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鬥武魂殿時,天色已經擦黑。
趙執事一路把陸淵送到住處,臨走前又看了眼他手裡的木盒:「獵場留下的傷還沒好利索,今晚少折騰,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陸淵點頭應下,等房門合上以後,卻沒有立刻休息,而是把木盒放到桌上掀開盒蓋。
拳頭大小的灰銀礦安靜躺在裡面,表面布滿天然形成的細密紋路。白日在皇家庫房時,破鋒槍只要靠近它便會自行震動,如今回到安靜的房間,那種若有若無的牽引反而變得更加清楚。
陸淵伸手碰上金屬,體內的破鋒槍幾乎同時有了反應。伴隨著一聲低沉嗡鳴,暗金色長槍自行凝聚在掌中,細微震感沿著槍桿一路傳入掌心,連桌上的茶杯都被帶得輕輕晃動,杯中水面盪開一圈淺淺的波紋,木盒裡的灰銀礦也隨之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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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進化發生得很突然,韓岳的死亡節點改變以後,命運本源直接推動玄鐵槍完成蛻變。如今獵場事件同樣改變了千仞雪原本的命運軌跡,那一縷新得到的命運本源還留在體內,皇家庫房裡又恰好出現了一塊能夠讓破鋒槍主動產生反應的灰銀礦,兩樣東西同時落到手裡,已經沒有繼續等下去的必要。
陸淵握住灰銀礦,緩緩將它靠近槍身。距離還剩不足半尺時,破鋒槍上的暗金紋路驟然亮起,那縷沉在體內的命運本源也隨之涌動,沿著手臂匯入掌心,淡金色光芒很快覆蓋了整塊礦石。
灰銀礦表面的天然紋路接連亮起,原本堅硬得連皇家庫房都找不到合適辦法鍛造的金屬並沒有熔化,反而像被某種力量從內部一點點拆開,細碎的銀灰色光點不斷從表面剝離,隨後被破鋒槍盡數牽引過去。
第一縷銀光融入槍桿時,陸淵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他立即收緊五指穩住長槍,卻還是清楚感覺到了變化。整桿槍並沒有驟然重到難以使用,而像是從內到外重新壓實了一遍,原本偏向鋒銳輕快的手感里,多出了一份沉穩厚重。
隨著越來越多銀灰色光點融入槍身,第二魂環也自行從腳下升起。黃色魂環沒有真正釋放,屬于震鋒的那股力量卻已經沿著槍桿緩緩遊走。以往每次發動震鋒,震力都會在接觸位置迅速爆開,來得快,散得也快,如今這股震感沿著槍身走過以後卻沒有立刻消失,而是隨著灰銀礦不斷融入,逐漸沉進槍桿深處。
陸淵手腕微微一轉,長槍只是輕輕調整了一個角度,房間裡便盪開一聲沉悶震鳴,桌上的茶杯也被帶得向旁邊滑了半寸。
灰銀礦已經縮小了大半,槍身上的暗金紋路也在繼續發生變化。原本只貼著表面延伸的鋒線逐漸沉入槍體,一道道暗銀色紋理隨之浮現,兩種顏色彼此交錯,從槍尾一路延伸到槍鋒。
槍尖依舊鋒利,甚至比之前更顯冷厲,可整桿槍給人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如果說破鋒槍最醒目的地方在於鋒,那麼現在這桿槍在鋒銳之外,又多出了一股壓得住槍勢的沉重感。
最後一角灰銀礦化作光點消散時,那縷命運本源也徹底湧入武魂。槍身隨之一沉,陸淵雖然早有準備,雙手依舊被帶得壓低了幾寸,好在腳下迅速穩住,體內魂力也順勢灌入長槍,第一魂環與第二魂環同時浮現,暗金與銀灰兩種紋路從槍尾一路亮到槍鋒。
所有震動在下一刻同時停下,熟悉的灰色文字也隨之出現在眼前。
【命運本源已吸收】
【適配材料融合完成】
【武魂第二次進化完成】
【破鋒槍→震岳槍】
陸淵盯著最後三個字看了片刻,重新握緊長槍後嘗試單手提起,手臂很快感受到一股比過去更加明顯的墜力,換回雙手持槍以後卻沒有任何滯澀。
他順勢向前平刺一槍,槍鋒划過空氣,速度與破鋒槍時期相比並未明顯下降,可這一槍遞到盡頭時,原本單純凌厲的槍勢已經多出一份沉重,連收槍時傳回掌中的力量都更加紮實。
