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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0、武皇隕落

  李七玄環顧四周,目光掠過荒蕪的碎石灘,又回到自己腳下地面。

  一個淺坑以他雙腳為中心蔓延開來。

  以他四竅武皇的控制力,踏雪無痕都易如反掌。

  可方才那一瞬,像是有一隻無形巨掌從古城深處伸出,將方圓千米之內的天地靈氣死死攥住,壓制了他體內的玄氣,猝不及防之下,身體幾乎完全失控。

  「重力禁制。」

  他仔細感應,喃喃自語。

  虞鳳薇站在三步之外,淡金水紋在她赤足下緩緩收攏。

  幾尾水光靈魚重新無聲而游。

  她抬手理了理被風撩亂的一縷鬢髮,語氣慵懶中帶著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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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簡單的陣法。」

  「而是一種近乎於法則的力量,改變了這裡的天地環境。」

  「越靠近城牆,這種壓制便越強,方才若非你我在最後一刻強行穩住,只怕要直接撞在城牆上。」

  李七玄默然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暗運鬥戰玄氣。

  周身經絡傳來艱澀的阻力,如同赤手在泥沼中划水。

  但四竅武皇的底蘊畢竟深厚。

  玄氣層層疊加,一重一重頂開那股無形壓迫,周身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幾個呼吸之後,那股窒息般的沉重感終於略微舒緩。

  行動已是無礙。

  他抬頭望向那座沉默的古城。

  三百米外,青銅城牆上的每一道裂紋、每一處斑駁的鏽跡都在日光下纖毫畢現。

  就在這時——

  一種針刺般的危機感傳來。

  岩石摩擦般的聲音響起。

  碎石灘上,一頭岩石巨狼驟然扭頭,幽藍的眼眶鎖定兩人。

  下一瞬,它四足蹬地,碎石在爪下炸裂如彈丸,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灰影,直撲而來。

  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

  轉瞬之間。

  視野之內數十頭岩石巨狼同時啟動,從四面八方無聲合圍。

  它們沒有咆哮,沒有嘶吼。

  只有碎石在無數巨爪下碾碎的嘎吱聲,密密麻麻,如暴雨砸地。

  李七玄不退反進。

  他右腳前踏,身形微沉,右拳自腰間崩出。

  勁力破空。

  轟。

  當先兩頭岩石巨狼被正面擊中。

  暗灰岩石炸開一圈碎屑,龐大的身軀倒飛而出,在碎石灘上犁出兩道十餘丈長的深溝。

  碎石飛濺如雨。

  「好強的力量。」

  李七玄瞳孔微縮。

  這兩頭巨狼的氣息波動分明只是初階武王。

  可方才那一拳的反饋,其肉身強度竟勝過高階武王。

  更詭異的是,碎石飛塵散去,那兩頭巨狼翻身而起,胸口處的暗灰岩石被蹭掉了一層石皮,露出下方堅硬的森白色岩石骨骼。

  它們晃了晃頭顱,眼眶中的幽藍光焰甚至沒有閃爍一下,再次朝李七玄衝來,步伐敏捷,速度不減。

  「有意思。」

  李七玄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他仔細觀察這些岩石巨狼的動作。

  暗灰岩石是外殼,不是本體。

  森白骨架才是真正的驅動結構。

  關節處的森白光澤在每一次撲擊中都閃過一抹微光,如同某種古老陣紋在反覆激活。

  不是活物,卻比活物更精準。

  不知恐懼,不知疼痛。

  而且它們不是各自為戰,每一頭巨狼都仿佛是有思考能力一樣,位置、速度和進攻方向,都在微調之中形成了某種古老的獵殺陣型。

  進則同進。

  退則同退。

  如同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無聲收緊。

  「別在這裡浪費時間。」

  虞鳳薇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斬殺這些機關造物毫無意義。

  它們不會真正死亡,受了傷也會被某種禁制重新修復。

  「走。」

  話音未落,虞鳳薇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貼著地面疾掠而出。

  幾頭岩石巨狼撲向那道光,利爪划過。

  殘影破碎。

  遁光已遠去。

  李七玄也不再戀戰。

  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從兩頭巨狼的合圍間隙中穿過。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城牆方向疾掠。

  身後,數十頭岩石巨狼追到那條無形邊界,同時止步。

  它們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追逐,齊齊轉身,重新恢復那精準到刻板的巡邏步伐,仿佛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李七玄回頭看了一眼,心中震動。

