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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3、貪婪的天才?

  與長飛雲那一場激鬥,在清遠郡城內掀起了巨大的波瀾,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速傳遍了各大茶館酒樓、世家府邸。

  街頭巷尾,大大小小的酒樓之中,還有諸多小幫派的駐地,無數武者都在議論這個橫空出世的【白衣刀神】。

  李七玄這個名字,一夜之間變得炙手可熱。

  他的背景和來歷,也成了眾人競相猜測的焦點。

  而這場震動,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城內幾股龐大勢力的注意。

  幾大商會家族的目光,紛紛投向李七玄。

  他們在審視,在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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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坐鎮在清遠郡城的某位大人物。

  沒過多久,清平學院的使者便出現在李七玄的臨時居所外。

  這位使者很年輕,態度客氣,但話語之間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邀請李七玄前往學院駐地,面見太上長老張望嵩。

  李七玄並未猶豫,直接答應了。

  因為這正是他一開始就期待的結果。

  ……

  ……

  李七玄被引入一處幽靜古樸的別院。

  樓閣亭台,氣象森嚴。

  處處景象都透著深厚的底蘊。

  院內古樹參天。

  石桌石凳。

  一股清淨超然氣息瀰漫。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品茗。

  他身著素色長袍,面色紅潤,神態儒雅隨和,正是清平學院的太上長老張望嵩。

  這是李七玄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大人物。

  對方看起來如同鄰家慈祥的老翁。

  但李七玄心中沒有絲毫放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這位看似平和的老者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這威壓凝練厚重,如淵似海,自然地瀰漫在空氣中,仿佛連光線都微微變得沉重粘稠。

  李七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凜然。

  面上維持著平靜,抱拳行禮。

  「晚輩李七玄,見過張長老。」

  心中卻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張望嵩抬眼,目光平和地落在李七玄身上。

  他放下手中精緻的紫砂茶杯。

  動作隨意,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氣度。

  張望嵩門見山,直接點明了意圖。

  「年輕人,刀法不錯。」

  「可願加入我張家?」

  他緩緩地開口,語氣高高在上,猶如施捨,似乎覺得這是天大的恩賜。

  不是加入清平學院。

  而是直接加入他張家?

  這其中的區別,猶如雲泥。

  張望嵩根本沒有把李七玄當作平等的對象來吸納培養,只是看中了他擊敗長飛雲展現出的潛力,想將他收為張家的私屬力量。

  說得直白些,便是招攬為家奴。

  李七玄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迎著張望嵩那看似平和實則深不見底的目光,淡淡地問道:「加入張家?有何好處?」

  這句話問得大膽至極。

  石桌旁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一瞬。

  侍立的幾名清平學院武者,臉色一變,差點忍不住呵斥出聲。

  張望嵩也明顯愣了一下。

  他縱橫雪州多年,位高權重。

  無論是學院長老還是世家家主,見到他無不恭敬有加。

  像李七玄這樣初次見面就敢開口問「好處」的年輕人,確實是生平僅見。

  但短暫的錯愕之後,張望嵩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哈哈…」

  「年輕人,夠直接。」

  「你是第一個敢如此跟老夫說話的後輩。」

  「有點意思。」

  張望嵩銳利的眼睛,重新審視著李七玄,緩緩地道:「那你說說,你想要什麼好處?」

  李七玄迎著張望嵩的目光,沒有絲毫的猶豫退縮,清晰而平穩地開口:「一門可直達武王境界的玄氣功法;一件黃級儲物袋;每月五十枚高品玄石。」

  他每說出一樣,侍立一旁的清平學院高手眼角就忍不住抽搐一下。

  這要求,簡直堪稱獅子大開口!

  武王級別的功法,即使在九大宗門也是核心真傳級的資源,黃級儲物袋是價值五千玄石的空間法器,而五十枚高品玄石的月供,更是足以媲美學院資深執事的待遇!

  這哪裡是投靠?

  這分明是在索要天價的報酬!

