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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9、丁丁當

  周煮緩緩搖頭。

  動作帶著幾分遲滯,仿佛頭顱沉重異常。

  「沒法說。」

  他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無奈:「因為我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他到底會是誰。」

  周煮努力整理混亂的記憶碎片,嘴周終於做出了補充,道:「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他一定是九大宗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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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七玄眉頭微蹙。

  顯然對這個模糊的答案不甚滿意。

  他不死心地追問:「他當初不是出手過嗎?有沒有什麼功法特徵?」

  周煮抬眼,努力在記憶的迷霧中搜尋。

  「特徵……」

  他沉吟道:「如果非要說出一個特徵的話,那就只有一個字:強。」

  「嗯?」

  李七玄眼神銳利起來。

  「是那種遠超一般大宗師級別的強。」

  周煮加重了語氣,試圖強調那份刻在靈魂深處的震撼。

  「如果有朝一日,以你的修為和戰力,還會遇到一個強的可怕的對手,強的不講道理,超出你的想像,那不要懷疑,那一定就是那個人。」

  李七玄沉默了。

  周身的氣息似乎凝滯了一瞬。

  這種描述,空洞得讓人無從下手。

  和什麼都沒有說差不多。

  他乾脆轉換了話題方向:「聽說過飛花宗嗎?」

  「聽過。」

  周煮這次回答得順暢了些。

  「雪州的一個小宗門,不是很強。」

  他語氣平淡,帶著大宗門弟子對弱小勢力慣有的俯視感。

  頓了頓,周煮如同講小八卦一樣,接著道:「當初那個針對九州天下的探險團中,就有一位飛花宗的小天才混了進來。如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李七玄頗感意外:「你知道她混入其中?」

  「知道啊。」

  周煮回答得理所當然。

  「那你居然沒有提前揭穿她?」

  李七玄的疑惑更深了,目光緊緊鎖住周煮。

  這不符合大宗門弟子維護規則的本能。

  「揭穿做什麼?」

  周煮嘴角扯出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想起了某個有趣的畫面:「那丫頭天賦很不錯,有一次探索秘境的機會是好事,而且……」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道:「而且幫她遮掩的人,我很熟悉,不好壞人家的好事。」

  「幫她的人是誰?」

  李七玄立刻抓住關鍵,追問道。

  這個能瞞過九大宗門、幫助飛花宗弟子混入的神秘人物,或許就是線索。

  「緣生宗的師姐。」

  周煮吐出名字,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似乎真切了幾分:「名叫丁丁當。」

  「啊?丁丁當?」

  李七玄微微一怔。

  這古怪的名字出乎他的意料。

  「很奇怪的名字吧,」

  周煮看著李七玄的反應,竟也露出一絲笑意,道:「你見了她人,就會覺得她很不錯。」

  他的眼神變得柔和。

  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名字古怪卻讓人心生親近的女子。

  李七玄敏銳地捕捉到周煮神情的變化。

  當周煮說起「丁丁當」的時候,眉宇間緊鎖的愁緒似乎散開了些,神情輕鬆了很多,連帶著眼底都染上了一層暖意。

  怎麼說呢?

  那是一種李七玄非常熟悉的氣息。

  是唐天看向米粒時,那種專注又帶著一些無奈的溫柔。

  是楚空山提起秦鳶時,眼底深處藏不住的眷戀與擔憂。

  那是陷入情愫中人才會流露出的、獨一無二的氣息。

  其實,就在剛才的某一瞬間,李七玄心中還懷疑過,那個隱藏在暗中的、布局深遠的大宗師,會不會就是薄紗素衣蒙眼女子口中念念不忘的「主人」?

  畢竟此人行事詭異,動機成謎。

  但現在,看著周煮提起「丁丁當」時那副神情,李七玄暗自搖頭。

  如果那蒙眼女子的主人是「丁丁當」的話,那一周煮這般輕鬆懷念的姿態,應該不可能是一個心思歹毒邪惡的邪神,更不可能是一位大宗師。

  不是同一個人。

  這條線索暫時斷了。

  李七玄壓下思緒。

  希望巡日司在神京城中的地毯式搜索,能有所斬獲,找到那個神秘大宗師留下的蛛絲馬跡吧。

  若實在不行……

  李七玄心中一動。

  他就只能採取最直接也最後的笨辦法——

  守在皇宮之中,守株待兔!

  那位大宗師要皇者之血來催化參天神樹,就必然會對皇帝動手。

  皇宮之中的九五至尊,將是其最終的目標。

  「對了。」

  周煮忽然開口,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突然又想起個事。」

  他狠狠地、帶著點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發出「啪」一聲脆響。

  顯然對自己這如同壞掉的水閘般、時不時就蹦出新記憶碎片的狀態很不滿意。

  「除了飛花宗的那個丫頭之外,」周煮揉著發紅的額頭,語速加快,道:「當時的探險團還混進來不少人,魚龍混雜。除了人類,還有妖族高手……」現在算算時間,那些潛伏的妖族高手,經歷萬年沉澱,也都該現身了,不得不防!」

  李七玄心頭一凜,緩緩點頭。

  這確實是個不容忽視的信息。

  「那些妖族高手,有什麼特徵?」

  他問道,必須掌握儘可能多的信息。

  周煮苦笑一聲,搖頭道:「以前的特徵,拿到現在恐怕不好使了。妖族最擅長的就是變化隱匿之術,萬年時光,足以讓它們徹底融入此界,改頭換面。」

  他努力回憶著:「不過,我記得當初混進來的那些妖族,似乎以水生妖怪較多。」

  「水生妖怪……」

  李七玄低聲重複著這個線索,若有所思。

  一番交談結束,李七玄將周煮妥善安置在米府深處,並加派了猴子和指路雞貼身護衛。

  隨即,他不再耽擱,身影一晃,便如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米府。

  他的目標直指——皇宮。

  守株待兔,靜待那圖謀皇血的大宗師現身。

  與此同時。

  在皇宮那巍峨森嚴的陰影之下,另一道身影也正悄然潛入。

  月光被厚重的宮牆切割,投下斑駁的暗影。

  一個渾身散發著微弱金銀光澤的胖子,動作異常敏捷,像一抹滑溜的油脂,巧妙地避開了明崗暗哨。

  他足尖點地,無聲無息,身上的金銀光澤在黑暗中明滅不定,仿佛流動的液態金屬。

  而引領他的,赫然是在宮門陰影處垂首肅立、氣息晦暗不明的福來大公公。

  老太監微微側身,一個不易察覺的手勢。

  那金銀胖子便如鬼魅般,一路暢通無阻,連皇室精心設計的各種陣法和機關,都沒有任何的反應,就見胖子閃身沒入了深不見底的宮門甬道之中,如一滴水融入河流,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