  這些東西各司其職,不越界,不亂序,數萬年過去了,它們仍在忠實地執行創造者賦予的每一條指令。

  萬年之前的那位機關武帝究竟是何等風流絕艷的人物,居然創造出如此可怕的機關造物。

  下一瞬間,城牆已在眼前。

  高聳的牆體上布滿歲月斑駁,藤蔓從石縫中蜿蜒而出,垂掛如簾。

  兩人同時提氣,足尖在牆面上連點。

  禁空壓制仍在,飛行不可能,但貼牆借力尚可行。

  兩人身形如燕,幾個呼吸間,已掠上城頭。

  但是——

  錚。

  一柄鏽跡斑駁的青銅戰戈迎面刺來。

  李七玄側身避過。

  戈鋒擦著胸口掠過,帶起的風壓割裂了一縷衣角。

  他抬眼一掃。

  城牆上,數十道身影正快速逼近。

  是人形機關造物。

  它們身上的青銅甲冑上布滿銅綠與鏽跡,歲月的印記層層疊疊,仿佛是穿透了歲月洪荒行走出來的遺失之人,每走一步都有鏽斑從身上墜落,但動卻沒有絲毫滯澀。

  它們手持戰戈,步伐沉穩,以某種古老的軍陣隊形迅速散開,將李七玄和虞鳳薇兩人圍在中央。

  虞鳳薇指尖彈出一道水箭,精準貫穿一尊甲士的咽喉。

  那甲士只是微微一頓,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窟窿,繼續挺戈上前。

  虞鳳薇眉梢微挑。

  她妖皇級的一擊,尋常武王早已斃命。

  可這些青銅甲士只是被擊穿一個窟窿,行動如常。

  這些傢伙根本沒有要害。

  「好傢夥。」

  李七玄也是心中一凜,不禁低聲道。

  以虞鳳薇妖皇級的實力,竟被這些古老的青銅機械戰士短暫困住。

  雖只是片刻,已足夠令人震驚。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來。

  李七玄避開。

  箭矢釘入身後的石垛,入石三寸,箭杆猶在震顫。

  他循聲望去。

  只見城牆更高處,一排弓弩手已架起弩機。

  青銅弩身,暗金弓弦。

  每一張弩機都架著三支冷光幽幽的箭矢。

  弓弩手身後,數面暗金巨盾豎立。

  盾牌兵以盾為牆,弩手被護得嚴絲合縫。

  更遠處,炮手正在調整小型弩炮的角度,弩炮底座牢牢嵌入城垛,鏽跡斑駁的炮身上,古老的陣紋逐一亮起。

  一圈一圈,如脈搏跳動。

  戰戈甲士正面衝鋒。

  弓弩手遠程壓制。

  盾牌兵防禦掩護。

  弩炮緩緩鎖定目標。

  這不是散兵游勇。

  這是一支配合嚴密、分工明確的機械軍團。

  每一個兵種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個位置都不可替代。

  李七玄再度感覺到驚訝。

  這種畫面,更應該出現在自己前世那個物理機械文明的科幻故事中,可如今卻真實地呈現在了眼前。

  機關師。

  機械造物。

  難道每一種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都會出現某些異曲同工的文明成果嗎?

  「不要戀戰。」

  虞鳳薇的聲音傳來。

  她周身水紋暴漲,淡金色的水光化作一道漩渦,將數名逼近的戰戈甲士捲入其中,甲士在水渦中掙扎,關節處火花四濺,趁這一瞬空隙,她身形一閃,已越過城垛,落入城內。

  李七玄一掌拍飛一柄刺來的戰戈。

  借力後掠。

  兩人先後落入城牆內側的石板路上。

  腳下傳來一聲沉悶的迴響,石板下沉了數寸又彈起。

  古老的機關在腳底發出齒輪轉動的輕響,隨即歸於沉寂。

  城牆上,青銅甲士追到牆垛邊緣便停下了。

  它們默默注視著兩人的背影。

  片刻後,轉身重新沒入陰影之中。

  城外的岩石巨狼也恢復了那永不停歇的巡邏。

  一切歸於沉寂。

  仿佛這座古城,從未被驚擾過。

  李七玄站定身形,環顧城內,心中無比感慨,別的不說,光是城牆上的那些機械造物,戰力便足以匹敵雪州一個大型宗門。

  而這,僅僅是外圍防線。

  再往裡走會遇到什麼,他不敢去想。

  可想而知,在機關武帝的鼎盛時代,這裡曾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怪不得連幽州各方勢力,也將此地視作禁地,無法來去自如。

  「這裡很危險。」

  虞鳳薇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慵懶,但語氣中多了一絲罕見的認真:「你可千萬不要大意,一失足成千古恨。」

