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雙猩紅豎瞳亮起的同時，韓岳已經往前踏了一步。
「後退！」
短斧落入掌中，兩黃一紫三圈魂環幾乎同時升起。
左側灌木猛地炸開。
一道黑影貼地撲來，速度快得只剩一片模糊殘影。
韓岳沒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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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魂環亮起，短斧表面迅速復上一層厚重黃光。
砰！
斧刃正面迎上黑影。
泥土在韓岳腳下往後犁開一道淺溝，那東西則被硬生生砸得翻了出去，撞斷兩根灌木才落地。
眾人終於看清它的樣子。
通體漆黑，體長接近三米，四肢修長，背脊兩側生著兩道暗紅紋路。
左腹還有一處明顯的新傷。
韓岳盯著它。
「黑紋影豹。」
「接近千年。」
話音未落，頭頂樹冠突然傳來枝葉摩擦聲。
白黎早已拉開的弓弦驟然鬆開。
嗡！
魂力箭矢沒入枝葉。
上方立刻傳來一聲尖銳嘶吼。
第二道黑影從樹冠里躍下。
同樣是黑紋影豹。
體型略小，右後腿上卻拖著一道很長的血痕。
兩頭。
都是接近千年的魂獸。
短槍少年握槍的手已經緊了起來。
青石谷外圍最高四百年的巡查報告，到這裡已經徹底不能信了。
「白黎，右邊！」
韓岳橫斧擋在前面。
「三個小的靠後，別散！」
第一頭黑紋影豹落地後只停了一瞬，便再次撲來。
韓岳腳下第二魂環亮起。
短斧上的黃光驟然暴漲。
他沒有等影豹撲到面前，反而主動迎上一步。
斧刃橫掃。
砰！
黑紋影豹前肩中了一斧，身體橫飛出去，重重撞在樹幹上。
樹葉簌簌落下。
那頭影豹翻身爬起，肩側已經見血。
可它看都沒再看韓岳，轉頭便往南跑。
短槍少年怔了一下。
「它跑了？」
沒人顧得上回答。
因為另一頭已經從右側撲了下來。
白黎連射兩箭。
第一箭擦過影豹前腿。
第二箭正中肩側。
影豹吃痛，身體在半空偏了一截，原本撲向白黎的方向也隨之改變。
落點正好是站在後面的青羽鷹魂師。
少年臉色驟變。
他的武魂剛剛附體，影豹已經到了近前。
短槍少年想衝過去，距離卻根本來不及。
陸淵腳下黃色魂環瞬間亮起。
貫鋒！
但他的槍沒有刺向影豹。
腰後的槍索早已扣在槍尾。
玄鐵槍脫手飛出，擦著青羽鷹魂師的肩側釘進後方樹幹。
陸淵猛地收緊槍索。
身體藉著貫鋒的沖勢橫盪過去。
「走！」
他一把扣住青羽鷹魂師的肩膀。
兩個人被槍索帶著同時離開原地。
黑紋影豹的利爪幾乎貼著少年後背掃過。
刺啦！
衣服裂開一道長口子。
沒有見血。
兩人滾進幾步外的落葉里。
青羽鷹魂師撐著地面抬頭，臉色還有些發白。
剛才要是再慢半息，他背上絕不會只是衣服破一道。
陸淵手臂被槍索勒得生疼，也沒空管。
前方突然亮起大片金光。
他下意識轉頭。
千仞雪已經釋放武魂。
璀璨金光從她身後鋪開。
一道帶著六翼輪廓的天使虛影懸在背後，兩圈黃色魂環緩緩升起。
附近原本陰暗的樹林都被映亮了幾分。
那頭黑紋影豹明顯頓了一瞬。
千仞雪已經動了。
第一魂環亮起。
金光迅速匯聚到右手。
她沒有去追已經逃遠的那一頭，而是直奔眼前這隻受傷的影豹。
黑紋影豹剛轉身，拳上的金光已經落下。
砰！
它的頭顱猛地偏向一側，身體翻滾出去。
白黎的箭緊跟著到了。
噗！
箭矢釘入前腿。
影豹發出一聲嘶鳴，爬起來時明顯有些踉蹌。
短槍少年盯著千仞雪身後的六翼虛影。
「這就是六翼天使……」
千仞雪卻沒有繼續追。
因為陸淵已經看向那頭逃遠的黑紋影豹。
第一頭挨了韓岳一斧，直接往南。
第二頭受傷以後，也在不斷朝谷外挪。
陸淵忽然開口。
