  他竭力穩住身形,又驚又怒,朝著那光柱來處看去。

  卻見遠處天穹之上,一位白髮如雪的雄偉男子,正屹立於虛空之中,保持著一個出拳的姿勢。

  剛才那一道威力絕倫的光柱,赫然正是這白髮男子轟出的拳力。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乾靈宗宗主可是貨真價實的半步武帝,竟被一拳轟飛千米,口噴鮮血。

  這一拳的分量,在場眾人誰都掂量得出其可怕之處。

  「這白髮男子,又是何方神聖?」

  各方勢力面面相覷,眼中皆是驚駭。

  幽州和嵐州那些原本還存著幾分輕視之心的強者,此刻都收起了小心思。

  這突如其來的白髮男子,分明又是一位不遜色於半步武帝級的硬茬子。

  怎麼回事?

  今日這白源郡當真是群雄畢至。

  一下子竟然冒出來了這麼多以前從未見過的半步武帝。

  一時之間,各方強者心中皆暗自算計了起來。

  遠處,虛空。

  「我雖早已知道,這天底下的人族宗門未必都願全心護佑自己的族人,但如乾靈宗這般狼心狗肺、數典忘祖的人族宗門,當真是罕見至極。」

  白髮男子開口,聲音如滾雷激盪天地之間。

  他身形遠異於常人,足有三米之高,極其雄壯,面貌看起來不過三十餘歲,可那一頭白髮,卻仿佛是一位耄耋老者,白髮之下的那雙眼睛卻銳利如刀,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與豪邁。

  「閣下偷襲於我,還出言侮辱我乾靈宗,本座今日與你不死不休。」

  乾靈宗宗主怒不可遏。

  他當真是被白髮男子的話戳中了肺管子,憤怒到了極點,竟不顧體內傷勢,催動【破魂梭】,朝著白髮男子狠狠衝殺而去。

  一場大戰,再度開啟。

  虞鳳薇鬆了一口氣,見狀趁隙縴手一翻,重新凝出一個淡粉色的水泡,將凌霜華和凌家眾人再次護在其中。

  而此時,李青靈卻已經認了出來。

  那白髮男子,赫然正是九州天下大元的皇帝。

  李青靈心中巨震。

  當年在九州天下,這位大元皇帝便是一位手段和實力極其驚人的梟雄級人物。

  沒想到他飛升之後,來到了無盡大陸,竟然依舊驚艷無比。

  李青靈更沒想到,在這危局之下,與自己等人關係一般的皇帝,竟會現身相救。

  是為了【歸元珠】?

  還是為了昔日在九州天下的舊識之誼?

  李青靈心中疑惑,也不由得百感交集。

  當年在九州天下,大元皇帝與虞皇后,一個是九五之尊,一個是母儀天下。

  今日在這無盡大陸重逢,一個是半步武帝的拳修,一個是妖神宮的宮主。

  物是人非,造化弄人。

  而危局之下,昔日九州故人一個個接連出現。

  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牽引著昔日所有人。

  轟。

  劇烈的震盪聲之中,乾靈宗宗主再度被『皇帝』一拳轟飛。

  雖然貴為乾靈宗宗主,半步武帝級的修為,但他先前大意之下,被李青靈的封魂一擊傷及了識海,早已埋下暗傷,此刻他根本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竟是被這「皇帝」徹底壓制住了。

  白髮男子拳出如龍。

  一拳。

  乾靈宗宗主倒退百丈。

  又一拳。

  乾靈宗宗主雙臂發麻,【破魂梭】都險些脫手。

  再一拳。

  乾靈宗宗主整個人被砸入地面,砸出一個深坑,煙塵沖天。

  拳影如龍,一拳接著一拳,轟得乾靈宗宗主連連倒退,只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乾靈宗宗主又驚又怒。

  他堂堂半步武帝,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若不是識海暗傷未愈,他豈會如此狼狽。

  可恨。

  實在可恨。

  「這白髮男子,到底是誰?」

  「先是半步武帝的琴音女子,再是這白髮拳修,今日這白源郡,怎的接連冒出這等人物?」

  各方勢力越看越是心驚,隱隱覺得今日之事,怕是遠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塗山主,劍宗主,兩位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乾靈宗宗主大急,不由得厲聲大喝。

