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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暗仇,馬車

  在南宮倩脖頸旁的散發之後,冰冷細膩的皮膚上,三道深紫色的指痕隱約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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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烙鐵燙下的印記。

  從形狀和指間距判斷,出手者五指蘊含的力道堪稱恐怖。

  而南宮倩緊緊攥住的右手手掌中,有一塊晶瑩的碎片。

  那是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碎片,冰涼堅硬,邊緣銳利,帶著一絲奇異的寒冰沁潤過的氣息。

  琉璃。

  上品冰玉琉璃的碎片。

  這絕非普通飾物!

  冰玉琉璃價格昂貴,只有真正的頂級權貴才會用這種東西製作飾物。

  而在南宮倩的後心位置,有一道寸許長、細若髮絲的焦痕。

  傷口邊緣極其整齊,已經焦黑壞死,沒有血液流出。

  那形狀,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瞬間貫穿!

  一絲炙熱致命的氣息從傷口邊緣極其細微的殘餘能量里逸散出來。

  此外,南宮倩的脊椎骨也被外力強襲擊碎。

  只是以上所有的傷勢,都被一種秘術所遮掩。

  如果不是神通瞳術,根本不可能發現。

  南宮倩的屍體經過了精心收斂,看起來面目平和嫻靜,仿佛是在安寧中悄然逝去一樣。

  「南宮倩絕非是自殺!」

  「而是被虐殺。」

  李七玄心中滾過驚雷。

  南宮倩是如今南宮世家家主的嫡女。

  就算是不被家主所喜,也不應該被如此對待。

  而且南宮世家已經答應了她與白望龍的婚事。

  此事也並未保密,城中很多人都知道。

  就算是反悔了,南宮家主也不至於做出這種虐殺自己族人的事情。

  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李七玄心中浮現疑惑。

  同時,他也意識到,龍哥肯定是發現了一些什麼。

  隱約察覺到了愛人的遭遇。

  但他無力報仇。

  因為還有白瞳。

  可以想像,當時的龍哥,內心裡是何等憤怒和絕望。

  那句「不要報仇」,不僅僅是絕望的遺言。

  而是飽含著難以言喻的憤怒、隱忍。

  暗中那猶如陰鬼一般的對手強大到讓他連復仇二字都不敢言!

  他深恐李七玄再去送死!

  更深恐敵人不放過唯一的兒子白瞳!

  而在第二次失去了心中所愛之人後,白望龍的心想必已經徹底死去。

  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也怕自己繼續活著,會給兒子帶來災難。

  所以正等來了李七玄之後,託孤之後,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死亡。

  李七玄收了神瞳之術,眼眸中寒潭深鎖。

  龍哥啊。

  你在最後時刻凝望我,那一句微微帶笑的『兄弟』,到底包含了多少絕望和釋然啊。

  「我要麻煩你了。」

  你小心翼翼地說。

  但!

  我不怕麻煩。

  瞳兒交給我。

  嫂子的仇,也交給我。

  李七玄緩緩直起身。

  他將那枚冰玉琉璃碎片緊緊攥入掌心。

  尖銳的邊緣刺痛了皮膚,卻無法比擬李七玄此刻心中翻騰的怒火與冰寒。

  他低頭看了一眼靈床邊昏迷的白瞳。

  那蒼白小臉上還染著父親未冷的血。

  風雪透過大門,吹得靈堂的白燭瘋狂搖曳。

  白色蠟燭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扯得巨大而猙獰,投在掛滿白幡的牆壁上。

  那影子似乎已與暗夜之中的風雪凝為一體。

  李七玄轉身,目光轉向靈堂大門之外。

  他的目光穿透肆虐的風雪,投向那樓閣重重疊疊、高殿如同巨獸蟄伏的大業城上城區。

  在那深處,有一座燈火輝煌、門閥森嚴如同堡壘的深宅大院。

  南宮世家!

  「總鏢頭,小六為何不在太白樓?」

  李七玄扭頭問道。

  林逸風道:「六月最近一段時間一直都在第七奇士府跟隨老樓主閉關修煉,沒有回家。獨孤三缺也在奇士樓中潛修,給六月作伴。」

  李七玄聞言,心中明白。

  定是老樓主薛雪血為了護全六姐,怕那個帝都神京來的米家女人再出什麼么蛾子,所以有意將六姐留在了第七奇士府。

  但話又說過來,即便是六姐在太白樓,也改變不了什麼。

  外面風雪漸盛。

  李七玄道:「總鏢頭,你照顧好小彤,我出去一趟。」

  「小七。」

  林逸風欲言又止,最後道:「切不可操之過急。」

  他是老江湖,自然是看出來了一些端倪。

  可惜他實力不夠,急切間做不了什麼。

  如今叛軍圍城,他無法前往白雲劍宗。

  否則,林逸風準備以最快的速度去找自己的兒子林玄梟。

  有身為白雲劍宗掌門弟子的林玄梟出馬,肯定可以為結拜兄弟白望龍一個交代。

  「總鏢頭放心,我心中有數。」

  李七玄說完,轉身走出了太白樓。

  風雪如狂。

  暗夜寂寥。

  李七玄的身影,很快就淹沒在了街巷的風雪之中。

  林逸風站在太白樓的門口。

  樓內白色蠟燭的燈火,和樓外街巷的黑暗,將他的身軀各吞沒一半。

  風雪苦寒。

  林逸風依舊遙遙地看著李七玄消失的方向。

  當初那個為了躲避神刀門的追殺而加入雪獅鏢局求庇護的磊落少年,短短一年時間不到,就成長成為了足以為親朋好友擎起一片天的穩定依靠。

  可這紛紛擾擾的混亂世道,人鬼不分,卻讓人不得安寧。

  厲鬼夜行。

  惡人當道。

  什麼時候才能玉宇澄清民生安定啊。

  遠處,一輛高大華麗的馬車碾破風雪,徐徐而至。

  馬車停在太白樓門口。

  車上下來一對姐弟。

  男的高大英俊。

  女的貌美驚人。

  正是南宮不言和南宮一岳。

  「李七玄可在此處?」

  南宮一岳上前發問,神態倨傲。

  林逸風自然是認得兩人,面如寒霜,冷哼不語。

  南宮一岳臉上浮現一絲怒色。

  他何等身份,大半夜急匆匆趕來,竟然被如此對待?

  然而不等南宮一岳爆發,素來惜字如金的南宮不言卻是上前,微微行禮,道:「林叔叔,我們來找七玄師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與他相商,去過照夜司,說他來了太白樓,事情很急,還請告知他的去向。」

  林逸風面籠寒霜,正要說什麼。

  卻聽一陣清脆優雅的風鈴聲,從遠處的風雪之中傳來。

  又有一輛馬車,破開暗夜風雪,朝著太白樓而來。

  這輛馬車要比南宮世家的馬車小許多,看起來更加精緻,白色的車廂幾乎與滿天風雪融為一體,車廂四角各自懸掛著一串銀色風鈴,在風雪中晃動,發出悅耳之音。

  馬車在太白樓門口停下。

  車門打開。

  走出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