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抵達供奉殿時,千道流正翻閱北場剛送達的最新訓練記錄。冊子內容記錄詳盡,從他十九級與許衡戰平,到今日二度交手完勝,就連最後幾番魂技的銜接、攻防取捨都清晰在冊。
千道流翻至尾頁,抬眸問道:「贏了?」
「贏了。」陸淵應聲。
「許衡可有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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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稍作思索,如實作答:「他第二魂技盡數施展,應當沒有留手。」
千道流目光微凝:「勝負之事,沒有應當。」
陸淵語氣篤定:「最終是我的槍先定格,勝負確鑿。」
千道流不再追問,合上記錄冊擱置一旁,緩緩開口:「北場的對練訓練,到此終止。」
陸淵心中毫無意外。從初入北場被許衡全程壓制、毫無還手之力,到後續逼出對方底牌、勉強平手,再到如今突破二十一級、手握震鋒破解近身死局,正面拿下對決,北場能帶給它的磨礪已然抵達瓶頸,這段漫長的針對性訓練,確實該落幕了。
「接下來我需要做什麼?」陸淵主動詢問。
千道流自桌下取出一張疆域地圖,平鋪在案上,直指上方一處核心城池:「去天斗城。」
陸淵目光落於地圖,瞬間鎖定目標位置,脫口問道:「是為了千仞雪?」
「嗯。」千道流直言不諱,「小雪在天斗行事,身邊缺一個絕對可信之人,你前往協助她。」
「具體協助何事?」
「抵達之後,聽她安排即可。」千道流指尖輕點地圖,「她在天斗有既定布局,你目前無需知曉全貌。等到碰面,該告訴你的,她自會逐一告知。」
陸淵瞭然於心。他對千仞雪的認知,僅停留在命運之瞳浮現的零星資訊:她化名雪清河潛伏天斗,身負一場名為「潛伏」的命運節點。至於深層謀劃,千道流從未細說,他此前也未曾多問。
「我該如何與她碰面?」
「無需你主動尋訪。」千道流淡淡道,「你抵達天斗的訊息,自會有人遞送至她手中,見面時間與方式,由她統一安排。」
陸淵微微頷首。
千道流將地圖推至他面前,繼續交代:「三日後,有一支隊伍啟程前往天斗,沿途途經數處分殿,最終抵達天斗城。你隨隊同行即可。」
陸淵順著地圖上標註的官道細看,問道:「此次隊伍由誰帶隊?」
「韓烈,六十七級強攻系魂帝。」
說罷,千道流取來一本薄薄的名冊遞給他:「同行人員、沿途分殿資訊,盡數在冊,回去細看熟記。」
陸淵翻開名冊,首頁便是韓烈的詳細簡介,下方羅列著兩名魂王、數名魂宗的資訊,以及此行途經的三處分殿名錄。
「沿途會停留休整?」
「會。」千道流回應,「部分分殿僅做物資交接,部分會停留數日。路上若遇合適歷練契機,你可順勢參與。」
陸淵瞬間領會其意:「此番遠行,還要順路歷練?」
「難不成讓你一路坐馬車虛度行程?」千道流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北獵林與北場能教你的,已然盡數掌握。既然走出武魂城,便不能只換個地方練槍,需多觀、多歷、多悟。」
陸淵收起地圖與名冊,妥善收好:「此行何時返程?」
「視天斗事務進展而定,暫無歸期。」千道流並未給出準確時限,「先踏實做好眼下之事,配合好小雪。」
陸淵起身告辭,即將踏出殿門時,千道流的叮囑再度傳來:「到了天斗,一切以小雪的安排為先。」
「我明白。」
「去吧,提前備好行囊。」
接下來三日,陸淵暫停所有實戰對練,潛心研讀沿途路線、分殿職能與風土資訊,簡單收拾好衣物及隨身必需品,靜心等候出發。
第三日清晨,武魂城東門外,數輛馬車早已整裝待命。陸淵抵達時,一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正核查密封木箱。對方年約四十,短髮利落,右側眉骨一道淺疤格外醒目,聽見腳步聲便轉頭看來。
「你便是陸淵?」
「是我,韓前輩。」陸淵認出對方正是名冊上的帶隊魂帝韓烈。
韓烈擺了擺手,語氣隨和:「不必拘謹,叫我韓叔即可。行李放上車,準備出發。」
陸淵將行囊安置妥當,抬眼掃視四周。同行人數不多,除卻韓烈,其餘幾名魂師各司其職,有的檢查車輪穩固性,有的收緊物資繩索,人人沉穩幹練,無人因他出身供奉殿便刻意攀附搭話,氛圍肅穆有序。
片刻後,韓烈確認物資、人員全部就緒,朝首車車伕抬手示意。
車輪滾動,數輛馬車依次駛出武魂城東門,順著寬闊官道,一路向北行進。
陸淵倚在馬車窗邊,靜靜望著身後巍峨的武魂城漸漸遠去,最終模糊成天際一道輪廓。他抬手取出那張地圖,目光落在清晰的路線之上:一路向北,再折向東北,行程盡頭,赫然是天斗城。
他忽然想起昔日分別的場景,千仞雪曾問他,日後是否會離開武魂城。彼時他只答會走,卻不知去往何方。
如今,答案已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