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空氣中,戴沐白突然開口了。
「院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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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德疑惑地抬頭看他。
戴沐白的眼神很直,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對魂斗羅和封號斗羅服軟,我認。」
「實力擺在那兒,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沒什麼好說的。」
他頓了頓,下一句話語氣中帶上了不服和不解:「但最後在賽場上,你為什麼要對那個葉青低頭?」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集中到了弗蘭德身上。
戴沐白繼續說下去,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那個葉青,看年紀比我們大不了多少歲,只是史萊克戰隊的隊長。」
「院長您是七十多級的魂聖,對一個少年學生低頭服軟道歉?」
他看著弗蘭德,眼裡寫滿了不甘:「這是否也太丟份了些?」
馬紅俊和奧斯卡也抬起了頭,目光中帶著同樣的疑惑。
輸給皇鬥戰隊他們認了。
被封號斗羅的名頭壓住他們也忍了。
但弗蘭德當時對葉青那個態度是怎麼回事?
一個魂聖,對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點頭哈腰?
這畫面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唐三雖然沒有開口,但微微抬起的視線說明他同樣在意這個問題。
他的紫極魔瞳帶著審視的意味,安靜地落在弗蘭德臉上。
玉小剛也皺起了眉頭,轉向弗蘭德。
「弗蘭德,這件事……我也想聽你解釋一下。」
他語氣平靜,但向下嘴角的弧度隱含著不滿。
「你這番舉動,未免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
所有目光匯聚。
弗蘭德成了全場焦點。
面對眾人的注視,弗蘭德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似乎在斟酌措辭,又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感受。
最終,他嘆了口氣。
「你們想知道為什麼?」
弗蘭德的聲音有些沉:「那我就說實話。」
他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目光變得有些深遠。
「賽後我釋放魂聖威壓走到皇鬥戰隊面前的時候,是想給你們出口氣的。」
「當時我想著,比賽輸了就輸了,但場外氣勢不能輸。」
「至少讓他們知道,史萊克背後站著的也不是軟柿子。」
眾人點頭。
這個他們看到了。
也覺得弗蘭德做的沒錯。
只有朱竹清聽到這眉頭一皺。
「但我走過去的時候,那個叫葉青的少年從替補席站了起來。」
弗蘭德的眉頭微微皺起,彷佛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
「他擋在獨孤雁面前,我的魂聖威壓全力壓在他身上。」
「可他竟然紋絲不動。」
弗蘭德語氣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
「是輕輕鬆鬆地站在那裡,甚至面帶笑意看著我,好像我的魂聖威壓對他來說就是一陣微風。」
馬紅俊瞪大了眼睛:「不是吧?魂聖威壓?我們都頂不住啊!」
「院長,您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奧斯卡狐疑道。
弗蘭德抬手打斷他們:「你們以為我自己不驚?」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說出了讓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話。
「就在那一瞬間,我心裡升起了一股極其強烈的……危險感。」
「危險感?」
趙無極第一個坐直了身體,表情滿是不可思議。
「什麼意思?是皇鬥戰隊背後的強者鎖定了你?」
弗蘭德苦笑了一聲。
「不是來自他們背後的強者,而是……來自那葉青本人。」
這句話砸在所有人心上,激起的震盪比之前任何一句話都大。
「怎麼可能?」
趙無極當場反駁:「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年,能給魂聖帶來危險感?」
「弗蘭德,你是不是當時太緊張了?」
「也許吧。」
弗蘭德沒有反駁,而是摸了摸下巴,眼神卻很認真。
「也許是我感覺錯了。」
「但那種感覺很真實。」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那一瞬間,站在我面前的不像是一個少年。」
「那像什麼?」戴沐白追問。
弗蘭德想了想,最終用了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比喻。
「像一頭沉睡的凶獸。」
「眼睛還沒睜開,但我已經本能地知道最好別把它吵醒。」
「否則…很可能會死!」
這般話即便說出口,弗蘭德自己也是一陣恍惚。
他當時不僅僅是被葉青的話嚇住,更本能感覺那個少年很危險。
大廳里死一般的安靜。
眾人看到弗蘭德那副認真到不像在開玩笑的表情。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玉小剛沉默了很久才問:「弗蘭德你確定?」
「不確定。」
弗蘭德坦然道:「可能是錯覺。」
「在封號斗羅的名頭之下,我的判斷確實可能出了偏差。」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神色重新變得嚴肅:「但不管葉青本身到底是什麼實力,皇鬥戰隊的背景擺在那裡。」
「三大魂斗羅教委,封號斗羅獨孤博。這些都是實打實的。」
「咱們確實惹不起。」
弗蘭德環視眾人,語氣加重了幾分:「這一次,我們認栽。」
認栽。
這兩個字從弗蘭德嘴裡說出來,比被罵一頓還讓人難受。
但緊接著,弗蘭德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低沉的敘述,而是帶上了一種擲地有聲的力度。
「想要報仇,你們就用實力說話。」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弗蘭德直視眾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下次在賽場上堂堂正正地贏回來。」
戴沐白第一個攥緊了拳頭。
骨節被捏得發白,發出清脆的「咔咔」聲。
他抬起頭,眼中那團將熄未熄的火焰重新燒了起來。
「好。」
「那就練,修煉到能碾壓回去為止。」
馬紅俊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帶著些痞氣的笑容。
經脈還在痛,但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已經壓過了疼痛。
「邪火鳳凰要是連這點挫折都扛不住,那我馬紅俊不如回家養雞算了。」
他握緊拳頭,指間跳出一縷微弱的火苗:「下次,我絕不會再被人這麼輕易擊潰。」
奧斯卡嘿嘿一笑,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
「雖然我是輔助系……但輔助系也能變強。」
他眼中閃過一絲少見的認真:「我會做出更好的香腸,好到能讓你們在任何毒素麵前都扛得住。」
旁邊的馬紅俊一臉複雜:「你能不能換個正常點的武魂再說這種熱血台詞?」
「『更好的香腸』這五個字,你知道聽起來有多不正經嗎?」
「滾你的,我武魂天生就是香腸,你管得著嗎?」
小舞也直起了身子。
雖然肋骨還在隱隱作痛,但她的眼裡多了一絲和疼痛無關的倔強。
朱竹清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臂上殘留的淡淡青紫色毒紋痕跡。
她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加入幾人振作士氣的行動。
她只是在思考一條更適合自己的道路。
唐三是最後站起來的。
他鬆開扶牆的手緩緩起身。
虛弱感還在,毒素的餘韻還盤踞在經脈深處。
但他站得很穩。
紫極魔瞳中,冰冷的火焰在安靜地燃燒。
弗蘭德看著這群重新站起來的少年,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了一分。
史萊克戰隊必須在低谷中重新找到方向。
這一夜,恐怕沒有人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