  青冥劍宗宗主劍無涯,與青丘狐闕山主塗山月,兩人微微猶豫了一瞬,便齊齊踏出虛空。

  以他們二人的身份,自是不屑於聯手對付一個小丫頭。

  可今日之事,實在透著蹊蹺。

  接連冒出兩位半步武帝,且都是來護這少女的。

  若再拖下去,指不定還會有什麼變數。

  所以,即便掉價,也得出手干預今日之戰的結果了。

  下一瞬間,恐怖的力量波動,自劍宗宗主劍無涯和青丘狐闕山主塗山月的身上轟然散發開來。

  劍無涯白衣仗劍,鬚髮如霜。

  他周身劍意轟然綻放,漫天的劍氣鋪展開來,瀰漫了整個天地,仿佛整個空間都化作了無數柄利劍,鋒銳無匹無孔不入,每一寸空氣,都被那劍意切割得嗤嗤作響。

  這一瞬間,在場眾人的衣衫髮絲,皆被無形的劍氣撩起,皮膚上泛起陣陣寒意,仿佛下一刻,就會有萬劍穿心。

  塗山月媚眼如絲,輕輕一笑,魅惑無比的聲音猶如玄女輕笑。

  一輪清冷的皎潔明月,自她身後緩緩升起。

  那明月清輝流轉,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妖氣隨之綻放,鋪天蓋地,明月之後,九條狐尾虛影若隱若現,每一條都長達百丈,攪動風雲。

  一靜一動。

  一剛一柔。

  劍無涯的劍意,塗山月的妖氣,將這一方天地牢牢鎖死。

  這兩人一左一右,將場中局勢牢牢掌控。

  李青靈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她一眼便看出,這兩人與先前那些半步武帝,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劍無涯的劍意,塗山月的妖氣,哪怕是對半步武帝都是碾壓級的恐怖。

  今日這局,怕是凶多吉少很難善了。

  「閣下身為嵐州劍道魁首,人族大能,今日竟與這些妖族魔族為伍嗎?」

  遠處,退至城外的蕭野見勢危急,終於忍不住大喝出聲。

  劍無涯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心中赧然,知道自己做的有失身份。

  但他更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今日之事透著詭異,必須先確定【歸元珠】的下落。

  找到【歸元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嵐州三千年未出武帝,各大勢力的頂級強者窮盡一生,也至多止步於半步武帝之境。

  三千年以來,無數半步武帝級的老怪物、天驕做夢都想突破,想盡了各種辦法,卻無一人成功,最終不是蹉跎歲月含恨而終,就是於無聲無息之間凋零。

  而【歸元珠】是已知唯一可以引人跨入帝境的鑰匙。

  這也是【歸元珠】能夠引得嵐州所有頂級勢力趨之若鶩的原因。

  【歸元珠】,必須弄到手。

  一旦人族有【歸元珠】在手,出一兩尊武帝,便可鎮壓異族。

  我今日非為一己之私。

  而是為了種族大業。

  想到這裡,劍無涯自虛空之中踱步而出,來到了凌霜華等人不遠處。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有何顧慮,但本宗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說出【歸元珠】的下落,本宗必定保你及全家安全,你若有任何願望,本宗亦可替你完成。」

  他看著凌霜華,語氣儘量溫和地道。

  可他雖然說得真誠,凌霜華卻依舊不願開口。

  少女看也不看這位劍宗魁首,低著頭一句話也不吐。

  【歸元珠】的下落,關乎李大哥的生死。

  她凌霜華哪怕是死一萬次,也絕不會說出去半個字。

  這些嵐州的大人物,嘴上說著保她全家,可一旦拿到【歸元珠】,翻臉比翻書還快。

  她在當初的霧山,見識過了乾靈宗聖子等所謂的大宗門大人物們的嘴臉,早就對他們失望,沒有絲毫的信任。

  「呵呵,老鬼,你這一張萬年不變的殭屍臉,人家小姑娘看都不敢看你,還怎麼回答你的問題。」

  塗山月掩唇輕笑。

  青冥劍宗宗主一張臉萬年不變的面無表情,被稱作是殭屍臉,此時聞言只是冷哼一聲,不願與塗山月多做口舌之爭。

  塗山月輕笑著看向凌霜華,美眸之中悄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光華。

  那光華如煙似霧,隔著水泡,無聲無息地鑽入凌霜華的雙眸。

  魅惑之術,已然發動。

  「小妹妹,你告訴姐姐,【歸元珠】在何處,好不好呀?」

  塗山月笑語盈盈地道。

  凌霜華只覺眼前的塗山月,忽然變得無比親切。

  眼前人的那眉眼那笑容,仿佛是她此生最親近最信賴的人,讓她緊繃的身子,一點點放鬆下來,心底那座嚴防死守的堤壩,出現了絲絲鬆動。

  那些秘密,那些話,在這一瞬間,爭先恐後地涌到了嗓子眼。

  凌霜華幾乎就要開口,把一切都傾吐出來。

  然而,就在她意識即將徹底淪陷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忽然自她腦海深處浮現。

  那身影擋在她身前,曾經替她擋下過所有的風雨。

  李大哥。

  凌霜華渾身一震,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如針,刺穿那層魅惑,居然硬生生地掙脫了這魅惑之術。

  塗山月臉上的笑意,第一次僵住了。

  她這魅惑之術,一旦施展十拿九穩。

  莫說一個四竅武皇,便是半步武帝級的老怪物,一旦中招也要徹底淪陷。

  可眼前這個雪州人族的小丫頭,不過區區四竅武皇而已,竟硬生生扛了下來?

