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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揚名

  李七玄站在藥鋪的陰影里,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凌霜華身上。

  清遠郡嘈雜的街道在她周圍仿佛褪去了喧囂。

  少女正小心翼翼地將幾包藥材遞給掌柜,側臉在微塵浮動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心頭一熱。

  腳步幾乎就要邁出去。

  但下一刻,卻又將這個衝動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即將要做的事,是與清平學院這樣的龐然大物為敵。

  深淵難測,兇險難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凌家只是白源郡的小家族,好不容易因緣際會風光了些,若因自己一時親近,將他們捲入這場風暴,後果不堪設想。

  那點微薄的交情,不該成為他們滅頂之災的引線。

  李七玄深深吸了口氣,混雜著草藥苦澀和街市塵埃的空氣湧入肺腑,眼神中的溫度迅速冷卻。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抹熟悉的身影,然後沒有半分猶豫地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清遠郡城不斷有發現魔女的消息傳來。

  但每一次都是假消息。

  李七玄的心也跟著一次次提起,又重重落下。

  他如同嗅覺最敏銳的獵犬,穿梭在城市的陰影與繁華之間。

  酒樓茶肆。

  賭坊客棧。

  城門要道。

  他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可疑的角落。

  然而。

  關於魔女下落的真正消息,卻始終都沒有出現。

  李七玄壓下心頭的焦躁。

  他深知,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絕對的力量。

  奔走查證之餘,他將剩下的時間近乎苛刻地投入到修煉之中。

  盤膝於臨時租住的小院靜室,爭分奪秒地修煉。

  窗外是喧囂的城池。

  窗內是他沉靜的意志。

  來自九州外王十九階梯武道體系打磨出的肉身根基,此刻展現出驚人的底蘊。

  他的肉身如同千錘百鍊的神兵胚胎,堅韌無比,深藏著遠超無盡大陸同階武者的潛能。

  而暗金天刀體的特殊體質,則如同一個無底漩渦,貪婪地、高效地吞噬著天地間游離的玄氣。

  玄氣入體無需太多複雜的煉化過程,便迅速被轉化為精純凝練的力量,匯入他開闢的經脈之中,如同奔涌的岩漿,在名為經絡的河道里咆哮前行。

  速度快得令人心悸。

  短短數十日。

  日升月落不過十幾個輪迴。

  李七玄體內經脈之中那奔騰不息的玄氣河流,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臨界點。

  手太陽第四經,九處關鍵竅穴,如同九顆被點燃的星辰,在他體內熠熠生輝,散發出圓滿無缺的光澤。

  大武師巔峰!

  距離那道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先天武宗之境,僅僅只剩一步之遙。

  李七玄緩緩睜開眼。

  瞳孔深處似有金芒一閃而逝。

  銳利如刀鋒。

  他攤開手掌,微微握拳。

  空氣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爆鳴。

  力量的感覺。

  清晰可感的磅礴力量在四肢百骸流淌。

  他能敏銳地察覺到,玄氣修為的每一次躍升,都實實在在地推動著他整體戰力的增長。

  無論是速度、力量、防禦,還是對天地之力的微妙感知和調動,都在同步強化。

  這十數日潛心修煉,讓他感覺自身實力較之剛到清遠郡時,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下意識地回想起在清平學院山門前,與長老安知的三招之戰。

  那時,他傾盡全力,第三刀才勉強震開對方的玄氣磨盤,削斷其袖口。

  「若是現在…」

  李七玄眼眸微眯,一絲鋒芒悄然掠過:「再對上那位安長老,或許…已有一戰之力?」

  不過,也有壞消息。

  他所修煉的核心功法【玄氣凝練術】,是當初在九州獨斷千山雪遺址中偶然得到的奠基功法。

  其潛力,已然耗盡。

  這門功法就像一架堅固但簡陋的梯子,將他送到了大武師巔峰的屋頂。

  可屋頂之上,是更高遠的天空,這架梯子,卻再也無法觸及。

  衝擊先天武宗境界所需的天地玄氣之磅礴、對經絡竅穴衝擊之猛烈,絕非【玄氣凝練術】所能引導和承載。

  更高階的功法,成了眼下迫在眉睫的需求。

  李七玄在城中搜尋了數日。

  萬寶樓。

  百草堂。

  神兵閣…

  這些都是可以售賣修煉功法的勢力。

  但結果令人失望。

  市面上流通的功法,要麼品階太低,只適合普通武士、武師,要麼就是些殘缺不全、真假難辨的雞肋。

  真正有價值的、能直達高階的傳承功法,都被各大頂級宗門、世家死死攥在手裡,視若珍寶,絕不可能輕易流出。

  「市面上淘不到。」

  「得想一想其他辦法了。」

  李七玄走到窗邊,若有所思。

  時光如指間流沙。

  轉眼間,半月已過。

  清遠郡城關於「魔女」的喧囂,似乎也在這漫長而無果的搜尋中漸漸冷卻下來。

  真正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連那些捕風捉影的謠言,都仿佛失去了滋生的土壤,變得稀疏起來。

  根據最新的消息來看,清平學院顯然失去了耐心,那位坐鎮於此的太上長老張望嵩,親自下令,將搜捕的範圍,擴大清遠郡周圍的四郡之地!

