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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拔劍

  這個字的回音,在大殿中幽幽不絕地迴蕩。

  燕無名心臟狂跳。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沉重的壓力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就連殿外殘存的風聲,似乎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半個時辰後。

  原本一團散沙的野火教,突然就又熱鬧了起來。

  教主燕無名強勢出手,將三名叛逃的舵主擊殺,又廣撒金錢和修煉資源,召回了數千名逃散的底層弟子,讓原本蕭條的總部重新熱鬧。

  聖火再度燃燒。

  數千名弟子聚集在總部聖火火炬之下,齊齊祭祀火焰,燃燒的聖火綻放出神光,賜予他們溫暖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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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弟子驚訝地發現,在聖火的照耀之下,困擾自己多年的身體暗傷竟然痊癒了,阻礙自己多年的武道瓶頸竟然輕而易舉地就被突破了。

  「我們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不斷地向聖火祈禱,獻上自己的忠誠。」

  「只要足夠虔誠,就能獲得聖火的賜福。」

  「只要有聖火在,野火教都永遠都倒不了。」

  教主燕無名站在聖火火炬之下,慷慨激昂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弟子的耳中,具有無與倫比的煽動能力,讓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亢奮之色。

  聖火熊熊燃燒。

  越來越旺。

  甚至照亮了半邊夜空。

  一層肉眼可見的火焰漣漪紋絡,在野火教總部的上空浮現,猶如蜿蜒的火蛇一般,彼此攀附,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焰護罩,將總部保護在其中。

  這火焰護罩竟然散發出淡淡的聖威。

  同時,所有的野火教弟子也在教主燕無名的身上,感受到了絲絲縷縷的聖威。

  他們瞪大了眼睛。

  燕無名卻並未解釋什麼。

  「師父,我好像又有機會為你復仇了。」

  他看著熊熊燃燒的聖火,心裡默默地想著。

  如果能夠為師父復仇,那就算是祭獻了整個野火教,又有什麼關係呢?

  沒有師父和師兄的野火教,將毫無存在的意義。

  ……

  ……

  袁家,府邸。

  家族袁丑老祖身死道消的噩耗傳回時,整個袁家所有人瞬間如墜冰窟。

  曾經的煌煌大族,如今像一艘撞上冰山、正在沉沒的巨艦

  梁畫棟的亭台樓閣依舊,卻透著一股死寂的灰敗。

  僕役行走無聲,眼神躲閃,連廊下掛著的珍禽異鳥也噤了聲,縮在籠中瑟瑟發抖。

  一種無形的重壓,死死扼住了這座龐大府邸的咽喉。

  這一次進攻米家,袁家押上了一切。

  卻輸的一塌糊塗。

  主議事大殿。

  一場緊急會議正在進行中。

  那沉重的玄鐵殿門緊閉,隔絕了外界最後的光線。

  昏暗的燈火下。

  族老、客卿、各房話事人……

  這些往日跺跺腳能讓神京城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如同泥塑木雕。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葉生疼,壓抑的死寂里,只有粗重而紊亂的喘息此起彼伏。

  每一張臉上都是相同的表情。

  迷茫。

  「咳咳……」

  一聲蒼老乾澀的咳嗽,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聲音來自大殿最深處的高位。

  一位鬚髮皆白、臉上溝壑縱深的老人緩緩睜開渾濁的眼。

  他名叫袁丁岸,袁家現存最年長的活化石,雖然修為因為年邁跌落到了半步至人境,但卻已經熬過了九百七十八載風霜。

  此刻,他枯槁的手指敲在冰冷的玄鐵扶手上,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都…說說吧。」

  袁丁岸的聲音嘶啞,帶著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每一個字都吐得艱難:「袁家這艘船…接下來,該往何處漂?是沉是浮…總得…咳咳,總得有個章程。」

  大殿內死水般的沉默,被這問題攪動了一下,微泛波瀾,隨即陷入更加深沉的死寂。

  無人應聲。

  數百道目光或垂落地面,或茫然四顧,或死死盯著袁丁岸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卻都像被無形的針縫住了嘴唇。

  袁丁岸渾濁的老眼掃過下方一張張寫滿恐懼和絕望的臉,深深吸了口氣。

  那吸氣聲如同破敗的風箱。

  他緩緩吐出,帶著一聲沉重的仿佛抽乾了所有生機的嘆息:「呵…看來,路…只剩兩條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看向於那張蒼老如同風乾橘皮一般的面孔。

  「第一條路。」

  袁丁岸的指尖輕輕划過扶手,留下一道無形的刻痕:「舉族…向米家乞降。獻出袁家地庫中所有積累,搬空每一塊晶核,每一株寶藥…交出所有功法傳承…然後…」

  說到這裡,他頓住了。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痰音。

  過了片刻,袁丁岸才擠出最後幾個字,字字如刀:「舉族…跪於米府門前…乞求…留袁家血脈可以在九州天下苟延殘喘。」

  轟!

  壓抑到極致的大殿,瞬間被引爆,原本的死寂被洶湧的議論聲浪撕得粉碎。

  「投降?」

  「把萬年祖宗基業拱手送人?還要跪地乞憐?不如一頭撞死在這玄鐵大門上算了!」

  「不然呢?不降?米家新聖凶威無雙,必然會斬草除根,難道真要袁家血脈斷絕於此?」

  「是啊,老祖都隕落了,我們拿什麼去死戰?雞蛋碰石頭!」

  「留得青山在!只要能活下來,總有東山再起之日……」

  大殿如同滾沸的油鍋。

  主戰者鬚髮戟張,目眥欲裂,捶胸怒吼。

  主降者面色慘白,據理力爭,聲嘶力竭。

  爭執、怒罵、推搡……

  混亂嘈雜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沉重的殿頂。

  「夠了——!」

  一聲清越冰冷的厲喝,如同九天之上劈下的寒冰利劍,瞬間斬斷了所有的喧囂!

  刺骨的寒意瀰漫開來。

  所有人的動作、聲音,都僵在了原地。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一道挺拔如槍、身著素白勁裝的身影,一步步從後排走出。

  他面容大帶著幾分年輕氣盛,眼神卻冷冽如萬載寒潭。

  正是袁家新生代第一人。

  袁韶初。

  他腰間的佩劍,古樸無華,此刻卻在鞘中發出低沉震顫的嗡鳴,劍柄上刻著的「袁」字,似乎要滴出血來。

  袁韶初徑直走到大殿中央,站在那主張投降最激烈的一位肥胖族老面前。

  那族老被他森冷的眼神盯住,臉上肥肉一顫,強自梗著脖子:「韶初!你想幹什麼?老夫這是為了全族性命!你……」

  話音未落!

  一道璀璨閃亮極致的劍光,毫無徵兆掠過虛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純粹到極點的殺意寒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