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層看台的角落裡,雪清河負手而立,一身月白錦袍纖塵不染,面容清俊溫和,看著是個翩翩貴公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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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側站著白寶山,正低聲對雪清河說著什麼。
雪清河沒應聲,目光越過攢動的人群,直直落在下層觀眾席那個剛站起身的黑衣少年身上。
龍曜剛轉身就對上那道目光,心裡瞭然。
果然是沖著自己來的。
他沒急著過去,先繞到場邊的臨時休息室。
推開門,屋裡皇斗眾人都在。
「喲。」獨孤雁最先看見他,挑了挑眉,「稀客啊,弟弟你這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現在又出現了。。」
「有點事耽擱了。」龍曜笑了笑,目光掃過眾人,「剛回來就趕上比賽,打得不錯。」
玉天恆放下毛巾,沖他點頭:「怎麼樣,路上還順利?」
「還行。」龍曜淡淡道,「路過星斗大森林邊緣的村子,遇上兩個墮落者放火燒村,順手解決了。」
「墮落者?」石磊頓時皺起眉頭,「老大,你沒受傷吧,墮落者不一直是武魂殿在清理嗎?多少年沒聽過這個名字,現在怎麼又冒出來了?」
「不是很清楚。」龍曜搖頭,「而且看樣子不是個例,近一個月周邊都有類似的事。你們訓練的時候也多留意,出城歷練最好結伴。」
眾人都點點頭,記下了。
「對了,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先不跟你們聊了。」龍曜頓了頓,「預選賽之前我都在學院,到時候再合練。」
說完便轉身出了休息室,朝著教委處的方向走。
雪清河作為帝國太子,在皇家學院向來有專屬的會客室。
龍曜輕車熟路,走到門口敲敲門,得到裡面應答後直接推了進去。
屋裡很安靜,燃著淡淡的安神香。
靠窗的桌旁坐著雪清河,桌上擺著兩杯熱茶,裊裊冒著白汽,溫度剛好入口的樣子。
白寶山不在,想來是被特意支開了。
「坐。」雪清河抬眼,沖他微微一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我就知道你會來。剛泡的雪頂含翠。」
龍曜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坐下,指尖碰了碰茶杯壁,溫度剛好。
他沒繞彎子,抬眼看向對面的人,開門見山。
「我是該叫你雪大哥,還是……千仞雪?」
話音落下,屋裡安靜了幾秒。
雪清河臉上的溫和笑意淡了幾分,那雙總是含著暖意的眸子冷了些許,定定地看了龍曜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我藏得很好。」她聲音還是少年人的清潤,卻少了幾分偽裝的溫和,多了幾分真實的清冷,「什麼時候察覺的?是上次東宮裡,我跟你說那些關於武魂殿的話?」
她自動歸到了上次的交集上。
畢竟那次她一時失言,說了些不該雪清河知道的內情,事後想想,確實破綻不小。
龍曜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看著她,語氣平靜:「這些不重要。我就想知道,現在跟我說話的,是雪清河,還是武魂殿少主千仞雪?」
「這很重要?」
「很重要。」龍曜淡淡道。
千仞雪沉默了幾秒。
她盯著龍曜的眼睛,沒有探究,沒有嘲諷,也沒有戒備,就只是平靜地等著她的答案。
藏了十幾年的身份,第一次被人當面戳破,本該慌亂,本該戒備,可奇怪的是,她心裡反而泛起幾分釋然。
像是戴了十幾年的面具,終於有人當面揭了下來,不用再裝了。
她輕輕舒了口氣,身體微微往後靠,卸下了幾分刻意繃著的挺拔姿態,眉眼間的清冷更甚,卻也更真實。
「既是雪大哥,也是千仞雪。」她聲音輕了幾分,「你覺得我是誰,我就是誰。或者說……小曜你……希望我是誰。」
龍曜看著她,認真道:「我希望是千仞雪。不是戴著太子面具的雪清河,不是站在武魂殿立場上的少主。」
「就是你自己。」
千仞雪愣了一下。
她見過敬畏她的,見過怕她的,見過恨她的,也見過想利用她的。
可從來沒人跟她說,希望她是她自己。
她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別的:「你倒是有意思。別人見了武魂殿少主,要麼巴結要麼戒備,你倒好,跟我談這些。」
「談這些總比上來就喊打喊殺強。」龍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味清冽,「正好有些事,我也想跟真正的千仞雪聊聊。」
他放下茶杯,語氣平緩下來:「我這次回來,路過暮雲城邊上的村子,遇上墮落者屠村。本來我以為武魂殿的人都不管事,結果有個叫尚戈的白衣執事,帶著十幾個分殿的人,衝進火海救人,拼得自己燒傷都不管。」
龍曜抬眼看向千仞雪:「你看,武魂殿底層有很多這樣的人。拿著俸祿,護著百姓,干著分內的事。可上面的人呢?」
「比比東執掌教皇殿這些年,一門心思擴張勢力,把整個武魂殿往戰爭機器上推。好好一個服務全大陸魂師的宗門,變成了她個人復仇的工具。」
他說到「比比東」三個字的時候,千仞雪的臉色白了幾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本能的牴觸:「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教皇殿的事,很複雜。」
語氣硬邦邦的,帶著幾分防備,還有幾分說不清的煩躁。
龍曜也不生氣,只是看著她,緩緩開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有個宗門,是大陸上數一數二的頂尖勢力。宗門裡有個聖女,是宗門傾盡資源培養的繼承人,天賦絕世,地位尊崇,是整個宗門的希望。」
「後來聖女下山歷練,遇上了一個窮小子。那小子天賦一般,修為低微,可勝在心思活絡,懂的東西多,把聖女哄得團團轉。」
「聖女從沒接觸過這樣的人,很快就動心了,說要跟他在一起。」
「宗門當然不同意。聖女是未來的宗主,怎麼能跟這麼個無名小子廝混?聖女的老師更是反對,把聖女禁足在山裡,不許她再見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