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淵剛進分殿，就看見院子裡多了一頭魂獸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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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人高的黑毛猿猴仰面倒在地上，胸口塌了一塊，粗壯的雙臂還保持著蜷曲的姿勢。屍體旁站著個和陸淵年紀相仿的少年，個頭高了半頭，右臂上的黑色絨毛正慢慢退去。
腳下一圈黃色魂環隨之消失。
林越從屋裡出來，看見陸淵，朝那邊揚了揚下巴。
「沈川，昨天剛從北嶺回來。」
陸淵點了點頭。
不用介紹，他也猜到了。
昨天候選表上排在自己下面的那個先天九級。
沈川顯然也認出了他，和身邊的人說了兩句，直接走了過來。
「陸淵？」
「嗯。」
沈川先看了眼他背後的玄鐵槍，才道：「昨晚回來，殿主說我排第二了。」
語氣聽不出不服，只是很直接。
陸淵道：「名冊還沒封。」
「所以我今天過來了。」
沈川抬了抬右臂，黑色絨毛再次從手背往上蔓延。
「打一場？」
旁邊原本看熱鬧的人都安靜了些。
林越皺眉：「你們兩個第一魂環才拿到多久？」
「正因為剛拿到，才好看。」沈川道，「他在黑石林救了人，我沒這個機會。總不能只拿一件我沒碰上的事比。」
他說完看向陸淵。
「我輸了，名額你拿。我贏了，再讓殿主定。」
陸淵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轉頭看向林越。
林越沒說話。
倒是分殿殿主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昨天那張候選表。
「打吧。」
他掃了兩人一眼。
「武魂城要的是能用的人。先天魂力、第一魂環、臨場表現，本來就都該算。」
院子很快空出一塊地方。
林越站到中間，先把規矩說清。
「點到為止。誰敢朝眼睛、喉嚨這些地方招呼，我先把誰扔出去。」
沈川退開幾步，雙拳一碰。
鐵臂猿附體之後，他兩條手臂明顯粗了一圈，黑色絨毛一直覆到肩膀。
黃色魂環升起。
陸淵也握住玄鐵槍。
「開始。」
林越話音剛落，沈川已經沖了上來。
沒有試探。
右拳直奔陸淵胸口。
陸淵側身讓開，槍尖順勢點向沈川肩膀。
沈川抬臂一擋。
鐺的一聲，玄鐵槍像撞在硬木上，震得陸淵虎口發麻。
力量差得很明顯。
沈川卻沒給他退遠的機會，腳下一跟，左拳已經從下往上砸來。
陸淵藉著槍桿撐地，往後退了兩步。
「只會躲？」院邊有人小聲嘀咕。
林越瞥了那人一眼。
「拿槍的跟鐵臂猿貼身拼拳頭，那才叫蠢。」
話剛說完，沈川腳下的黃色魂環亮了。
「第一魂技，重臂！」
他的右臂驟然脹大一圈，橫著掃向槍桿。
陸淵手腕一松，沒有硬扛，順著那股力道把槍盪開，人也借勢退到側面。
沈川轉身就追。
第二次重臂很快又砸了過來。
陸淵依舊退。
院邊有人開始皺眉。
看起來，他一直被壓著打。
可陸淵盯的不是拳頭。
第一次發動魂技前，沈川右肩沉了一截。
第二次也是。
幅度很小，卻足夠讓他提前知道那條手臂要發力。
沈川顯然不打算給他繼續拖下去。
第三次逼近時，他腳步突然加快。
右肩下沉。
黃色魂環亮起。
這一次，陸淵沒退。
腳下那圈黃色同時亮起。
貫鋒！
原本還在後撤的人猛地向前竄出。
沈川臉色一變，重臂已經砸了下來。
玄鐵槍沒有和拳頭硬碰。
陸淵在衝出去的同時壓低槍尖，幾乎貼著沈川右臂下方穿了過去。
兩人瞬間錯身。
沈川剛要轉身，動作卻停住了。
冰涼的槍尖已經貼在他左腿外側。
只要陸淵剛才再偏半尺，這一槍就不是停在這裡了。
院子裡沒人再說話。
陸淵也沒裝輕鬆，握槍的手還在發麻。
貫鋒的速度夠快，可他才用過幾次。剛才只要控制差一點，現在流血的就不一定是誰。
沈川低頭看了看槍尖。
「你一直在等我第三次用重臂？」
「前兩次你右肩都先動。」
沈川抬了抬自己的肩膀，像是第一次注意到這個習慣。
過了片刻，他把武魂收了。
「我輸了。」
乾脆得讓旁邊幾個準備看熱鬧的人都有些意外。
陸淵也收回玄鐵槍。
沈川看了他一眼。
「名額歸你。不過等去了武魂城，有機會再打。」
「行。」
分殿殿主這才走過來。
他沒夸誰，低頭在候選表上添了幾筆，隨後直接劃掉了「候選」兩個字。
林越看見他的動作，挑了下眉。
「這就定了？」
「本來還想再等三天。」
殿主把表折好。
「不用等了。」
他抬頭看向陸淵。
「這次分殿唯一的推薦名額，報你。」
陸淵看著那張折起來的名冊。
昨天，他的名字還只是排在最上面。
現在，這個名額終於落定了。
就在這時，一名執事快步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剛送到的信函。
「殿主，武魂城急件。」
殿主拆開看了幾眼，眉頭很快挑了起來。
「時間提前了。」
林越問：「提前多少？」
「明早啟程。」
殿主把信遞給他。
陸淵站得近，看見信紙最上方蓋著一道金色印記。
下面只有幾行字。
各分殿推薦人員須於三日內抵達武魂城。
逾期取消資格。
最下面，是這次選拔的正式名稱。
供奉殿少年特訓。
陸淵目光停在那幾個字上。
殿主已經把信收了回來。
「今晚把東西收好。」
「明天一早，林越送你去武魂城。」
林越愣了下。
「我？」
殿主看他一眼。
「你人都是他從黑石林里撿回來的，不是你送誰送？」
院裡有人笑出了聲。
林越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倒也沒有拒絕。
陸淵剛轉身，沈川忽然在後面叫住他。
「陸淵。」
他回頭。
沈川站在那頭鐵臂猿旁邊，沖他揚了揚拳頭。
「別剛到武魂城就被人刷下來。」
陸淵笑了笑。
「你先把右肩那個毛病改了再說。」
沈川臉一黑。
這次院子裡笑得更響了。
陸淵沒有再停，跟著林越出了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