「把路讓開。」
韓岳轉頭看他。
陸淵沒有解釋，只往旁邊退了一步。
千仞雪第一個反應過來，也朝側面讓開。
韓岳盯著第二頭影豹看了兩息。
「都讓。」
幾人立刻散向兩邊。
原本還死死盯著他們的黑紋影豹一發現南側有了空隙，竟然沒有半點猶豫。
它拖著受傷的後腿沖了出去。
經過眾人附近時，甚至連頭都沒回。
很快便消失在林間。
短槍少年握著槍愣了片刻。
「它們不是來襲擊我們的？」
白黎已經看向兩頭影豹逃走的方向。
韓岳的臉色卻一點沒松。
「我們擋了它們的路。」
陸淵沒有再管逃走的影豹。
他轉身看向之前那棵留下孔洞的粗樹。
黑紋影豹前爪四趾。
剛才撲擊時，他看得很清楚。
地上的抓痕也是四道。
可赤甲犀屍體旁的樹幹上——
只有三個深孔。
「韓叔。」
韓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怎麼？」
「殺赤甲犀的不是它們。」
韓岳握著短斧的手緊了一下。
白黎也很快反應過來。
她看了眼影豹逃走的位置，又看向樹幹上的三個孔洞。
「兩頭接近千年的魂獸，也在往外跑……」
後面的話沒有再說。
已經沒必要了。
韓岳直接轉身。
「撤。」
這一次沒人有異議。
「別去營地了，直接回城。」
眾人開始往南退。
沒有人把後背完全留給樹林。
陸淵握著玄鐵槍，目光一直掃著四周。
韓岳頭頂的灰字仍然沒有消失。
【今日，青石谷】
【命運節點：死亡】
還是沒變。
陸淵心裡那根弦越來越緊。
突然。
前方傳來一聲極其悽厲的嘶吼。
是剛才第二頭黑紋影豹。
眾人同時回頭。
一道黑色長影從樹冠之間一閃而過。
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
那頭受傷的黑紋影豹只來得及往前竄出兩步。
噗！
三根漆黑尖刺從它胸口穿了出來。
影豹的身體猛地僵住。
四隻爪子在泥地上抓出幾道深痕。
下一刻。
三根黑刺緩緩收回。
黑紋影豹轟然倒地。
從尖刺出現到它倒下，連三息都不到。
韓岳猛地橫斧。
「靠攏！」
白黎已經重新搭箭。
千仞雪也站到幾個少年前面，六翼天使武魂仍未收起。
樹冠上方傳來細密的摩擦聲。
沙沙。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枝葉之間緩慢爬動。
一截黑紫色的尖足從樹冠後探出。
隨後是第二根。
第三根。
粗大的枝條被一點點壓低。
一個龐大而猙獰的身體沿著樹幹緩緩爬下。
八條長腿撐開。
甲殼呈黑紫色。
腹部卻覆蓋著大片慘白紋路。
隨著它轉過身體，那些白色紋路逐漸拼成一張扭曲的人臉。
短槍少年的呼吸停了一拍。
「人面魔蛛……」
白黎的箭尖已經對準那張慘白人臉。
韓岳盯著它看了幾息。
「這個體型……」
「三千年以上。」
三千年。
這才是赤甲犀屍體附近三個孔洞的來源。
也只有這種東西，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貫穿一頭千年赤甲犀。
韓岳緩緩把短斧擋到身前。
「聽我命令。」
「白黎跟我擋它。」
「小雪帶他們走。」
千仞雪卻沒有動。
「它速度比我們快。」
韓岳沒回頭。
「所以才讓你們先走。」
人面魔蛛八條蛛腿一點點壓低。
猩紅複眼在眾人身上掃過。
最後停在千仞雪身上。
陸淵視野中的灰色驟然浮現。
【千仞雪】
【今日，青石谷】
【命運節點：重傷】
同一時間。
韓岳頭頂那行字也沒有消失。
一個死亡。
一個重傷。
都在這裡。
陸淵剛握緊玄鐵槍，人面魔蛛已經從樹幹上消失。
不是跳。
快得像整隻魂獸從原地被抹掉了一樣。
韓岳臉色驟變。
「小雪！」
他猛地向側面撲去。
「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