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退回場邊後，訓練場上的氣氛明顯和先前不同了。
陸淵沒有繼續上場，趙執事也沒再替他安排對手。今日畢竟只是年輕魂師之間的交流，連續擊敗顧岩和秦岳，已經足夠讓皇家學院這邊重新認識他的實力，再繼續打下去也沒有多少意義。
後面的幾場切磋照常進行，陸淵站在趙執事身旁看了一陣，偶爾能察覺到有人朝自己這邊打量，卻沒有再出現主動邀戰的人。
臨近中午，交流逐漸接近尾聲。
雪清河與幾名學院老師簡單交談幾句，隨後在隨行護衛的陪同下離開訓練場。從陸淵來到這裡直到現在，兩人除了最初那句正常介紹，再沒有任何公開交流，看起來與今日第一次見面沒有區別。
陸淵同樣沒有刻意關注他，直到雪清河即將走出訓練場，熟悉的灰色文字忽然出現在視野中。
【千仞雪】
【身份：雪清河】
【命運節點：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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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內容與昨日沒有任何區別。
陸淵剛準備移開視線，最下方的文字卻忽然輕輕波動，片刻之後，一行此前從未出現過的資訊緩緩浮現。
【命運節點發生偏移】
陸淵目光微凝，腳步卻沒有停下。
昨日在天斗城第一次見到千仞雪時，「潛伏」節點還沒有任何異常，如今才過去一日便突然出現變化，顯然有什麼事情影響到了她原本的命運，而今日最值得留意的地方，便是這場皇家學院的交流。
他跟著趙執事向外走，同時將今日訓練場內見過的人重新回想了一遍。除了皇家學院的老師、年輕魂師以及武魂聖殿一行人之外，場邊還有幾名陪同而來的外人，其中一個四十歲上下、穿著深灰長衣的中年男人，很快重新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那人沒有穿皇家學院的服飾，也不像普通護衛，從交流開始到結束幾乎沒有參與過旁人的交談。陸淵之所以記住他，是因為對方前後看過雪清河幾次。
第一次是在切磋剛開始時，第二次是在秦岳上場之前，剛才雪清河準備離開時，對方的目光又跟了過去。
每一次停留的時間都不長，若是放在平時，只憑這幾眼根本說明不了什麼。雪清河畢竟是天斗皇室的大皇子，出現在這種場合，本就容易引起旁人注意，可命運節點偏偏就在今日發生了變化，陸淵自然不能完全忽略。
走到訓練場出口時，他藉著側身避讓幾名學院學員的動作向後掃了一眼，那名灰衣中年人依舊站在原處，正低聲與身旁一名年輕人交談，看不出任何異常。
陸淵沒有繼續觀察，現在連對方是什麼身份都不知道，貿然認定此人有問題毫無意義，若是反覆盯著看，反而可能先引起對方注意。
出了皇家學院，趙執事顯然心情不錯，回去的路上還主動提起剛才的切磋。
「秦岳在皇家學院這一批年輕人里算得上不錯，我原本以為你能和他多打幾個回合就已經可以了，沒想到真讓你贏了。」
「他的力量比我強不少。」
「這倒看得出來。」趙執事笑道，「前面一直是他壓著你打，最後卻被你推出了場外。大供奉那邊這些年沒少練你吧？」
陸淵想起北場那些日子：「確實沒少練。」
趙執事聽完沒有繼續追問，陸淵同樣沒有提訓練場裡的灰衣中年人。現在什麼都沒有弄清，直接把事情說出去只會平添麻煩，而千仞雪昨晚已經明確交代過，若無必要，兩人最好減少私下接觸。
白石巷只是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之後若真有急事，需要先按照約定留下記號，再由千仞雪那邊決定是否見面，而返回武魂聖殿的路線正好會經過西街。
車隊行至附近時，陸淵朝窗外看了一眼，對趙執事道：「我想順路買點東西，晚些自己回去。」
趙執事知道他昨日已經熟悉過附近街道，西街距離武魂聖殿也不遠，只叮囑他別耽擱太久，便讓車伕在街口停了下來。
陸淵下車後沒有直接前往約定的茶鋪，而是沿著街道正常逛了一陣。他先進入一家兵器鋪看了看，又在旁邊買了些日常用品，繞過兩條街後，才從茶鋪側面的小巷經過後院。
靠牆的位置堆著幾隻木箱，窗台下面散落著幾塊不起眼的小石子。
陸淵腳步沒有停，只在經過時彎腰整理了一下鞋邊，順手將其中一塊灰白色石子挪到窗台左側。昨晚兩人已經約定，只要這裡出現這個記號，千仞雪安排的人便會知道他有事需要聯絡。
做完這些，他從巷子另一頭離開，回到武魂聖殿後照常吃飯、修煉。
按照昨夜留下的聯絡方式，若千仞雪那邊決定見面，入夜前後便會有人將訊息放到西街另一處雜貨鋪外的舊竹筐下；若那裡什麼都沒有，就說明暫時不方便聯絡。
傍晚時分，陸淵再次離開武魂聖殿，卻沒有直奔雜貨鋪，而是先在附近吃了些東西，又繞著兩條街慢慢走了一圈，確認身後沒有異常後，才從那家雜貨鋪門前經過。
鋪子已經開始收攤，門邊放著幾個裝過乾貨的舊竹筐。
陸淵像是在看旁邊攤位上的東西，停留片刻後才自然蹲下，順手扶正最外側的竹筐，指尖也在筐底摸到了一張折得很小的紙片。
他沒有當場開啟，而是將紙片收入袖中，離開那條街後才走進一處無人經過的小巷。
紙上只有兩行字。
今夜亥時。
南城，青木坊後巷。
沒有落款，也沒有多餘交代。
陸淵默記下時間和地點，走出小巷後在路邊一盞燈籠前停了片刻，藉著燈火將紙片點燃。等紙張徹底燒盡，他又用鞋底將殘灰碾散，確認再看不出任何字跡，這才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白石巷沒有再用，這次連見面的區域都換到了南城，顯然千仞雪並不準備讓任何一個秘密聯絡點頻繁出現兩人的蹤跡。
距離亥時還有不少時間，陸淵沒有提前過去，而是重新回到武魂聖殿，照常修煉了一個多時辰。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他才換上一身普通衣服，如常離開聖殿。
今晚見到千仞雪，他需要告訴對方的，便是突然發生變化的命運節點，以及皇家學院裡那個數次觀察雪清河的灰衣男人。
與此同時，天斗城另一處府邸內。
白日出現在皇家學院的灰衣中年人正站在書房裡，桌後之人低頭翻著幾頁剛送來的記錄，直到看完最後一頁，才隨手將東西放到桌邊。
「今日如何？」
灰衣男人微微躬身：「今日沒看出大皇子有什麼異常，與武魂殿的人也只是正常見禮。」
桌後之人沉默片刻，才淡淡開口：「繼續盯著。」
「是。」
「尤其是最近與他接觸過的人，一個都不要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