  李七玄點了點頭。

  兩人沿街道向內走去。

  數萬年的歲月已將這座古城吞噬殆盡,街道兩側的建築大多坍塌,殘垣斷壁間雜草叢生,苔蘚斑駁,爬滿了每一塊石磚。

  石板路的縫隙中,不知名的野草齊腰深。

  風從廢墟間穿過,發出嗚嗚的低咽。

  偶爾有碎石從殘牆上滾落,在寂靜中激起回音。

  一些早已「死去」的機關造物軀殼橫七豎八地躺在廢墟中。

  有的是岩石巨狼的殘骸,被某種巨力砸成碎石,有的是青銅甲士的半截身軀,胸口陣紋暗淡無光,已被草木掩埋大半。

  但僅從殘存的建築輪廓,仍可窺見當年的氣象。

  那些倒塌的穹頂,殘存的浮雕,埋在泥土中偶爾露出的一角暗金紋理,甚至還有半截未倒塌的青銅廊柱,柱身鏤刻著繁複到令人目眩的機關圖譜……

  這些,都在無聲訴說著這裡曾經何等富麗。

  虞鳳薇邊走邊道:「城內有許多陣法已經失效,但依然充滿危機。」

  她伸手指向不遠處一片看似尋常的廣場。

  「那裡有錯亂的陣法。」

  「一旦踏入其中便會被困住。運氣不好的話,一輩子都走不出來。」

  李七玄凝神細看。

  那片廣場平平無奇,碎石與荒草叢生。

  但他的神識觸及邊緣時,卻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了,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此外,巡邏的機關造物也會不定時出現。」

  「其中人形機關造物最為可怕。」

  「尤其要小心。」

  虞鳳薇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兩人不再多言。

  皇帝傳給虞鳳薇的求救訊息中,標明了大致位置,在禁地內城,也是最危險的區域,兩人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向內城方向靠近。

  一路上,遇到過數次機關造物。

  每一次都不輕鬆。

  有的藏匿在廢墟陰影中,等人靠近才驟然發動。

  有的則沿著固定路線巡邏,如同城外的岩石巨狼,數萬年不改其道。

  李七玄和虞鳳薇經歷了幾場苦戰。

  其中最驚險的一次,是在一條狹窄的石巷盡頭,那裡站著一道人影,起初李七玄以為是闖入者,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尊人形機關造物,比城牆上那些戰戈甲士高出整整一個頭。

  這尊人形機關造物身穿暗金色的殘破甲冑,額頭上嵌著一枚豎眼,豎眼緊閉,身旁蹲著一條通體漆黑的機關犬。

  這條機關犬大小與尋常獵犬無異,但通體由某種暗沉的金屬鑄成,脊背上布滿倒刺,四足著地無聲無息,唯有眼眶中那團幽藍的光焰,死死盯著兩人。

  李七玄停住腳步。

  他的直覺在瘋狂預警。

  那尊三眼神將的氣息赫然是武皇級。

  虞鳳薇也變了臉色,對李七玄使了一個眼色。

  無需言語,兩人幾乎同時轉身。

  逃。

  三眼神將額頭的豎眼驟然睜開,一道赤金色的光束噴射而出。

  光束過處,空氣被灼燒得嗤嗤作響。

  李七玄和虞鳳薇險之又險地避過,光束擊中身後的半截石牆,石牆無聲消融,直接汽化。

  那機關犬也在同一瞬間撲出。

  它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黑影一閃已到身後。

  李七玄回身一拳,拳面擊中機關犬的側肋。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傳來,讓他手臂發麻。

