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淵剛把院門開啟，就看見林越站在外面。
他手裡拎著一包肉乾，另一隻手還夾著張折起來的紙。
「起得挺早。」
「您來得更早。」
「老周剛才跟我說了，你想跟我這趟去黑石林。」林越把肉乾扔給他，「正好，分殿昨晚又來了件事。」
陸淵接住肉乾，目光落到那張紙上。
紙角蓋著武魂殿分殿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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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林越沒急著回答，朝屋裡喊了一聲：「老周，出來，跟你也有關係。」
老周正在後院洗臉，聞聲披著外衣出來，看見那張紙先皺了眉。
「武魂城又來通知了？」
「昨晚到的。」
林越把紙遞給陸淵，順手翻到最後一頁。
「武魂城今年要從下面各處分殿挑一批剛覺醒的孩子，送過去集中培養。咱們這裡，一個推薦名額。」
老周看了陸淵一眼。
「他？」
「先天滿魂力，資格自然沒問題。」林越頓了頓，「不過名額還得往下爭。」
陸淵低頭往下看。
年齡不超過八歲。
先天魂力七級以上。
至少擁有第一魂環。
最下面還有一行備註。
——表現優異者，可進入供奉殿少年特訓名單。
陸淵的手指在「供奉殿」三個字上停了一下。
林越也看見了，壓低聲音道：「上面沒明說，不過昨天送通知的人提了一句，這批人最後是給供奉殿那邊挑的。」
老周問：「供奉殿缺孩子了？」
「我哪知道。」林越瞥他一眼，「只聽說和少主那邊有關。」
陸淵抬起頭。
這張紙的分量，頓時和剛才不一樣了。
「先拿第一魂環，才有資格報？」
「對。」
「那不是正好。」
林越被他逗笑了。
「你倒一點不客氣。」
老周卻沒笑：「一個名額，分殿裡就他一個合適的？」
「當然不是。」
林越收起笑意，「城西還有個孩子，先天九級，比陸淵早覺醒十來天，第一魂環也在安排。殿主的意思很簡單，最後誰更合適，就報誰。」
陸淵問：「什麼時候定？」
「五天後。」
林越看著他，「所以後天那趟黑石林，你要是拿不到合適的魂環，這個名額基本就沒你的份了。」
老周當場皺眉。
「為了一個名額，別亂找魂獸湊數。」
「我也是這個意思。」林越點頭，「魂環是跟一輩子的東西，別為了趕幾天把自己坑進去。」
陸淵把肉乾放到桌上。
「我知道。」
這趟黑石林，他本來就非去不可。
現在又多了個武魂城的名額。
而那份通知背後，還牽著供奉殿和少主。
「這次除了我，還有誰？」陸淵問。
「兩個要補第二魂環的年輕魂師，再加上分殿四個人，一共七個。」林越道，「你跟好隊伍，真碰上合適的魂獸，自然有人幫你壓住。」
「進林子以後走哪邊？」
林越看了他一眼。
「南邊。怎麼，連路線也想管？」
「隨口問問。」
「你這兩天問題不少。」
林越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記。
陸淵吃痛，往後躲開。
「疼。」
「疼就記住，進林子以後別自己做主。」
林越轉身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後天天亮前到分殿。魂環拿到了，我替你把名字往上報。拿不到，也別硬撐。」
等他走遠，老周才拿起那張通知又看了兩眼。
「供奉殿的特訓名單……」
陸淵抬頭：「您知道？」
「知道個屁。」老周把紙拍回桌上，「我連武魂城都沒去過幾次。不過能從下面挑人，總比一輩子窩在這兒強。」
說完，他又瞪了陸淵一眼。
「別一聽武魂城就上頭。」
「我沒上頭。」
「你眼睛都快長紙上了。」
陸淵把通知折好，放到一邊。
這話沒法反駁。
吃過早飯，他去了趟分殿附近的雜貨鋪。
黑石林不算險地，獵戶和低階魂師常年進出，火摺子、繩子、止血布這些東西都不難買。
老闆看著他一樣樣往櫃檯上擺，忍不住樂了。
「第一次進林子？」
「看得出來？」
「老手沒人買這麼齊。」
陸淵又拿了一小包驅獸粉。
老闆從櫃檯下面摸出只小瓷瓶。
「麻痺粉要不要？十年魂獸見血以後撒上去，挺好使。」
「百年的呢？」
「那得看皮厚不厚。」
陸淵把瓷瓶推回去。
「那算了。」
老闆愣了下：「你倒挺會省。」
「窮。」
他付了錢，拎著東西回去。
下午沒別的事，陸淵就在院裡練槍。
玄鐵槍比他整個人還高一截，往前刺不算難，真正麻煩的是收勢。幾次發力過猛，槍尾都險些砸到腳背。
老周坐在簷下看了半天。
「你爹以前用刀，你這槍誰教？」
「沒人。」
「那你練什麼？」
「總不能等進林子以後再學怎麼拿。」
老周哼了一聲，倒沒再攔。
陸淵一直練到掌心發紅才停。
命運之瞳一整天都沒再出現，他也沒幹等著。
到了出發那天，天還沒亮，陸淵已經站在分殿門口。
林越比他更早。
門前還站著五個人，兩個年輕魂師，三個分殿執事，行囊都已經收拾齊了。
林越看見他，先掃了一眼背後的包。
「準備得挺全。」
「第一次出門，怕漏。」
「東西帶全是好事，命別帶丟了就行。」
林越清點完人數，抬手一揮。
「出城。」
七個人沿著還沒完全亮起來的街道往南走。
出了城，農田漸漸被甩在身後，路邊的雜木越來越密。
陸淵走在隊伍中間，抬頭看了一眼林越。
那層熟悉的灰色再次浮了出來。
【林越】
【今日，黑石林】
【命運節點：死亡】
「三日後」已經變成了「今日」。
陸淵握著揹帶的手慢慢收緊。
前方，林越回頭催了一聲。
「跟緊。」
陸淵快走幾步跟上。
那張寫著「供奉殿少年特訓」的通知還放在家裡，名額要到五天後才定。
可眼下，林越頭頂那個「死亡」，比什麼都近。