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來了。」
屋簷下的人緩步走出陰影，依舊頂著雪清河那張清秀溫潤的面孔，只是說話時的語氣，讓陸淵重新找回了幾分熟悉感。白日裡兩輛馬車錯身而過，兩人連目光都沒有多停留片刻，如今四下無人，倒不必再裝得那麼生疏。
陸淵在院中站定，打量了一眼她如今的模樣：「紙條都壓到水壺下面了，我總不能裝作沒看見。」
千仞雪嘴角略微彎了一下，沒有繼續在這件事上多說，只簡單問了幾句他一路上的情況，確認途中沒有出什麼意外後，很快便將話題轉到了修煉上。
「你已經二十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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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級，第二魂環剛吸收沒多久。」
「多少年？」
「七百二十年。」
千仞雪眼中終於多了幾分意外。她離開武魂城的時候，陸淵獲得第一魂環還沒多久，如今再次見面，不僅魂力已經突破二十級，第二魂環的年限也明顯高於尋常大魂師。
她的視線在陸淵右手上停了片刻：「第二魂技怎麼樣？」
「明天應該就能看見了。」
千仞雪聽出他話里的意思，神色隨之恢復如常：「看來不用我多提醒。明日天斗皇家學院有一場年輕魂師之間的交流，武魂殿也會派人過去。你剛從武魂城過來，跟著去看看並不突兀。」
陸淵很快明白了她的安排：「你也會去？」
「雪清河會去。」
千仞雪說這句話時，臉上已經重新浮現出白日裡那種溫和從容的神態，「所以明日即便見面，我們也只是第一次認識。」
陸淵點了點頭，這一點不需要她多提醒。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千仞雪沒有急著將天斗皇室中的布局全部告訴他。陸淵剛到天斗，連城中各方關係都還沒有摸清，現在知道太多並無用處，因此只簡單交代了幾件需要注意的事。
臨走之前，千仞雪又提醒了他一句：「白石巷以後不要隨便過來，我也不會經常出現在這裡。真有急事，就去西街那家茶鋪，在後院窗台下留一道記號，我的人看到以後會通知我。」
陸淵記下位置：「然後等你聯絡我？」
「嗯。」千仞雪點頭，「見面的時間和地方，我會另外安排。天斗不是武魂城，我們兩個明面上沒有任何關係，私下見得越少越好。」
陸淵自然明白其中輕重，沒有再多問。
等陸淵離開白石巷時，夜色已經很深。
第二日上午，天鬥武魂殿果然有人找上門來。
來人是聖殿的一名趙姓執事，見到陸淵便說明了來意：「今日天斗皇家學院有年輕魂師交流，聖殿會帶幾個人過去。韓烈說你剛從武魂城出來，以前又一直在供奉殿那邊訓練，讓我順便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陸淵自然不會拒絕，簡單收拾之後便隨他一同出發。
天斗皇家學院占地極廣，訓練場依山而建。幾人趕到時，寬闊場地周圍已經聚集了十餘名年輕魂師，大部分都穿著皇家學院統一服飾，年齡從八九歲到十餘歲不等，幾名學院老師坐在場邊，雪清河也在其中。
趙執事領著幾名武魂殿年輕魂師過去見禮。
雪清河的目光從眾人身上自然掃過，在陸淵這裡同樣沒有多作停留。
趙執事主動介紹道：「這孩子叫陸淵，昨日剛從武魂城過來。」
「武魂城來的？」
雪清河像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隨意點了點頭：「那就一起看看吧。」
沒有繼續多問，陸淵也只是跟著趙執事退到場邊，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訓練場中的切磋很快繼續。
武魂殿帶來的兩名年輕魂師先後上場，一勝一負。等第二人退回來時，皇家學院那邊一名身材精瘦的少年注意到了始終沒有動手的陸淵。
「他也是來切磋的？」
趙執事聞言看向陸淵：「要不要試試？」
「可以。」
陸淵提槍走入場中，對面的少年也隨之起身。
兩人在場中站定，精瘦少年率先開口：「顧岩，二十四級，武魂裂爪豹。」
「陸淵，二十一級，武魂破鋒槍。」
隨著武魂釋放，兩圈黃色魂環分別自兩人腳下升起。顧岩雙手迅速獸化，指尖延伸出鋒銳利爪，原本見陸淵年紀明顯小得多還有些隨意，可聽見「二十一級」幾個字，再看到環繞在破鋒槍上的兩枚黃色魂環，神色很快認真起來。
場邊也隨之多了幾道目光，以陸淵這個年紀踏入大魂師境界，即便放在天斗皇家學院，也絕不算普通。
負責主持切磋的學院老師抬手示意，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顧岩腳下第一魂環率先亮起，速度驟然提升，幾個跨步便沖至陸淵近前，雙爪一前一後直取上身，動作迅速而連貫，顯然沒有再因為年齡輕視眼前的對手。
陸淵側身避開前爪，同時橫起破鋒槍擋住第二擊，槍桿與利爪碰撞的剎那順勢向下一壓。
顧岩的身體藉著這股力量繼續逼近，右腳已經跨入長槍難以完全舒展的距離，第二魂環也隨之亮起，雙爪表面迅速浮現出一層淡黃色光芒。
他的動作沒有停頓，左爪壓住槍桿，右爪已經從側面抓向陸淵肩頭。
可就在雙方再次接觸的一瞬，陸淵腳下第二魂環亮了起來。
震鋒！
短促沉重的震力順著槍桿猛然爆發，顧岩壓住槍身的左手驟然發麻，原本已經展開的第二魂技雖然沒有消失，連貫的攻勢卻被這一震硬生生打亂，抓向陸淵肩頭的右爪也因此慢了半拍。
僅僅這一瞬的遲滯，已經足夠陸淵重新奪回槍勢。
破鋒槍順勢抽回，第一魂環緊接著亮起，貫鋒帶動整杆長槍猛然前突。顧岩倉促收爪格擋，卻只碰到一抹從眼前掠過的寒光，等他反應過來時，冰冷的槍尖已經停在喉前三寸。
場邊原本還有些零散的交談聲，也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顧岩低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槍鋒，又抬頭看向陸淵，沉默片刻後主動收起武魂。
「我輸了。」
陸淵同樣散去魂技，將破鋒槍收回身側。
這場切磋從顧岩發動第一魂技，到槍尖停在喉前，前後不過幾個照面。趙執事原本只是隨口讓陸淵上去試試，此時卻重新打量了他一眼，顯然也沒想到一個二十四級的大魂師會敗得這麼快。
皇家學院一邊很快響起了低聲議論。
「二十一級？」
「顧岩第二魂技都用了，還是沒接住。」
「剛才槍身震的那一下是什麼魂技？」
陸淵沒有理會這些聲音，轉身準備退回趙執事身邊。雪清河從始至終都坐在原位，只在切磋結束後順著眾人的視線看了一眼，隨後便自然移開目光，沒有表現出任何特殊之處。
然而陸淵剛走出場地，人群後方便忽然有人站了起來。
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年撥開身前幾人，目光越過場地，直接落在陸淵手中的破鋒槍上。
周圍原本還在議論顧岩落敗的幾名學員看到來人，聲音頓時低了不少。
「秦岳？」
「他可是二十八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