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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元如龍交完天子劍,美滋滋地去米府,卻被告知李六月已經回到了奇士府。

  已經有了舔狗覺悟的他,也不氣餒,轉而去奇士府尋找李六月。

  主打一個孜孜不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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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路上,元如龍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揉了揉眼睛,大喜。

  因為那身影一身青衣,書生打扮,氣質瀟灑不羈,紈絝的味道清晰自然地散發出來,元如龍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林兄!」

  元如龍大叫一聲,幾步搶上前去,對著那人肩膀就重重拍了一巴掌,聲音洪亮地道:「你什麼時候來到神京城?怎地不來找我?」

  林玄鯨腳步一頓,回頭看來。

  他清俊的臉上也浮現出真實的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隨即化作溫和的笑意:「元……世子殿下?我到了一日,還未安頓下來,真巧,竟在此處遇到你。」

  兩人目光相觸,雪州大業城裡一同喝花酒、縱馬遊街、嬉笑怒罵的荒唐歲月瞬間湧上心頭。

  臭味相投的默契無需多言。

  重逢的喜悅真切地洋溢在彼此眼中。

  「哈哈,什麼殿下不殿下的,還是叫元兄聽著順耳!」元如龍哈哈大笑,用力攬了下林玄鯨的肩膀:「走走走,今日撞見,定要好好喝上一場!對了,林兄你這時準備去做什麼?」

  林玄鯨略一沉吟,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遠處奇士府的方向,道:「剛到京城,諸事未定。本想著先找個地方喝幾杯,略解風塵,再尋機去尋七玄他們。」

  「喝幾杯?」

  元如龍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豪氣干雲地拍著胸脯:「你我兄弟闊別已久,正該一醉方休!走,我請客!神京城最好的酒,管夠!」

  林玄鯨看著元如龍那副熟悉的、仿佛天塌下來也要先喝痛快的神情,唇邊笑意加深,點頭道:「行。也好……」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地道:「不過,我也約了幾個朋友,稍後或會過來。」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元如龍滿不在乎地揮揮手,盡顯雪州世子的豪邁:「同去同去,統統我來招待!讓林兄的朋友也見識見識咱們神京的熱情!」

  林玄鯨大笑,也就不再推辭。

  兩人說說笑笑,熟稔地並肩而行,仿佛中間分離的歲月從未存在。

  元如龍興致勃勃地介紹著神京風物。

  林玄鯨則含笑傾聽,偶爾回應幾句。

  更多時候,青衣書生的目光沉靜地掠過這座古老雄城的街巷樓宇,眼底深處似有幽光流轉。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神京城的第一區。

  林玄鯨顯然對路徑瞭然於胸,帶著元如龍穿過幾條幽靜的巷子,停在一處看似尋常、門楣卻透著古樸雅致的院落前。

  門楣上懸著一塊小小的烏木匾額,上書「竹溪小築」四個飄逸小字,不顯山不露水。

  「便是此處了。」

  林玄鯨道。

  推門而入,環境豁然清幽。

  與外界的喧囂繁華截然不同,院內翠竹成蔭,青石鋪地,幾叢晚開的秋菊點綴其間,散發著清冽的芬芳。

  一個穿著乾淨布衣、手腳麻利的小二早已候著,見林玄鯨進來,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禮,無聲地引著二人穿過迴廊,來到一處更為僻靜的別院。

  這小院不過方寸之地,卻布置得極為精巧。

  幾竿碧綠修竹倚著白牆,枝葉婆娑。

  牆角石盆里養著幾尾錦鯉,水聲潺潺。

  院心一張巨大的青石圓桌,桌面溫潤如玉。

  桌上置一紅泥小爐,爐火正旺,煨著一隻古樸的陶罐,罐內黃酒微沸,氤氳出帶著藥材清甜的熱氣。

  細辨之下,酒中沉浮著飽滿的桂圓、殷紅的枸杞,還有幾片形似龍眼核的赤色果乾和幾粒潔白如玉的蓮子,皆是溫補之物,香氣交融,令人未飲先醉。

  石桌旁只設數個石墩。

  皆打磨得光滑圓潤。

  「好地方!清雅!」

  元如龍贊了一聲,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在客位坐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酒香混合著竹葉清氣的空氣,頓覺心曠神怡,連日來緊繃的神經都鬆弛了幾分。

