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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愛會消失嗎?不,愛只會轉移!

  巷子裡重歸寂靜。

  月光從高牆的縫隙中斜斜漏下,在地面映出三道焦黑的人形印記。

  混沌青炎灼燒過的青石板上,

  還殘留著極寒與極熱交替侵蝕後的龜裂紋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焦糊氣息。

  獨孤雁抬步就想往巷子深處走,去看看那個粉發少女的情況。

  剛邁出半步,

  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臂。

  葉青對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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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雁一愣。

  她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

  卻看到葉青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她不太讀得懂的審慎。

  她沒有再問,選擇收回腳步。

  這幾個月的相處已經讓她養成一種對葉青本能的信任。

  這傢伙雖然平時滿嘴跑馬車,但正經起來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葉青鬆開她的手臂,遠遠地朝巷子深處揚了揚下巴。

  「姑娘,儘快回家吧,晚上外面不安全。」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巷子裡的人聽見。

  說完他牽起獨孤雁的手,轉身離開了巷子。

  獨孤雁回頭看了一眼。

  巷子深處,

  那個粉發少女依舊安靜地站在原地。

  月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纖瘦的身影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雙眸子正隔著夜色靜靜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粉發少女才收回目光。

  她緩步走到巷子中央那三道焦痕前,低頭看了看。

  刀疤臉那尊猙獰的冰雕在月色下泛著幽冷的青光。

  冰層內部的焦炭保持著臨死前驚恐扭曲的姿態,透過晶瑩的冰面清晰可見。

  少女抬起袖口掩住鼻尖,眉頭微蹙,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加掩飾的反胃。

  「來人。」

  她的聲音輕軟,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

  話音剛落,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那是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中年男子。

  單膝跪地,

  低頭垂目,

  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大小姐請吩咐。」黑衣護衛沉聲應道。

  少女沒有回頭。

  她的目光在那三道焦痕上來回掃了一遍。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隨即被她很好地藏了起來。

  「之後查一下剛才那兩個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那個黑頭髮的,他的武魂…很特殊。」

  「沒有釋放魂環就能秒殺三個魂宗,這種實力不該是無名之輩。」

  「屬下明白。」

  一陣夜風卷過巷子,吹起少女粉色的短髮。

  她轉身準備離開。

  護衛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大小姐,燈街那邊……還去嗎?」

  少女腳步一頓。

  「不去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煩躁。

  「回七寶琉璃宗。」

  「是。」

  黑衣護衛的身形再次融入陰影,彷佛從未出現過。

  少女最後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

  眸子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深處。

  ……

  葉青和獨孤雁手牽手穿過幾條小巷,重新回到華燈璀璨的主街。

  人潮依舊熙攘。

  夜市的喧囂將剛才巷子裡的冷肅沖淡了不少。

  獨孤雁終於忍不住了。

  她拉了拉葉青的袖子,碧綠色的眸子裡滿是疑惑。

  「剛才怎麼回事?」

  「為什麼不讓我過去看看那個女孩?」

  「她剛經歷了那種事,肯定嚇壞了。」

  「嚇壞了?」

  葉青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覺得她看起來像嚇壞了的樣子嗎?」

  獨孤雁張了張嘴,仔細回想一下剛才那粉發少女的模樣。

  從頭到尾,那女孩就安安靜靜地站在巷子深處。

  表情平淡得彷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街頭鬧劇。

  後面死人了,她臉上才有些許蒼白。

  但那蒼白明顯是看到焦屍的生理性噁心,而不是恐懼。

  「巷子裡有人在盯著我們。」葉青說。

  「啊?」

  獨孤雁腳步一頓,抬頭看向葉青。

  他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

  「剛才我出手的時候,一直能感覺到一道氣息鎖在我們身上。」

  「很強,對方至少是魂帝級別以上的修為。」

  葉青鬆開她的手,摸了摸下巴略微沉思。

  「那道氣息不是沖著那三個混混的,是沖著那個女孩的。」

  「而且它沒有惡意,只有警惕和保護。」

  「我從頭到尾沒釋放魂環,也是在試探。」

  「結果那道氣息始終穩如老狗,完全沒有要出手干涉的意思。」

  獨孤雁反應過來,眉頭高高揚起。

  「你是說……那個女孩身邊有護衛?魂帝級別以上的護衛?」

  「八九不離十。」

  「那她為什麼不早點讓護衛出手!」

  獨孤雁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沒好氣的惱火。

  「害得我白擔心一場,還害你動手殺了人!」

  「說不定人家在釣魚執法。」

  葉青聳了聳肩。

  獨孤雁愣了一下:「釣魚?」

  「就是故意拿自己當誘餌,等那些不長眼的混混湊上來,然後一網打盡。」

  葉青咧嘴一笑,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你想啊,一個姑娘家獨自走夜路往黑巷子裡鑽,從頭到尾面不改色。」

