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唐昊雙手握緊錘柄,腳下的岩石再次崩開!
只見那龐大的昊天錘迎頭砸落,尚未散盡的塵土被壓向兩側,露出山路中央一道深深的裂口。
這一錘,他仍是沖著古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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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的這一幕,古榕眼神驟冷,骨龍雙爪向前探出,粗大的白骨交錯合攏,硬生生架住了落下的錘頭。
轟!
龍爪猛地一沉。
指骨上接連炸開數道裂紋。
古榕沒有選擇硬頂到底,而是側過龐大的龍身,雙爪扣緊錘頭邊緣,將那股力道往旁邊引去。
幾乎同時,獨孤博已經腳踏碧磷蛇皇從側方朝著唐昊撲來!
它那粗大的蛇尾重重抽在錘柄側面,獨孤博雙目中噴出的白色光芒緊隨其後,逼得唐昊不得不分出魂力護住胸前。
「滾開!」
臉色微微一變,唐昊雙臂繃緊想將昊天錘重新扳回來,骨龍的利爪卻死死扣著不放。
下一刻,黑色巨錘擦過古凌藏身的位置,轟然撞進旁邊的山壁!
大片岩石當場炸碎。
古榕捲起龍尾護住古凌,獨孤博也借勢退開,碎石混著塵浪衝過山路,將兩側殘存的樹木盡數掀翻。
唐昊也抽錘後退,他剛站穩胸腹深處便傳來一陣劇痛,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另一邊,骨龍前爪上崩裂的白骨緩緩脫落,碧磷蛇皇的尾部也多了幾道血口,鱗片間滲出的血順著石縫滴了下去。
三人隔著破碎的山路對峙,一時誰也沒有再動。
唐昊抹去嘴角的血,目光越過骨龍,落在古凌的身上,沉聲道:「古榕,獨孤博,你們當真要為了他與我斗到底?」
古榕的聲音也沉了下來,道:「他是我的弟子!你當著我的面要殺他,還想讓我給你讓路?」
「他毀了小三的外附魂骨!」
唐昊握錘的手再次收緊,額角青筋隱隱跳動,怒道:「那塊魂骨已經與小三的身體融為一體!他連本源都毀了,這也叫比賽?」
「你兒子拿八蛛矛往我弟子身上刺的時候,就沒想過會有今天?」古榕冷冷盯著唐昊,反問道。
「比賽有人主持,結果也已經宣布。你不服大可以去找主辦方。跑到這裡來殺人,真當我古榕護不住自己的弟子?」
唐昊臉色越發陰沉,卻又暫時不敢再輕舉妄動。
骨龍後方,古凌看了一眼古榕受損的前爪,隨後抬起頭來,道:
「唐三贏了就是他有本事。唐三輸了,就讓當爹的來殺人。昊天斗羅,你兒子這比賽倒是怎麼打都不會吃虧。」
聞言,唐昊的目光猛地壓了過來。
古凌胸口一緊,卻沒有避開,而是繼續嘲諷道:「他輸不起,你也一樣。」
「小畜生!」唐昊向前踏出半步,昊天錘上的黑光再次涌動。
古榕立即迎了上去,森白骨爪重新抬起,獨孤博卻忽然笑了,道:
「唐昊,你要動手,老夫陪你。可有句話你最好先聽清楚。」
下一秒,碧綠色的毒霧順著山路緩緩湧起,獨孤博的聲音從中傳了出來。
「古凌若有三長兩短,老夫晚上就去昊天宗偷偷放毒!讓你們昊天宗的後代絕種!!」
聽得此言,唐昊的腳步驟然停住,愣神道:「你說什麼?」
「沒聽清?」獨孤博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道:「你要是再敢動他,老夫就去你們昊天宗偷偷放毒!」
山風卷過,唐昊破爛的衣角猛地揚起,一股凶戾的魂力從他身上壓了出來,怒喝道:「獨孤博,你敢!」
「你試試老夫敢不敢!」獨孤博毫不退讓,聲音反而更冷了,道:「正面拼我承認不如你。可放毒這種事你不如我!」