  塗山月心中震驚意外之餘,第一次對這個不起眼的人族少女生出了一絲真正的欽佩。

  只是如此一來,她和劍無涯兩人便只能是真正出手了。

  劍無涯表情一凜。

  「塗山主,你去捉拿那小姑娘,我來對付其他人。」

  他直接祭出青冥神劍,手腕一抖,神劍輕顫,爆發出強橫無比的力量。

  四道劍光,自劍尖分化而出,如四道長虹劃破天際。

  一道劍光,鎮壓向白髮皇帝。

  一道劍光,鎮壓向面具胖子。

  一道劍光,鎮壓向虞鳳薇。

  最後一道劍光,鎮壓向李青靈。

  那四道劍光凌厲無匹,每一道都攜著碾壓級的恐怖劍意。

  四人皆被轟飛,半空中口吐鮮血。

  這一幕,讓周圍各方強者皆盡無比驚駭,不愧是青冥劍宗之主,劍無涯僅憑一己之力,呼吸之間便將這四位半步武帝級的強者一併壓制,使得他們完全沒有餘力去救援凌霜華。

  塗山月輕笑一聲,妖氣衝天。

  她縴手一點,一道暗紅色的光芒自她袖中飛出。

  那竟是一件完整的帝器。

  一柄暗紅色的長鞭。

  長鞭迎風而漲,化作一條燃燒著暗紅妖火的巨大狐尾。

  狐尾甩動,啵地一聲,敲擊在水泡之上,那足以抵禦殘缺帝器【破魂梭】的水泡,竟是瞬間應聲破碎。

  狐尾一卷,輕鬆就捲住了凌霜華。

  凌霜華只覺周身一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著塗山月飛去。

  她奮力掙扎,可那狐尾乃完整帝器所化,豈是她一個四竅武皇能掙脫的。

  「霜華!」

  「二姐!」

  凌家眾人睚眥欲裂,眼睜睜看著凌霜華被卷向塗山月,卻無力阻攔。

  九幽魔主、血月魔主、金烏之主等人,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終於成了。

  劍無涯與塗山月二人,乃是嵐州南部五大頂級勢力掌教之中最強的兩位,他們雖同為半步武帝,可對上其他半步武帝,卻是碾壓式的強大。

  這兩大頂級強者同時出手,場面瞬間翻轉,平衡被徹底打破。

  眼看著凌霜華被擒,李青靈等四人大急。

  難道今日真的無法護住昔日的救命恩人嗎?

  ……

  ……

  同一時間。

  白源郡城外的荒野之中。

  鼎力神朝疏散出來的數十萬百姓,正站在曠野之上。

  他們避開了城中的戰鬥,逃到了這安全之地,卻誰也沒有離去。

  所有人都朝著城的方向遠遠地望著。

  沒有哭喊。

  也沒有奔逃。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生活了半輩子的家園,在遠方那驚天動地的戰鬥之中,被所謂的各方強者一點一點地摧毀。

  憤怒、悽苦、無助,交織在每一個普通人的臉上。

  人群中,一個濃眉大眼、皮膚黝黑的健壯少年瞪大了眼睛。

  他死死盯著遠處天穹,忽然渾身一震。

  那抹被暗紅狐尾捲走的清麗身影,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凌姐姐。

  凌姐姐,是師父的好朋友。

  師父待他恩重如山,收他這樣一個卑微如螻蟻般的獵戶少年為徒,傳他刀法。

  如今師父的朋友遇險,他這個做徒弟的,豈能眼睜睜看著,縮在這裡當沒看見。

  何況這些日子,凌姐姐對自己一家照顧無微不至,就如真正的親人一樣,自己豈能坐視不理?

  「爹,娘,我要去救凌姐姐。」

  少年低吼一聲,一把拔出背後那柄長刀。

  他不顧一切地拔腿就要衝向已經殘破不堪的白源郡城。

  「回來!」

  獨眼精瘦的老爹一個箭步躥上來,死死拽住少年的胳膊。

  「你瘋了!那上面是什麼人,你才學了幾天武,衝上去就是送死!」

  粗布裙的老娘撲上來,抱住他的腰,哭得眼淚直流。

  「爹,娘,不要攔我,你們保重!」

  少年紅著眼,猛地一掙,掙脫束縛,紅著眼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

  「孩子!孩子!」

  老娘哭喊著追了幾步,腳下一軟跌坐在地。

  老爹連忙去扶,那雙粗糙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他們何嘗不知,這孩子的性子,一旦認定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那是天上的仙人啊。

  這一去,還能活著回來嗎?

  眼看著獵戶少年就要衝出去,就在這時——

  啪。

  一隻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掌好似有萬鈞之力,任他如何掙扎都掙脫不得。

  「放開我,我要……」

  少年憤怒地大喝,猛地扭頭看去。

  下一瞬間,他表情一呆。

  望著眼前之人,少年的眼眶漸漸泛紅。

  他喉嚨發緊,說不出一個字來,反應過來之後,臉上猛然露出大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