  「要麼是膽子大到沒邊,要麼是壓根有恃無恐故意為之。」

  「她顯然是後者。」

  獨孤雁翻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白眼。

  「誰這麼閒啊?」

  「有魂帝護衛不好好帶著,跑出來釣魚?」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尤其是那些大宗門和貴族圈子裡,從來就不缺有惡趣味的主兒。」

  葉青攤了攤手,笑容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說不定是哪家的大小姐吃飽了撐的,出來體驗民間疾苦呢。」

  獨孤雁想了想,覺得好像確實也有這種可能。

  自己在天斗皇家學院裡就見過不少這種閒得蛋疼的貴族子弟。

  「那咱們怎麼辦?」

  葉青聳肩:「還能怎麼辦?該吃吃該喝喝唄。」

  「咱們又沒做啥出格的事,只是幹掉幾個犯罪流氓而已。」

  「哦,對了,城內殺人這事要不要咱爺爺處理下?」

  「這……應該不用吧。」

  聽葉青這麼一說,獨孤雁也放下心了。

  「那三個人的事沒必要特別處理,查到我自然算我爺爺頭上,他們又不敢拿我爺爺怎樣。」

  想到這,兩人也便不再糾結,更不會怕惹事。

  誰讓獨孤雁爺爺是封號斗羅呢。

  她挽緊葉青的手臂,正要拉他去嘗嘗之前說過的那家老字號烤魚。

  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你們在說什麼?」

  「哇啊!」

  獨孤雁被嚇得整個人一激靈,條件反射地往葉青身後縮了半步。

  回頭一看,

  獨孤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

  一襲黑袍融在夜色里,碧綠色的眸子正幽幽地盯著兩人。

  「爺爺!」

  獨孤雁拍著胸口,驚魂未定。

  「幹嘛偷偷摸摸的!」

  「走路連個聲音都沒有,嚇死人了!」

  獨孤博的臉色瞬間黑了。

  自己的寶貝孫女竟然嫌棄自己?

  雁雁啊,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不管自己出現得多突然。

  雁雁都會眼睛一亮,甜甜地喊一聲「爺爺」,然後撲上來挽他的胳膊。

  現在呢?

  現在雁雁的表情里竟然出現了「不耐煩」和「嫌棄」這兩種成分!

  獨孤博欲哭無淚。

  他臉上的表情在三秒之內完成了從震驚到受傷、從受傷到幽怨的三重轉換。

  所以愛會消失嗎?

  不,愛只會轉移!

  想到這裡,獨孤博目光狠狠剜向葉青。

  都是這個王八蛋害的!

  自從這小子出現以後,雁雁眼裡就全是他了。

  連自己這個爺爺都被邊緣化了。

  要死要死!

  葉青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老登那眼神,幽怨得能把他整個人埋了。

  「前輩。」

  葉青乾咳一聲,果斷轉移話題。

  這招他在獨孤博面前已經練得爐火純青,

  「我那入學的事辦妥了嗎?」

  獨孤博哼了一聲。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蓋著皇家印章的入學證明,隨手甩給葉青。

  那張薄薄的紙片在他手中甩出來時竟然帶著破風聲。

  葉青趕緊雙手接住,掌心都被震得微微發麻。

  得,老登這怨氣是真大。

  低頭一看,

  紙張邊緣嵌著金絲暗紋。

  落款處天斗皇家學院的院徽清晰可見。

  蓋的是雪星親王的私印,規格不低。

  「明天自己拿著這個去學院報到。」

  獨孤博語氣冷淡。

  原本他還想著要不要明天與葉青一起去給他撐個腰的。

  現在嘛,

  呵呵,作為拐走他孫女的代價,可以免了。

  獨孤博目光從葉青身上移開,轉向獨孤雁。

  「雁雁,你也該回去上課了。」

  「請了三個多月的假,再不去學院那邊該派人來找了。」

  「知道了爺爺。」獨孤雁點點頭。

  獨孤博最後看了葉青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小子要是敢欺負雁雁,有你好看!

  然後袖袍一甩,

  整個人化作一道綠影掠入夜空,消失得乾淨利落。

  葉青嘴角抽了抽:「咱爺爺…剛才是不是想打我來著?」

  「不是想。」

  獨孤雁認真地說:「是差點沒忍住。」

  「那他人還挺好的。」

  「我爺爺人當然好!」獨孤雁一臉驕傲。

  「對了明天你入學,緊不緊張?」

  「緊張什麼?」

  「玉天恆啊。」

  獨孤雁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你不是要去幫我會會他嗎?」

  葉青偏頭看她,黑眸里閃過一絲笑意。

  「該緊張的是他。」

  「一個連舔狗都當不明白的傢伙,有什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