「我知道你心中有宗門,你能護住自己,難道還能時時刻刻守著昊天宗的每一個後輩?」
「他們吃飯、喝水、出門修煉,你都跟著?老夫有的是工夫慢慢跟你玩!」
唐昊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怒道:「這是我與你們之間的事!宗門裡的孩子與你何仇何怨?」
獨孤博猛地打斷了他,道:
「古凌又與你有什麼仇?」
「你兒子和他在賽場上交手輸了,你這個封號斗羅就追過來殺人。現在輪到自己的宗門,倒知道那些是孩子了?」
「你能殺小輩,老夫就不能?」
「唐昊,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唐昊死死盯著獨孤博,握錘的指節一片發白,他恨不得立刻砸碎對方的腦袋,可古榕始終擋在前方,連古凌身旁的空當都沒有留下。
方才幾次強攻,已經證明了一件事,這兩人聯手僅憑唐昊一人短時間內是無法擊敗的。
更何況,唐昊胸腹間那股疼痛還在往外擴散,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視線從古榕身上移開,又落向兩側的毒霧。
獨孤博這個老毒物,向來不是什麼講規矩的人。
今日真殺了古凌,只要沒能把他也殺掉,昊天宗便要時刻防著一個封號斗羅下毒。
他自己可以抵擋,那些尚未成長起來的後輩呢?唐昊再不甘,也不能拿宗門那些人的性命去賭獨孤博只是在嚇唬自己。
況且小三還躺在學院裡,傷勢剛剛穩住。自己若在這裡拼得舊傷徹底發作,往後誰來護著兒子?
唐昊咬緊牙關,目光又從兩人身上掃過,遲遲沒有再抬起錘子。
「怎麼,不打了?」獨孤博冷笑一聲,道:「你不是說今天誰來也護不住他嗎?」
古榕沒有跟著開口,只將龍爪向前壓了些,牢牢封住唐昊沖向古凌的路。
唐昊站在原地,許久沒有說話,最終,他手中昊天錘上的黑光緩緩收斂,龐大的錘影隨之縮小。
他看向古凌,聲音冷得讓人發寒:
「這件事,沒完。」
古凌迎著他的目光,沒有回答。
只見唐昊收起昊天錘,猛地轉身,身形一閃,魁梧的身影越過斷裂的山路,很快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古榕沒有追。
獨孤博同樣停在原處,周圍的毒霧仍舊沒有散去,直到那股氣息遠離後山,兩人才緩緩解除了武魂真身。
古凌這才看清,古榕右手的指節上多了幾道傷口,獨孤博的袖口也已被血浸濕,垂下的手掌還在輕輕活動。
「老師,老怪物,你們的傷……」
「皮肉傷而已。」古榕看了眼手背,隨手抹去血跡,笑道:「那柄錘子是有些分量,但還傷不了我的根本。」
獨孤博哼了一聲,道:「他回去讓寧風致看看就行。倒是你剛才差一點就讓人一錘給砸扁了。」
古凌沒有像平時那樣接話,他轉頭看向山壁,剛才自己站立的位置,已經被崩落的岩石埋住。
旁邊那個被昊天錘砸出的深坑裡,還有碎石不斷滑落,自己引以為傲的空間位移,在唐昊面前只爭取到了一次換位的機會。
若沒有老師及時擋下,自己根本躲不過追來的第二錘。
古凌收回目光,向兩人鄭重地行了一禮,道:「今天多謝老師,多謝獨孤前輩。」
獨孤博見他如此認真,原本到了嘴邊的調侃,反倒沒有說出來。
古榕伸手扶住古凌的肩膀,笑道:「真想報答,就把本事練好。」
他指了指山壁上的深坑,「將來遇上這一錘,得靠你自己擋回去!」
古凌望著那道錘痕,緩緩點頭。
「弟子記住了。」
此刻,他體內的魂力漸漸平穩下來,仍舊停在四十九級巔峰。
白天在斗魂台上,他可以獨自擊敗史萊克七人。可到了這裡連保住自己的命,都要兩位長輩替他擋在前面。
「五十級,第五魂環……」
古凌緩緩攥緊拳頭。
這一步,他必須儘快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