房間畢竟不是訓練場,陸淵沒有繼續空揮,而是把牆邊平日用來壓箱角的厚青石拖了出來。這塊青石足有半尺厚,尋常刀劍劈上去最多留下幾道淺痕,他沒有使用貫鋒,只將槍尾抵在石面正中,隨後刻意壓低魂力,催動了一部分震鋒。
第二魂環亮起的剎那,震力順著槍尾直接灌入青石,接觸處只傳出一聲並不算響的悶聲,石面甚至沒有立刻炸裂,只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點。
陸淵沒有急著收槍,因為剛才那股震力與以前完全不同。過去的震鋒會在接觸位置迅速爆開,如今經過震岳槍傳導以後,力量明顯變得更加集中,幾乎沒有多少浪費在表面,而是順著槍尾直接壓進了石頭內部。
他伸手在青石邊緣敲了一下,一道裂紋立刻從底部浮現出來,緊接著迅速向兩側擴散。陸淵稍微用力推了一把,原本還保持完整的青石頓時散開,外層只是裂成幾大塊,裡面卻已經碎得不成樣子,細小石屑順著斷口不斷落下,很快鋪了一地。
剛才那一下,他連一半魂力都沒有用。
陸淵看了眼散開的青石,又低頭看向震岳槍,心裡對這次進化已經有了大致判斷。震鋒本身沒有變成新的魂技,可同樣的魂力經過震岳槍以後,爆發方式明顯更加凝實,能夠把更多力量送進目標內部,而槍身里那股短暫停留的餘震,也意味著這次進化遠不只是單純增加重量。
至於全力發動以後能做到什麼,他看了一眼四周,還是壓下了繼續試的念頭。真把牆震出個窟窿,趙執事回來以後恐怕就不只是提醒一句「少折騰」了。
他換了個位置,沒有發動任何魂技,只讓震岳槍的槍尾順勢落向牆角另一塊青石。厚重的槍身落下時帶出一聲沉悶聲響,槍尾並沒有砸進去多深,落點周圍卻直接凹下去一小塊,數條短促裂紋同時向外蔓延,連旁邊積著的薄灰都被震得彈了起來。
僅僅武魂本身增加的重量和穩定,就已經讓普通攻擊發生了明顯變化,更不用說與震鋒疊加以後。
陸淵握著震岳槍又感受了一陣,剛準備進一步嘗試那股還留在槍身內部的細微震感,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趙執事去而復返,剛走到門前便聽見房內接連傳出的悶響,抬手敲了兩下門:「陸淵,你不是答應我今晚少折騰?」
陸淵看了一眼散了滿地的青石,只能過去把門開啟。
趙執事原本還皺著眉,視線落到他手裡的長槍以後,準備說出口的話卻停了下來。白日離開皇家庫房時還是破鋒槍,如今槍尖雖然仍舊保留著熟悉的暗金鋒線,槍桿上卻多出了一層層沉入內部的暗銀紋路,整桿槍看起來比以前厚重許多,哪怕沒有釋放魂技,也隱約透著一股壓在槍身深處的震感。
他盯著長槍看了一陣,又瞥向桌上已經空掉的木盒:「那塊灰銀礦呢?」
陸淵抬了抬震岳槍:「進這裡了。」
趙執事眉頭頓時皺得更緊,重新把長槍從頭看到尾:「皇家庫房那塊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礦石,你帶回來才幾個時辰,就把武魂弄成這樣了?」
「它自己要的。」
趙執事一時沒接話,陸淵對這種反應倒是已經很熟悉,當初玄鐵槍第一次變成破鋒槍時,旁人差不多也是這個表情。
趙執事往房裡走了兩步,看見地上那塊已經從內部震碎的青石後,彎腰撿起其中一塊。外層還保持著大致完整的形狀,裡面卻已經碎裂得十分厲害,他用手指稍微一捏,斷口處又掉下來不少石屑。
「剛才是你弄的?」
「嗯。」
「貫鋒?」
「沒用。」陸淵把震岳槍橫在身前,「只是試了一部分震鋒,全力的還沒試。」
趙執事捏掉指間的碎石,重新看向槍身:「第二魂技還在?」
「在。」
趙執事沒有繼續問,而是直接伸出右手握住槍桿中段。陸淵看著他的動作,眉梢微微一動:「現在試?」
「不是說武魂剛變了嗎?」趙執事五指緩緩收緊,魂力已經覆蓋掌心,「那就看看,到底變了多少。」
陸淵沒有立刻催動魂技,而是看了一眼趙執事身上緩緩升起的三枚魂環,兩黃一紫,屬於魂尊的魂力也隨之覆上整隻手掌。
趙執事察覺到他的視線,手上又多加了一層魂力:「放心,我不用魂技,你要是真能把我的手震開,今天晚上拆兩塊石頭這事我就不追究了。」
陸淵重新握緊震岳槍:「要是震開了呢?」
趙執事笑了一聲,五指牢牢扣住槍桿:「你先震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