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進黑石林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樹梢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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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圍的路不算難走，地上還能看見獵戶踩出來的舊腳印。林越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那柄厚背短刀，邊走邊提醒。
「進了林子別離隊。看見魂獸先聽指揮，尤其是你。」
他回頭看了陸淵一眼。
「你現在連魂技都沒有，真遇上事，別想著自己往前沖。」
陸淵點頭：「知道。」
旁邊那個十八九歲的年輕魂師笑了一聲。
「林執事，你這一路都說三遍了。」
「嫌煩？」
「不敢。」
「那就閉嘴。」
隊伍繼續往南。
陸淵沒怎麼說話，目光一直在林越和周圍林子之間來回掃。
那行灰字還在。
【林越】
【今日，黑石林】
【命運節點：死亡】
從進林子開始，它就沒消失過。
走了一個多時辰，他們只碰上兩隻十年魂獸，連讓隊伍停下來的必要都沒有。
另一個來補第二魂環的年輕人漸漸有些急，幾次想往更深處走，都被林越壓了回來。
「先找合適的，不是先找年限大的。」
林越撥開擋路的枝葉，「你真想隨便弄個魂環，城外抓只十年尖角鹿還省事。」
那人被他說得沒脾氣，只能老老實實跟著。
臨近中午，最前面的林越忽然抬手。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前方泥地里有一道很長的拖痕，邊緣還沾著濕泥，一直鑽進灌木深處。
林越蹲下看了幾眼。
「蛇類魂獸，剛過去不久。」
年輕魂師往前湊了半步。
「多大？」
「看不准。」
話音剛落，灌木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摩擦聲。
陸淵立刻握住背後的玄鐵槍。
聲音越來越近。
下一刻，枝葉猛地炸開，一顆三角蛇頭從裡面鑽了出來。
青黑色鱗片沾滿泥水，左眼旁邊還有一道翻開的傷口。
「青紋蟒，兩百年上下！」
林越喝道：「讓開！」
眾人迅速散開。
那條青紋蟒卻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貼著地面就往側邊逃。經過一名年輕魂師身旁時，它像是受了什麼刺激，突然昂起蛇頭咬了過去。
黃色魂環亮起。
那人雙臂迅速覆蓋上一層灰褐色硬毛，交叉擋在胸前。
砰！
整個人被撞得往後退了兩步。
林越已經從側面衝到。
第一魂環亮起，厚背短刀上浮出一層白光，一刀砍在蛇頸側面。
另外三名執事緊跟著圍上。
青紋蟒掙扎了十幾息，很快便沒了動靜。
陸淵始終站在外圍。
他現在衝進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容易讓林越他們分神。
林越甩掉刀上的血，剛準備起身，忽然皺了下眉。
「等等。」
他把蛇身翻了過來。
腹側幾道抓痕頓時露了出來，最深的一道幾乎撕開鱗片，傷口還很新。
旁邊有人蹲下來。
「這不是我們打的。」
林越臉上的輕鬆淡了。
「它剛才不是在找獵物。」
那名年輕魂師順著灌木往前看：「那它跑什麼？」
林越站起身。
「逃命。」
陸淵握槍的手收緊了些。
地上的青紋蟒已經沒了動靜，可林越頭頂的灰字仍舊清清楚楚。
【命運節點：死亡】
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面。
「原路退。」
林越沒有猶豫，「先離開這片地方。」
那個二十多歲的年輕魂師忍不住道：「溪溝就在前面，前幾年有人在那裡見過鐵甲獸。我們都走到這兒了……」
林越看向他。
「魂環重要，還是命重要？」
對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一行人迅速沿原路返回。
往回走了兩百來步，身後的林子始終沒有動靜，只有鞋底踩過落葉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越是這樣，陸淵越不敢鬆懈。
最前面的林越忽然再次抬手。
「停。」
幾人立刻站住。
來時留下的腳印還在。
可就在那些腳印旁邊，多了幾處新鮮的凹痕。
林越蹲下檢視，陸淵卻抬起頭，看向兩側樹冠。
如果真有什麼東西從地面一路跟著他們，不可能只留下這麼幾個印子。
風從頭頂穿過去，大片枝葉同時晃動。
陸淵的視線忽然停在右前方。
那裡也有一片樹葉在動。
只是比周圍慢了半拍。
「林叔，右上！」
林越沒有問原因，身體已經朝左側撲了出去。
幾乎同時，一道灰黑色影子從樹冠里砸落。
利爪擦過林越肩頭，衣料瞬間裂開。
如果他還站在原地，那一爪落下的位置正好是脖子。
黑影落地後四肢伏低，淡黃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
右前爪上，還沾著沒幹的蛇血。
「裂風豹！」
林越翻身站起，聲音沉了下來。
「三百多年，散開！」
裂風豹根本不給人喘氣的機會，再次撲了出去。
這次眾人已經有了準備。
兩名執事一左一右封住去路，林越橫刀擋在正面。
裂風豹在半空強行扭身，剛一落地，一根長棍便重重砸在它腰側。
它翻滾一圈，卻沒有逃。
那雙淡黃色的眼睛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隊伍末尾的陸淵身上。
陸淵肩背瞬間繃緊。
裂風豹後腿壓低。
下一刻，灰影已經撲了過來。
太快了。
陸淵甚至沒看清它在半空中的動作，只來得及把玄鐵槍橫在胸前。
一股巨力撞上槍桿。
雙手瞬間發麻，陸淵整個人被掀進落葉里，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半天沒喘上氣。
可裂風豹的方向，也被這一槍架偏了半尺。
林越已經從側面衝上，一刀劈進它肩頸。
另外幾人緊跟著壓住。
長棍砸斷後腿，另一名執事的魂技也重重轟在腹側。
裂風豹掙扎幾次，終於倒在地上。
「別殺！」
林越忽然喝了一聲。
準備補刀的人硬生生停住手。
陸淵撐著槍從地上坐起來，手臂還麻得厲害。
林越快步過來，一把將他拉起。
「傷哪兒了？」
「沒傷，就是摔得疼。」
林越捏了捏他的胳膊，又看了眼胸口，確認沒什麼問題才鬆手。
「剛才怎麼發現樹上的？」
「樹葉。」
「樹葉？」
「旁邊都一起動，就那一片慢了一點。」
林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片刻，又轉回來。
這次沒笑。
「先天八級的人，我見過不少。」
他把短刀插回腰間。
「真遇到事還能盯著周圍看的，沒幾個。」
陸淵還沒來得及開口，視野里的灰色便輕輕晃動。
【林越死亡節點已改變】
【獲得命運本源】
原本懸在林越頭頂的灰字一點點淡去，很快再看不見。
陸淵握著槍的手也終於鬆了些。
林越已經走到裂風豹旁邊蹲下，低頭看了看它的體型和利爪，又回頭瞧了一眼陸淵手裡的玄鐵槍。
「三百多年，速度快，爆發也夠。」
他說著拍了拍裂風豹的腦袋。
「回去以後，推薦名額我替你跟殿主爭。」
陸淵看向他。
林越咧了下嘴。
「不過想去武魂城，總得先把第一魂環拿到手。」
他往旁邊讓開一步。
「這頭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