  動作之大,範圍之廣。

  足以顯示出其志在必得的決心。

  李七玄聽著這些消息,陷入了思考。

  他一個人畢竟精力有限,不可能同時關注或者前往四郡之地來核對各種消息。

  李七玄反覆權衡,心底迅速做出了決斷。

  他將目光投向城市中心區域。

  那裡有一座戒備森嚴的府邸。

  正是張望嵩在清遠郡的臨時駐地。

  「只能想辦法打入清平學院內部,最好成為張望嵩身邊的人,這樣一旦有任何消息,自己也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李七玄開始謀劃了起來。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件完全出乎李七玄預料的事情發生了。

  這一日,他剛從清平學院眾人駐地的一家茶樓出來,迎面走來一群風塵僕僕、穿著明顯帶有白源郡地域特色的武者。

  為首一人,是個身形瘦高的中年漢子,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李七玄的臉,腳步猛地定住!

  此人臉上先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巨大驚喜!

  「是…是您?」

  那漢子聲音顫抖,猛地拔高,激動得滿臉通紅,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

  「【白衣刀神】李前輩!」

  瘦高漢子這一嗓子,引起了其他同伴的注意。

  緊接著,其他十幾名白源郡武者驚喜的議論聲響起。

  「真的是李刀神。」

  「沒想到在這裡會遇到您。」

  「一刀七殺。」

  「李刀神,您是我的偶像。」

  這群白源郡武者瞬間騷動起來,紛紛圍到了李七玄的身邊,第一時間恭敬地行禮。

  而這一幕,也引起了周圍其他人的關注,一瞬間,無數道目光,好奇的、崇拜的、審視的,齊刷刷地聚焦在李七玄身上。

  李七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麻煩。

  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直接。

  他如今只想低調行事。

  但瘦高漢子一群白源郡武者的反應實在是太熱烈。

  於是接下來小半日的時間,「白衣刀神」這個在白源郡鎮妖大會上闖下的名號,以及那「一刀七殺」的傳奇戰績,如同燎原之火,借著這群來自白源郡的武者之口,開始在清遠郡城的大街小巷迅速傳播、發酵。

  速度之快。

  超乎想像。

  「白衣刀神」李七玄現身清遠郡的消息,開始不脛而走,快速地傳播了開來。

  本地武者對這樣的傳聞,一開始都嗤之以鼻。

  但隨著各種消息不斷地傳出,尤其是那一刀七殺,斬滅了妖神宮七大妖將的傳聞擴散,有板有眼,看起來不似作偽,卻讓很多本地武者感覺到不服。

  一時之間,無數道探尋、好奇、乃至挑戰的目光,投向了李七玄暫時落腳的小院。

  挑戰果然接踵而至。

  最先登門的,是一些在郡城裡小有名氣,想要借李七玄來揚名,或是急於證明自己的武道高手。

  「鐵臂刀王,請白衣刀神賜教!」

  「在下『追風劍』劉……」

  「李前輩,晚輩……」

  名帖。

  戰書。

  挑戰的宣言。

  如同雪片般飛來。

  最初。

  李七玄直接選擇了無視。

  緊閉院門。

  對門外喧囂充耳不聞。

  他不想在這些無謂的挑戰上浪費時間,更不想過於張揚,影響自己營救大姐的計劃。

  然而。

  門外叫囂之聲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因為他的沉默而更加放肆猖狂。

  「什麼白衣刀神?我看是徒有虛名吧?」

  「連應戰的膽子都沒有?白源郡的人莫非都被唬住了?」

  「沽名釣譽之輩罷了!」

  污言穢語。

  挑釁譏諷。

  越來越難聽。

  第三日時,李七玄突然改變了想法。

  「吱呀」一聲。

  他打開了院門。

  門外聚集著七八個氣勢洶洶的挑戰者,為首一人手持一柄厚背九環刀,正唾沫橫飛。

  看到李七玄平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誰挑戰我?」

  李七玄緩緩地開口。

  聲音不高。

  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短暫的死寂後。

  那手持九環刀的壯漢強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站出來:「我!」

  然而他自報名號的話音未落,就敗了。

  李七玄只一刀,就將其擊飛。

  九環刀壯漢他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離弦之箭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一刀!

  僅僅一刀!

  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嘶!

  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門外剩餘的挑戰者,個個面無人色,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道刀光,他們別說看清,甚至連反應都做不到!

  李七玄的目光再次掃過。

  如同死神冰冷的凝視。

  無人敢與之對視。

  「實力不夠就別來挑戰了,面得浪費時間。」

  他緩緩地道。

  「打擾李大俠清修,告辭!」

  「快走!」

  一群人如同受驚的兔子,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抬起昏迷的同伴,連地上的刀都顧不得撿,眨眼間跑得無影無蹤。

  街道重新恢復寂靜。

  李七玄面無表情地轉身。

  院門重新關上。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一刀的威力,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到整個清遠郡城。

  「白衣刀神」李七玄,一刀敗敵!