  機關犬被擊飛,撞塌一堵殘牆。

  但它翻身即起。

  毫髮無損。

  虞鳳薇抓住這一瞬,雙手結印,周身水光炸開,淡金色的水霧瞬間籠罩整條石巷。

  這是妖族秘術。

  水霧之中,一切神識感應都被阻隔。

  「走。」

  兩人抓住機會,沿著水霧邊緣疾掠。

  身後,一道赤金光束接連穿透水霧。

  緊接著,機關三眼神將和機關權追了上來。

  一追一逃,在廢墟中穿梭。

  三眼神將的速度不遜於兩人。

  加之城中禁制壓制,李七玄的速度大打折扣。

  有好幾次,那赤金光束幾乎貼著後腦掃過,灼熱的氣浪燒焦了幾縷髮絲。

  李七玄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股焦糊的金屬味。

  機關犬貼著牆根無聲潛行,如影隨形。

  兩人被追了好幾條街,最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擺脫。

  李七玄心中驚訝又好奇。

  這就是機關武帝的造物。

  數萬年過去了,仍能追殺當世武皇。

  接下來,兩人朝著內城方向靠近,越發謹慎,壓下所有氣息,近乎龜息狀態前行。

  半個時辰後。

  前方靠近內城的區域,突然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兵刃交擊,夾雜著怒吼與慘叫。

  李七玄和虞鳳薇壓低身形,循聲靠近,藏在一面殘破的石牆後,悄悄地探首望去。

  前方的廣場上,十幾名魔族強者,被一隊甲冑鏽跡斑駁的古老機關造物團團圍住。

  那些機關造物的制式與城牆上不同,甲冑更厚重,兵器更精良,動作更快,更重要的是,它們陣型之間的配合近乎完美,每一步移動都堵死了突圍的缺口。

  魔族強者奮力反抗,刀光劍影,魔氣滾滾。

  為首兩名半步武皇的魔人合力祭出一面黑色魔幡,魔幡展開,陰風如刀。

  還有一尊武皇級魔人持一柄白骨魔刀,每一刀斬出都帶著悽厲的鬼哭。

  然而,那些古老的機關造物如同潮水般湧上。

  前排甲士以身體硬接魔刀刀罡,胸口被斬出深痕也一步不退。

  後排弩手不斷放箭,箭矢穿透魔氣屏障,釘入魔人的血肉。

  一盞茶時間不到。

  第一名半步武皇魔人倒下,一柄青銅戰戈從他的後頸刺入,從喉結穿出。

  第二名緊隨其後,被兩名甲士同時刺穿胸膛。

  最後,那尊貨真價實的武皇級魔人發出不甘的咆哮,手中白骨魔刀爆發出最後的光芒,一刀斬碎三尊甲士,碎甲飛濺,但更多的機關甲士涌了上來,七柄戰戈從不同方向刺入他的身體,將他釘在了半空。

  魔血順著戈柄滴落。

  他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剩下的魔人試圖突圍,無一成功,十幾名魔族強者,轉眼間就全軍覆沒。

  廣場上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魔血在石板縫隙中蜿蜒流淌。

  那面黑色魔幡斜插在碎石中,幡面已被弩箭撕成布條。

  那些機關造物開始打掃戰場。

  一尊甲士彎下腰,抓住武皇魔人屍體的頭髮,戰戈一橫,將頭顱割下來,當做是戰利品一樣掛在腰間。

  其他甲士同樣動作,每一顆魔人強者的頭顱都被斬下,懸掛在腰間的鐵索上。

  做完這一切,這隊機關造物列隊轉身,步伐齊整,向著內城方向走去,從頭到尾,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連腳步的節奏都不曾改變。

  李七玄和虞鳳薇無言良久。

  兩位半步武皇,一尊武皇級魔人,外加十幾名精銳……

  如此強橫的一股勢力,竟然在短短不到一盞茶時間裡就全滅。

  而那些機關造物,不過是損失了四尊前排甲士。

  「可怕。」

  虞鳳薇低聲道。

  這是李七玄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他心中震動,沒有接話。

  兩人更加小心,沿著那隊機關造物的方向潛行。

  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跟丟。

  因為這條路,正是通往內城的方向。

  沿途遇到的機關造物,都被前頭那一隊驅散或吸引。

  它們似乎遵循著某種古老指令,卸下「戰利品」的路線上,其他巡邏造物會主動讓道。

  這給了兩人可乘之機。

  耗費了半日時間,兩人終於安全抵達內城城牆下。

  李七玄抬頭望去。

  一瞬間,呼吸微滯。

  內城的城牆上,密密麻麻掛著頭骨。

  有人類的。

  有魔族的。

  有些顱骨上還殘留著斷裂的角。

  有妖族的,獸形的頭顱比磨盤還大。

  還有許多猙獰巨大的異獸頭骨,有的口生獠牙,有的額生獨目。

  一層一層,從牆根一直掛到城垛。

  歲月的風沙已在許多頭骨上刻下斑駁紋理,掩住了它們生前的模樣,但仍有數百顆看起來尚新,有些甚至尚未完全腐爛。

  一股冰冷的肅殺之氣,從這面掛滿頭骨的城牆上撲面而來。

  「都是被機關造物斬殺的闖入者的頭顱。」

  虞鳳薇輕聲道。

  這面牆,是這座古城的功勳簿。

  也是闖入者的墓碑。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之前斬殺了魔族強者的那隊機關造物,從街道拐角處列隊走出,來到內城城牆下。

  甲士們解下腰間懸掛的頭顱,將那些新斬下的魔人頭顱,一顆一顆,掛在了城牆上,動作熟練,不緊不慢,如同農夫掛上今年的收成。

  掛完之後,它們列隊轉身,正要重新進入巡邏狀態。

  突然。

  其中一尊武皇級的機關造物,停住了腳步。

  甲冑摩擦發出沙啞的金屬聲,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它緩緩扭頭,那對空洞的眼眶中,幽藍光焰微微收縮,朝著李七玄和虞鳳薇藏身的方向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