  林玄鯨微微一笑,在主位落座。

  他動作從容,提起溫在熱水中的青瓷酒壺,先為自己和元如龍各斟滿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落入杯中,激盪起細密的漣漪,酒香愈發醇厚誘人。

  「來,元兄,久別重逢,先飲此杯。」

  林玄鯨舉杯相邀,聲音清朗。

  「哈哈,干!」

  元如龍正是酒蟲上腦的時候,哪還客氣,端起酒杯與林玄鯨輕輕一碰,仰頭便是一飲而盡。

  溫熱的酒液滑入喉中,帶著藥材特有的甘甜和微辛,暖意瞬間從胃裡升騰至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坦。

  「好酒!痛快!」

  元如龍滿臉的陶醉。

  林玄鯨也緩緩飲盡杯中酒,姿態優雅。

  他放下酒杯,又提起酒壺為兩人續上。

  元如龍咂咂嘴,意猶未盡,目光掃過空著的另外幾個石墩,這才想起林玄鯨方才的話,問道:「林兄,你方才說約了朋友?不等他們一起來了再喝嗎?」

  他雖好酒,卻也記得禮數。

  林玄鯨聞言,抬眸看向元如龍,深邃的眼瞳映著爐火的光芒,平靜無波,唇角卻勾起一個極其溫和、甚至帶著點難以言喻真摯的弧度。

  他提起酒壺,再次將元如龍的酒杯斟滿,動作不疾不徐。

  林玄鯨並未立刻回答元如龍的疑問,只是看著杯中再次盈滿的琥珀色液體,那溫潤的光澤仿佛映照出一些過往的碎片。

  片刻,他才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元如龍臉上,那笑容里似乎沉澱了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清晰而平和的話語:

  「無妨。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你來了,便可以喝酒了。」

  爐火噼啪輕響。

  酒香瀰漫在竹影之間。

  「至於他們……」

  林玄鯨的話頓了頓,視線似乎越過了元如龍的肩膀,投向院門的方向,又或者投向更虛無的遠方,語氣淡然隨意,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來了便好,不來……也無所謂。」

  話音未落,就聽院落外傳來了一個聲音。

  「林兄這麼說,未免也太讓人傷心了。」

  那聲音洪亮如鍾,卻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在竹溪小築的靜謐中突兀炸開。

  元如龍聞聲,手中的酒杯微頓。他朝門口看去,目光如電。

  第一眼,只覺一片刺目的金銀交織光芒湧來,璀璨奪目,似萬千金粉銀屑在日光下飛舞。

  那光芒太過耀眼,幾乎要灼傷眼眸。

  元如龍不由眯起了眼睛。

  他凝神細察,光芒漸斂處,才看清院門口立著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穿金戴銀的大胖子,身形魁梧如山。竹影輕搖間,他仿佛一尊移動的寶庫,熠熠生輝。

  胖子白白淨淨,面如滿月,兩頰圓潤,泛著健康的紅暈。

  元如龍見過不少喜好金銀裝飾的人。

  江湖豪客、世家子弟,無不以金玉顯貴。

  但眼前這胖子,卻讓他大呼奇葩。

  原因無他,胖子身上穿著的衣物,竟全部由金銀製成。

  那衣袍金線為經,銀絲為緯,在陽光下流轉著金屬冷光,領口袖口鑲滿金珠銀扣,稍一動彈便叮噹作響,下擺綴著細密金鱗,行走間如波光涌動。

  甚至連鞋履也裹著薄金片,踏地時鏗然有聲。

  這般穿著,富貴至極。

  卻也笨重怪異。

  胖子立在門口,金銀光芒將他襯得宛如神祇臨凡。

  林玄鯨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微光。

  院中秋菊失色,錦鯉停游。

  「錢胖子,過來坐吧。」

  他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