  接下來數日。

  又有不信邪的、或是自視甚高的武者登門挑戰,結果無一例外,無論對手是誰,來自何方,使用何種兵器,李七玄的回應,始終只有一刀。

  簡簡單單的一刀。

  招式平平無奇。

  但卻沒有人能與一刀抗衡。

  「一刀!」

  「又是一刀!」

  「還是沒人能接下第二刀!」

  「這外地刀客太強了!」

  「他的刀,根本看不清!」

  郡城武者們的議論從最初的質疑、挑釁,迅速轉變為震驚、敬畏。

  李七玄的名頭,如同烈火烹油。

  越來越響。

  越來越盛。

  終於,這股炙熱的風暴,驚動了清遠郡真正站在雲端的人物。

  六日後。

  一個消息猶如驚雷般在清遠郡城之中炸響。

  「清遠郡第一刀常飛雲常大俠要親自出手,挑戰【白衣刀神】了!」

  消息一出。

  全城轟動!

  常飛雲!

  這個名字在清遠郡刀客心中的分量,重如泰山!

  此人以一手家傳的【分金斷玉刀法】名震郡城十數年,刀法大開大合,剛猛無儔,據說曾一刀劈裂過丈許厚的玄鐵試刀石,是公認的清遠郡刀道第一人!

  沒想到這樣的重量級人物,居然被驚動了。

  無數武者聞風而動,如同潮水般湧向李七玄小院所在的街道。

  街道兩側。

  屋頂。

  牆頭。

  所有能站人的地方,都擠滿了黑壓壓的腦袋。

  一時之間,人頭攢動。

  議論如沸。

  連空氣都仿佛變得灼熱粘稠。

  每一個人的呼吸都帶著興奮與期待,都想親眼見證,這新晉崛起的「白衣刀神」對上老牌的「清遠第一刀」,究竟孰強孰弱?

  常飛雲現身了。

  他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剛毅,一身勁裝,手提一柄龍頭吞口的銀色厚背長刀。

  刀未出鞘。

  一股沉凝如山、霸道凌厲的氣勢已然瀰漫開來。

  他站在小院門前。

  目光炯炯,聲如洪鐘。

  「清遠常飛雲,聽聞【白衣刀神】一刀無敵,敗盡我清遠郡的刀客,神乎其技,在下不得不為我清遠郡刀客爭一口氣,特來拜會,請賜教!」

  話音落下。

  沉重的院門,再次緩緩打開。

  李七玄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素白布衣。

  神色平靜無波。

  腰間懸著一柄從市面上買到的普通精鋼帶鞘長刀。

  他看著眼前氣勢迫人的常飛雲,點了點頭:「請。」

  語氣平淡。

  如同尋常打招呼。

  常飛雲眼神一凝,心中微有不悅。

  對方這副輕描淡寫的姿態,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裡,激起了他心中一股難以遏制的傲氣。

  「接招!」

  常飛雲猛地一聲暴喝!

  他腳下青石磚轟然碎裂!

  魁梧的身形瞬間化作一道狂猛的颶風!

  厚背長刀嗆啷出鞘!

  刀光乍起!

  帶著劈山斷岳般的恐怖威勢!

  一道凝練至極、金光刺目的巨大刀罡,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霸道!

  狂猛!

  兇悍絕倫!

  【分金斷玉刀法】殺招——

  開山!

  這一刀。

  凝聚了常飛雲數十年浸淫刀道的巔峰功力!

  他要用這一刀,告訴這位外來的「白衣刀神」,清遠郡的刀也未嘗不利。

  圍觀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不少本地武者激動得面紅耳赤!

  「常大俠好刀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李七玄身上,想要看他如何應對這排山倒海的一擊。

  李七玄動了。

  面對這驚天動地、足以開山斷流的一刀,他的動作依舊簡單。

  右手抬起。

  五指握住了腰間刀柄。

  拔刀。

  一道清冷的弧光驟然亮起!

  沒有常飛雲那般驚天動地的聲勢。

  沒有刺耳的破空尖嘯。

  只有一道光。

  一道純粹到極致,凝練到極致,也快到極致的光!

  後發。

  卻先至!

  切入那金光萬丈、氣勢洶洶的巨大刀罡之中。

  嗤!

  一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輕響,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凝固的油脂,瞬息之間傳出。

  凝練的刀氣瞬間潰散!

  狂暴的能量四溢炸開!

  鐺啷!

  常飛雲只覺得一股巨力湧來,破盡了自己的刀罡刀勢,下一瞬間虎口劇震,沉重的厚背長刀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飛出。

  咻!

  長刀旋轉著斜插在數尺外的地面上,刀身兀自震顫不休,發出不甘的哀鳴。

  而李七玄的刀。

  那柄狹長、樣式古樸的長刀。

  不知何時已然歸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