  張望嵩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

  那平靜之下,卻醞釀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緩緩地摩挲著光滑的茶杯邊緣,目光變得銳利如鷹隼:「年輕人,你很貪心啊。」

  說到這,張望嵩的身體微微前傾,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威壓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石桌上的茶杯,竟然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哀鳴。

  「你覺得…」

  「你配得上這麼高的價碼嗎?」

  張望嵩眼神微眯,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譏誚。

  李七玄感受到排山倒海一般的威壓撲面而來,就連腳下的青石板似乎都在下沉。

  但他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眼神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變得更加清澈銳利。

  他微微一笑,緩緩地道:「那就要問問……我的刀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錚!

  一道輕微的、卻極致鋒銳的顫鳴,仿佛自他體內響起。

  那不是金屬摩擦聲。

  而是某種無形意志的凝聚與爆發!

  一股凝練純粹的刀意,以李七玄的身體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它無聲無息。

  卻又銳利無匹。

  如同平靜水面下驟然刺出的絕世鋒芒!

  嗡。

  空氣中發出輕微的震盪波紋。

  兩股無形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張望嵩那如山似岳的恐怖威壓,竟被這股看似微弱卻無比精純堅韌的刀意,硬生生地從中切開了一道縫隙!

  雖然無法完全破開,卻穩穩地守住了一方立足之地。

  張望嵩眼中精芒爆閃!

  一閃而過的驚訝,再也無法掩飾。

  他原本以為李七玄只是刀法凌厲,天賦不錯,擊敗長飛雲,在清遠郡城勉強算是個人物。

  但這樣的戰技,放在整個雪州,在真正的強者眼中,依舊不值一提。

  他最初的招攬,也僅僅是出於一絲閒來無事的隨意。

  如同在路邊看到一匹頗有野性的馬駒,想著順手收歸馬廄。

  然而此刻。

  這股驟然勃發的精純刀意,這股敢於向他鋒芒畢露的桀驁意志,絕非普通天才所能擁有。

  這年輕人的潛力,遠超他的想像!

  其刀意之純粹凝練,更是他生平所罕見,仿佛天生就為刀而生。

  這份心性、潛力和銳氣…

  值得更高的價碼!

  甚至值得一次小小的投資。

  張望嵩臉上露出笑容。

  那股瀰漫全場的沉重威壓,如同退潮般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石桌上震顫的茶杯恢復了平靜。

  他徐徐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和:「可以,年輕人,你要的功法、儲物袋、玄石,老夫都可以給你,但是……」

  張望嵩的聲音微微一頓,旋即聲音變得冰冷強硬了起來:「但是你須記住,既受我張家之賜,此身此命,便非你獨有。老夫予你一切,亦可隨時收回,包括你的命。」

  說完,他隨意地一揮手。

  唰!

  一道微弱的空間漣漪在他手邊蕩漾開來。

  一個約莫巴掌大小、樣式古樸、閃爍著淡黃色微光的錦囊,就那麼憑空出現在半空中。

  那錦囊表面流淌著玄奧的符文光澤。

  正是價值連城的黃級儲物袋!

  裡面裝著的,毫無疑問便是那武王級功法和第一個月的五十枚高品玄石。

  李七玄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那漂浮過來的儲物袋。

  入手微沉。

  帶著一種奇異的冰涼觸感。

  錦囊表面那淡黃色的符文光芒,在他掌心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隱沒。

  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扮出一副貪婪之色,向著張望嵩再次抱拳:「多謝。」

  張望嵩對他的反應似乎很滿意。

  「去吧。」

  「安心在城中住下。」

  「待老夫有召時。」

  「自會通知你。」

  他語氣隨意地吩咐著。

  如同在打發一個剛收下的僕從。

  「在下告退。」

  李七玄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莊園外。

  街道上車水馬龍,喧囂依舊。

  陽光有些刺眼。

  李七玄抬頭眯了眯眼。

  張望嵩最後那烙印在識海深處的冰冷殺意,如同跗骨之蛆,仍在隱隱提醒著他交易的代價。

  這種級別的強者,站在雪州玄氣武道的巔峰階層,實力之強,他目前無法與之對抗。

  但李七玄的眼中,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誰也看不出他此刻心中所思所想。

  他回到自己位於城南的臨時住處。

  然而。

  剛一踏入院中。

  李七玄的腳步便倏然一頓!

  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靜靜地站在院中,

  陽光將那身影拉得修長。

  青絲如瀑,簡單地束在身後。

  一身素雅的白衣勾勒出纖細而挺拔的輪廓。

  這丫頭,終於還是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